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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天上冰霜清入骨,人間桃李若為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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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天上冰霜清入骨,人間桃李若為容

我是程翊,是主人最得力的助手。

對於自己的身世,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在街上被主人救下,然後撿了回去,是主人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那年的冬日來得格外早,我是街上一個要飯的乞丐,冬日嚴寒,風霜雨雪。饑餓難耐,我受不住,便去搶了街邊小攤熱騰騰的一個包子,我不幸運,被發現,被毒打,我看到前方有個人,長得高大,就大聲呼救,希望他可以救我一命,他朝我走了過來……

“翊”,即為輔佐,主人給我起的名字,山水一程,我便姓程,單名一個“翊”,從那一刻開始,我是一個新的我。

主人他其實是一個很冰冷的人,他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熱鬧。他不是孤獨,是性子冷,對所有人都一樣,冷若冰霜。

他經營著一家醫館,每日行醫治病救人,日子單調。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他另一重身份,是桃花客棧的主人,知道的那一刻,我非常恐懼,怕他會因為我辦事不力而殺我,其實,他對我很好。

他一個人做著這樣讓人憂懼的事,我第一次知道時,的確驚訝萬分,懼怕他的武功,他的能力,他的殺戮。但是他是我的主人,他的事我會無條件的支持,也會竭盡所能去做好。很多桃花客棧重要的事,我都參與,主人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我更知道,主人雖然表面上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冷若冰霜,其實,他非常信任我。

初到客棧那幾年,我忙著認字,學著練武,嘗試著揣摩他的心意,讓他開心,雖然擁有那麽高的武功,誰都欺負不了他,但他並不快樂,經常發脾氣,喜怒無常,稍有不慎,我們這些人就會挨罵被打。

大概是我十九歲那年,主人遇到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主人剛認識趙姑娘的前幾年,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病人,後來我發現,主人對她越來越上心,我明白,主人是愛上了她,只不過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

主人愛上了一個姑娘,我始料未及,他估計也更沒想到,據我對他的了解,他獨身一輩子我也不覺得奇怪,他潔身自好,平日裏對美色並無興趣。

主人比趙姑娘先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他自卑,他的年齡要比趙姑娘大很多,他更怕自己的身份被趙姑娘發現,精心的偽裝著,那時候他根本沒想著要和趙姑娘結為連理,只要能時常照顧著趙姑娘,主人就很開心,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主人的笑容漸漸多了,開始像一個正常人了。

看著他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我很開心。有了趙姑娘,他滿心滿眼都是想著如何待她好,之前那個隨意殺人的主人,似乎消失不見了。

趙姑娘向他表明心意,他其實歡喜的不得了,但還是拒絕了趙姑娘,他害怕,害怕他們沒有好結果。這個時候,如果趙姑娘及時放棄,主人一定會成全,也就不會有後面的執念,可事情的發展,就是這樣,毫無章法。在趙姑娘的堅持之下,主人一點一點的堅定自己的愛,認定這輩子一定要和她相守終身,可就是因為主人的堅定、主人的執念害了趙姑娘。

趙姑娘身體不好,主人總是精心的照顧她,每日變著花樣做好吃的,別說臟活累活,普通的活都不會讓她做,想盡辦法哄她開心。趙姑娘生病,主人日夜看護,若主人沒有騙她,他們一定可以白頭到老。

趙姑娘得知主人身份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主人根本就沒有準備,他是準備向趙姑娘隱瞞一輩子的。在趙姑娘身上,主人很是躡手躡腳,但對於其他的事,他胸有成竹,就連桃花客棧,他始終很有自信他一定可以經營好,所以一開始,趙姑娘要他放棄,他沒有同意。其實只要他這個時候收手,他們想必真的會一直在一起。

主人的自信導致了很多錯事的發生,他太愛趙姑娘,一直想把她留在身邊,綁她,軟禁著她,趙姑娘對主人越來越失望。她一次次的逃離,抗爭讓主人筋疲力盡,他不理解為何她要這樣。主人對趙姑娘越來越愛,愛到骨子裏,趙姑娘如何傷害他,主人都不會介意,只要她能留在主人身邊。主人這輩子,沒有被人愛過,他唯一的一次動情,還這麽讓人痛苦,但其實這都要怪他自己。

趙姑娘逃到雲中那幾年,主人簡直要瘋了,他無法回到一開始那種一個人生活的狀態,拼了命四處尋她,直到找到雲中。那日淩晨,得知趙姑娘的住所後,主人輕輕走進趙姑娘睡著的那間屋子,走向他的光,當時的他,喜悅之情難以掩蓋,他就一直在床邊坐著,等趙姑娘醒來。

他其實想要的,只是趙姑娘陪在他身邊,僅此而已。但他忽視了趙姑娘的感受,若我是趙姑娘,也會想殺了主人的。

趙齊小公子的死更讓他們的關系雪上加霜。主人深思熟慮之下做了選擇,他要放棄桃花客棧,改過自新,要和趙姑娘重新開始,可是命運並沒有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趙姑娘的一次發燒就讓那藥徹底失去了作用,她記憶恢覆了,主人並不知道,直到她自殺尋死,主人才後知後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幾十歲歲。

我永遠記得,主人的師父來帶走趙姑娘的場景,主人萬分不舍不想撒手的樣子,我真覺得,他很可憐。他們兩個一開始就沒有緣分,強行走到一起,主人不願放手,只會把趙姑娘越推越遠。

可趙姑娘未嘗不可憐呢?她一個好生生的人,被主人害得這麽慘,最後絕望的從望江樓跳了下去。

剛開始到主人身邊,我從未想過他會殉情,他太冷漠了,我以為此生他都不會紅鸞星動,後來我才發現,他是一個非常長情的人,否則以趙姑娘後來做的事換到別人身上,那人早就屍骨無存了,主人不介意她的任何傷害,只是因為愛她。

主人不止一次的後悔,若他不是桃花客棧的主人,只是一個大夫,是一個好人,那該多好。又或是在趙姑娘讓他放棄的時候他及時收手,他們也能破鏡重圓的。

趙姑娘不是沒給過主人機會,主人沒有要。

有緣無分。

如今,我接替主人,在梧桐鎮上行醫,每每想起主人,心中五味雜陳,我想,再行醫一陣子,贖些罪孽,我便追隨他,他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因為他是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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