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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敧單枕夢中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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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敧單枕夢中尋

處理完喬林二人的事,已經快五更了,周琮立刻前去找那游俠張載陽。

程翊查到此人正在自己家裏睡覺,周琮過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亮了,也因此,他看到了張載陽家中生長著一株梨花樹。

這樹似乎年紀不小了,粗壯的枝幹,樹皮幹裂,開的梨花密密麻麻,綠葉隱在白花之後,周琮站在這高大的屬下,久久停留。

終是心軟,為這花樹而心軟,周琮提著劍,進屋,一劍就就結束了這人的性命,不再讓他受什麽折磨了,隨後他命程翊將此人屍體扔進河裏,把他院裏梨花樹砍了做琴。

這日在街上,周琮遇到一個女子。

周琮拿著藥箱正準備回家,在路邊,看到一個身穿綠色衣服,正在賣水果的姑娘,看到綠色,周琮本能的多看了一眼,誰知就這一眼,他發現,這姑娘居然有幾分像初靜,他立刻走過去,將這姑娘的水果都買下,又見她身上有傷,胳膊上都是紅痕,似是被鞭打所致,他立刻共情起來。

撥開這姑娘的頭發,露出一張臉,五官很像,尤其是眼睛,但臉型不同,神態更是不同,這姑娘楚楚可憐,十分怯懦,與初靜能有四五分像已經算是她的福氣了。

“這位大夫。”從這姑娘背後的屋子走出一個大漢,對他說:“你要是買水果,就買,不買,別妨礙我們做生意。”說著將這姑娘往後拽了一下,力氣很大,又十分粗魯,姑娘吃痛,叫了一聲。

“閉嘴!”這大漢立刻給了她一巴掌。

周琮立馬道:“水果我都買了,你別為難她。”

大漢呵呵一笑,“她是我買來的奴隸,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她多少錢?我買下。”

“你?”大漢打量著周琮,這一個大夫能有多少錢?

“一百兩,你出的起嗎?”

“自然。”

一百兩,都沒有還價,大漢竊喜,他就知道這個丫頭有幾分姿色,準能賣個好價錢。

將這姑娘帶回到了回春館,周琮給她拿了一件趙初靜之前的幹凈衣服,讓她先去沐浴。

不一會,這姑娘出來了,只見她穿著一身白色衣衫,皮膚也白,眼睛的確和初靜像,但仔細看下來,五官並不完全一樣,最多五分相似。

程翊此時也回來了,他對周琮點了點頭,示意這姑娘身世沒問題。

“感謝先生的救命之恩。”那姑娘直接對周琮跪下。

“起來吧。”程翊扶了扶她。

“你叫什麽名字?”周琮問她。

“月兒。”

“今年多大了?哪裏人氏?”

“十七歲,梧桐鎮人。”

周琮一笑,“你可識字?”

月兒搖了搖頭。

周琮轉念一想,也對,一個從小就被賣了的小姑娘,又怎麽會識字呢?

“你以後,就在我這醫館幫忙。”

“謝謝先生!”月兒又向周琮下跪。

程翊理解周琮的心情,先生太想念夫人了,這姑娘容貌與夫人有五分相似,擺在身邊,也解相思之苦。

周琮讓她住到初靜原先住過的屋子,對她說:“這屋子你只可以住,屋中的東西,都不可以動。”

“是!”

這日周琮在讀書,月兒端來一杯茶水,周琮偶然間看到她衣服袖子臟了,不禁搖搖頭,“衣服臟了,去換一件。”

月兒低聲道:“那日,先生只給了我一件衣服,我……”

是了,她只有一件衣服,怎麽換呢?

周琮道:“你那間屋子的衣櫃中,有很多衣服,你可以穿,只不過大都是青綠色的。”

“我很喜歡綠色。”月兒笑了。

她這一笑,倒真的有些像初靜,不過多日的相處下來,月兒完全不似趙初靜,怕自己失態,他連忙說:“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那些衣物都舊了,等初靜回來,周琮可以再給她買新的。這個姑娘,畢竟不是初靜,她們真的不同,周琮分的清,但是看見那張臉,他又心軟,他想她,想趙初靜。

晚上睡在這間屋子,月兒有些小心翼翼。這間屋子白日裏明亮,打開窗子就能看到街道的熱鬧繁華,窗子上系著的風鈴,清脆的聲音。衣櫃中有很多衣服,料子款式都價格不菲,這都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桌子上焚著香,讓人聞了心曠神怡,窗臺上有一個紅色的瓶子,裏邊插著一株白色的梨花,真是淡雅,紫色的帷幔分隔床與桌子。夜裏躺在床上,特別柔軟,被子上有香味,似是梨花香。

她感覺像做夢一樣,有一天,她也能活這麽好。

先生是個溫柔的人,行醫濟世,她在回春館其實幫不上什麽忙,只是給他做飯,洗衣,打理藥房。

先生雖然溫柔,又很威嚴,她平日裏不敢近身,但想到先生救了她,若她不在跟前伺候,也太沒良心了,她第一次奉茶給先生,手都是抖的。次數多了,也就不害怕了,畢竟先生是真的溫柔。

月兒平日裏低眉順眼,性子溫柔沈靜,與趙初靜完全不同,初靜身上的月兒完全沒有的,月兒更多的是柔順。

每日裏在回春館打掃,洗衣,做飯,因為初靜不在,周琮除了給人看病什麽都不想做,飯,他只想給趙初靜做。

雖然月兒並不是初靜,但周琮只要看見她那張臉,已經覺得欣慰多了,長相似初靜,也是這女子的福氣。

月兒這日在打掃屋子,她住的這間屋子很大,陳設又多,很容易有灰塵,雖然先生不讓她動這間屋子任何東西,但櫃子上放的一些書上都有了灰塵,她更決定打掃一下,她小心翼翼拿著抹布在擦書的封皮,她不識字,也自然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麽,正在擦拭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一個畫軸居然掉了下來,她屏氣凝神,害怕不已,等了一會,先生並沒有上來,想是沒有發現,出於好奇,她打開了這副畫。

是一幅美人圖,畫上的女子明眸皓齒,膚白貌美,一襲青衣,更讓她驚訝的是,這畫上的女子,居然和她,有幾分相似,但月兒明白,這畫上女子落落大方絕對不是自己。

她好像明白了,先生為何要把她買回來,莫不是因為這畫上女子?

她在此住了一個月了,知道這回春館除了先生之外並沒有其他人住著,這二樓只有兩間屋子,一間屋子先生住,另一間屋子並沒有人居住,否則先生也不會讓她住到這裏,可這間屋子的陳設,分明是按一個人的喜好擺放設立的,就比如這梨花,先生屋子並沒有,先生屋子裏花瓶只是插了一枝翠竹,這帷幔,先生屋子裏是藍色的,還有這屋中雖然有筆墨,但更多的是一些顏色石粉,而先生屋子裏,都是墨石,這一看就是這間屋子曾經的主人喜歡作畫,而先生經常練字,這些月兒都知道。

再說這衣櫃中的衣物,全都是以綠色,青色為主,這明顯就是一個人的喜好,這些衣服並不都是新做的,尺寸也瘦,好在月兒也不胖,可以穿的下。

那,先生是因為思念這畫上女子而把自己帶回來的?

想來是,她覺得先生在看她時又仿佛在看別人,她有些行為先生會高興,有些會不高興,可這些行為都是習慣,沒有不和禮法的,按理說先生的情緒不應該波動這麽大,只有一種可能,先生把她當成別人,她的習慣和那個人不一樣時,先生就會清醒痛苦,這才會有情緒。

她又去先生的房間打掃,這間屋子與剛才那件屋子的陳設完全不同,沒有小孩子玩意的風鈴,帷幔是藍色,桌上只有翠竹,書卻很多,也沒有焚香,打開櫃子,除了先生的衣服,以青白二色為主,居然還有女人衣物,這麽新,是新做的嗎?一件榴紅色的裙子,一件鴨黃與石青色相搭配的裙子。

果然,夜裏先生的行為就證實了她的猜想。

周琮在獨自飲酒,也讓她陪他喝酒,可她根本不會飲酒,周琮卻嘆氣說:“你終歸不是她。”

若是她的話,不用他說,她也會與他一同飲酒,盡管她的酒量非常淺。

月兒便大著膽子問:“先生說得是誰呢?”這話稀松平常,也是周琮先提的,周琮並沒有生氣她的詢問。

他道:“我的妻。”

由此可知,那畫上女子果然是先生的夫人。“那夫人為何不陪在先生的身邊呢?”

周琮又嘆了一口氣,“她呀,性子剛烈,我們之前吵了架,我一直不認錯,她便離我而去。”周琮雖是這麽說,但字裏行間滿是得意,他那麽喜歡她,她的性子,他也喜歡的不得了。

“夫妻間吵架而已,先生認個錯就好了,女子都是需要哄的,既然兩人真心相愛,夫人一定會原諒的。”

周琮笑了,“但願吧,等她回來,我就向她認錯。”周琮看了看月兒,的確比剛來時強多了。

“你去幫我做些醒酒湯來。”他想醒醒酒。

“是!”

周琮進了自己房間,湯也沒來,周琮只當她笨手笨腳的,再等等吧。他今日喝了太多烈酒,已經有些醉意,說什麽千杯不醉,只是他之前意志堅定罷了,如今他思念她思念得失魂落魄,醉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有人推門,他只當是茶來了,沒想到他居然看到初靜進來了。

一襲青衣,熟悉的發式,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種朦朧美。像是她十幾歲的樣子。“初靜,你回來了!”他立刻上前去抱住她。

懷中的女子不說話。

“你知道嗎?四年了,我有多想你!”

懷中的女子踮起腳尖,吻了他的唇。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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