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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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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茶樓。

說書人醒木一敲。

周琮與趙初靜坐在一間隔間裏,聽著說書人的講述。桌子上放了很多趙初靜愛吃的東西,糖炒栗子,糖葫蘆,周琮手邊除了茶水,還有幾塊桂花糕。趙初靜則要了一杯檸檬水。

絹花又重新插在了趙初靜頭上,茶樓裏這麽多人,若看見,必要笑話的,二人的情調,也在只有他們兩個人時方可無憂。

趙初靜左手托著下巴,右手吃著栗子,聽著說書人講述。周琮只是品著茶香,至於聽沒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對於這些民間話本,趙初靜深深地著迷,她不看書,但喜歡讓周琮給她講,一來可以聽可泣的愛情故事,二來,周琮珮環般的聲音屬實好聽。

聽了有一會子,趙初靜累了,她坐到周琮身邊,枕著他的肩膀。

“我們回去吧。”周琮看見他累了。

趙初靜說:“我在床上躺了那麽些天,路都快不會走了。”

周琮伸開手臂,讓她躺在了自己懷裏,輕聲地說:“來茶樓你也是躺著,只是換了個地方休息罷了。”

“我們聽完再走。”趙初靜說。

茶樓散場,周琮背著趙初靜走在街上,看著滿街燈火,背上美人在身旁,心裏說不出的開心與溫暖。

回到客棧之時,店小二見他背著自己的姑娘,忙拉開椅子示意他放下歇會,他則回以一笑:“無妨。”

給她蓋好被子,周琮看了看她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他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便坐在床邊,趴在床上睡了。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睡,擔心夜裏炭火不足或是窗戶被風吹開,他準備著,回去便與她完婚,他們二人都不小了,初靜二十有三,而他,已經三十七歲了。

前幾日,他修書告知程翊,要他開始準備 ,初靜以前提過,成親那日,她想戴滿頭的步搖,他已經讓程翊在物色了。

自從秋末出門,今日已是來年十五,少說也有三四個月了,在這期間,二人去了很多地方,都很開心,去了蘇州之後,他們就該回去了。

他在世上沒有親人,自然沒人對初靜有什麽意見,可初靜的師伯,叔父,以及他的兒子,對他們都不太看好,她的叔父聽她內心想法,她的師伯心疼她,而她的堂兄,卻一直在糾纏,成了親也一直在糾纏,礙於初靜,周琮從未說過什麽。

夜裏,趙初靜醒了。

她沒想到周琮這些天都是這樣休息的,平日裏都是她迷迷糊糊地就睡了或是周琮讓她先睡,早上周琮也是早早就起來了,她以為,他都是在他房間休息的。

趙初靜感動地都哭了,她說:“這麽些天……怎麽熬得過來啊。”

“沒事的。”

“不!你來床上睡。”趙初靜往裏挪了一下,“我睡這頭,你睡那頭。”

“沒事的初靜,我是男人,無妨。”

“不!”趙初靜很堅持,冬日裏天氣這麽冷。

她抱出她身旁的一床被子,“這還有被子。”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一張床上休息,趙初靜縮在被子裏,心裏十分有安全感。

姑蘇城游罷,二人便一路向北,於二月初回到了梧桐鎮。這是一次難忘的經歷,二人感情更加深厚。

歸來,便該成婚了。

周琮找了媒人,前去雲楓山莊商量婚事,而趙初靜便回了桃花幽谷。

江藍珊與趙初靜談了一晚上。

江藍珊還是對周琮不太信任,給她交待了很多事情,也談了談以後,當趙初靜依舊年輕,周琮卻老了的時候,他們又當如何。

趙初靜是信任周琮的,她與他認識了那麽多年,他對自己當真無可挑剔。

可江藍珊還是覺得可怕,靜兒花樣年華,可惜了,架不住趙初靜同意,事到如今,她也只得不再說什麽,祝福他們吧。

這日,白夢蘩約初靜出來逛街,二人邊走邊說。

“你這懷孕了,可一定要小心。”趙初靜說。

“沒事。”白夢蘩一笑,“你也快了。”

“啊”趙初靜道:“你別胡說!”

白夢蘩說:“說真的,初靜,要不是我親眼看到過,我根本不相信一個大叔和一個小姑娘之間有真愛。”

“現在相信就行。”趙初靜說。

“你呀!”白夢蘩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趙初靜問:“你這有了孩子,可有不適我平日裏見過很多婦人有了孩子食欲不振,惡心難眠的,要不去回春館讓琮哥哥給你看看”

“你家那位醫術高明整個鎮子都是知道的。”

還沒說完,一個披頭散發,手中拿著酒壺的男人便跑到了她們面前。

“趙姑娘,我終於見到你了!”

“你是?”趙初靜問。

“我是葉紹明啊,你忘了嗎”

聽到這三個字,趙初靜想起來了,葉瑕的兒子!她的殺雙親的仇人葉瑕的兒子!而他師父李震天,害死了她的師父花欲燃!細看之下,他的確是葉紹明。

“你走開!”白梵繁擋在趙初靜前面。

“過去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你走吧!”初靜面色凝重,她不想再回憶這些事情。

“不!”葉紹明說:“我想通了,若沒有這些事情,我們早該在一起了吧!當初你在桃花酒店,後來在玉龍山莊,點點滴滴,若不是上一輩恩怨,你我早就在一起了!”

“ 你錯了,我心有所屬,但不是你。”說罷,趙初靜欲走,葉紹明忙抓住她的胳膊。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白夢蘩將趙初靜拉了過來,二人迅速往前走,葉紹明還想糾纏,卻被程翊攔住。

二人走了幾步,白夢蘩見後方無人跟著,便對趙初靜說:“他沒跟來。”

“走吧。”

“你這追隨者不少。”白夢蘩取笑道。

趙初靜瞪了她一眼,哪有啊!

“你這麽好看,很正常。”

“好了。”趙初靜說:“你的事要緊,我們快去回春館。”

“好好好,去見你家郎君。”

'趙初靜拿她沒辦法了,拽著她,“快走!”

回春館只有周琮一個人,他坐在診桌前讀書。

趙初靜和白夢蘩一同進來了。周瓊看初靜今日氣色不錯。

趙初靜說:“夢蘩懷孕了,你幫她診診脈,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周琮看了眼白夢蘩,對她說:“ 坐。”他則又回到診桌後,趙初靜也坐到了周琮身旁。

“面色可以,你先伸出左手。”

周琮邊論脈邊問:“飲食如何?”

“可以照常吃東西。”

“睡眠呢 ”

“還可以。”

“右手。”

白夢蘩又換了手。

診脈完畢,周琮思索了一會兒,他說:“你這才不到兩個月,總體來說,沒什麽問題,但不能排除接下來你有其它狀況。有劇烈妊娠反應時,記得找個大夫看一看,不影響生活的反應,都還算正常。另外註意休息,也要適當運動。還有一些食物,植物你不可以碰,像香料之類最好別碰。”

“謝謝周大夫。”

趙初靜在一旁聽得出了神,白夢蘩叫了她一聲。

“想什麽呢”

“沒什麽的。”趙初靜說:“你可要註意,我聽人說生子極為兇險。”

白夢蘩笑道:“我願意給飛辰生孩子。”她又問:“初靜,你呢?”

周琮道:“初靜身體不好,生子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太危險了。”

初靜站了起來,他們在談什麽?她看了一眼白夢蘩,說:“夢蘩,沒事我們逛街去。”

剛一轉身,周琮便拉住趙初靜的手,“早點回來。” 趙初靜轉身對著周琮,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出去後,程翊從院子中進來,對周琮說:“主人,頭飾和嫁衣已經做好了。”

周琮點點頭,他很是期待他與她一同穿上他設計的衣物,與她結為連理,該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情。

程翊接著說:“那件婚服,我現在就去拿,您試試。”

“不必。”周琮對程翊說:“我想著,今後每一旬休息一天,醫館休息一天。”

程翊道:“您早該這樣了,自從我跟了您,就一直不間斷的開著醫館,診病,夜晚伏岸讀書的,時間長了,身體受不了的。”

“無妨。”周琮站了起來,“去把我的琴拿來。”

輕彈古琴,周琮又坐了下來,開始彈琴,程翊在一旁看看周琮,他玉樹臨風,醫術高明,善琴,廚藝非凡,工詩書,一手好字寫得端莊大氣,氣勢磅礴。

程翊說:“今日那前任武林盟主葉紹明,攔下了趙姑娘。”

周琮面色有些許凝重,琴聲卻未止,他道:“不必說了。”他都知道。

“天色不早了,待初靜過來,定會餓。你去買些蔬菜肉類,待她回來給她做飯。”

“是,我這就去。”

周琮又補充道:“現在這時節也不知有沒有柑橘,有了就買一些。”

“好。”

“周大夫!”

看到有病患來,周琮立刻將琴收了起來。

“坐。”周琮指著桌對面的椅子。

“有什麽不適嗎”

患者咳嗽了一聲,他道:“咽喉有些痛。”來人是一四十多歲的男子。

“來。”周琮邊走邊拿壓舌板,“仰頭,我看看。”

患者咽喉紅腫,實證無疑,此乃風熱邪毒,肺熱毒盛之故。

“好了,我在為你把下脈。”

“除了咽喉痛,還有哪裏不適嗎”

“小便清黃”周琮又問。

“有些。”他有些不好意思。

“無大礙,幾副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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