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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杯消愁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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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杯消愁愁更愁

晚上。

天上也沒有幾顆星星,夜也黑得很。

沒什麽人來看病,周琮決定怡情一番,他打開墻角櫃子裏的一個罐子,罐子裏裝的全是收集到的新鮮雨水,罐子左邊還有一壇黃酒。

這雨水是專門收集起來給初靜作畫,以及他自己寫字用的。

他拿出了幾張宣紙,在筆架上取下了一只湖筆。趙初靜去洗了下手,坐在他身旁,準備畫畫。

他很喜歡這樣的時刻,與她在一處,有說不出的喜悅和輕松。

過了一會,周琮輕輕放下筆,問她:“渴不渴?”

“嗯?”趙初靜一直在認真的低頭作畫,被他這麽一叫,擡頭看下他,四目相對,周琮察覺到不妥,連忙躲開了她的目光。

初靜倒是沒註意到什麽,她莞爾一笑,“不渴。”

還好還好,周琮暗自慶幸。

紫衣女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一連多日再也沒有出現過,葉紹明最近一直在梧桐鎮上等待她出現,但是並沒有什麽頭緒。

梧桐鎮最西頭有一條河,河上有一座古橋,石板做的拱橋,多年立河上於不倒。

葉紹明苦於找不到紫衣女的下落,心不在焉的在路上走著,橋邊柳綠桃紅之間,有一抹青色的身影。

趙初靜正好也看了過來,二人相視一笑。

“你怎麽在這裏?”葉紹明走過拱橋,到了河對岸。

“去看大夫,身體不好。”

“那你可要註意,別累著自己。”

趙初靜看了看天色,“謝謝。”

“走好。”

葉紹明很開心,見到她很開心。

初靜在傍晚前回到了雲楓山莊。

六個酒瓶子亂七八糟的扔在地上,趙嘉佑手裏還拿著一個,正往嘴裏倒酒。

“哥?”趙初靜進來了,看到地上扔著的酒瓶子,心裏一驚。

他又喝酒了,還喝這麽多。

聽到她的聲音,趙嘉佑擡眼看向她。

“找我有事?”初靜在門口,並不準備進來。

趙嘉佑一把從門外拉過她,她跌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他關上了門,初靜有些害怕,正準備起身,趙嘉佑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以免她站起來,趙初靜驚的大氣也不敢出,一直註視著他。

良久,趙嘉佑才說,“你能不能,不要再躲著我了?”

他又重覆了一遍,“你不要躲著我了,好嗎?”

“我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你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躲著我。”

趙初靜不解,什麽青梅竹馬,他們是兄妹啊!哥哥又喝醉了。

“我什麽都不介意。我承認,一年前,不應該告訴你我的心意。讓你知道之後,你卻開始躲著我……是我沖動了……”

趙初靜說:“你以後別喝這麽多酒了,對身體不好。”她不想聽他說這件事,她聽到就渾身不舒服。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趙嘉佑笑了,她不輕不重說出這樣一句話,真是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啊!本來就應該在一起!”趙嘉佑重覆道。

“別說胡話了!如果你再這樣,以後你叫我,我就不來了。”趙初靜說完就準備走。

見她這個樣子,趙嘉佑更是傷心,“你處處躲著我,可你對周琮卻不一樣,他年紀都多大了?比你大十幾歲,你卻一直和他在一起,和他朝夕相對……”

“啪!”

趙嘉佑難以置信的望著她,她居然給了他一巴掌,果然,只有提到周琮的時候,她才是她。

趙初靜說:“你聽聽你在說什麽!”

趙嘉佑伸手想去摸她的臉,她卻將臉轉向一邊,趙嘉佑說:“你不喜歡我,所以不接受我。那周琮呢?你接受他,所以喜歡他?”

“你......”趙初靜氣的說不出話來。

趙嘉佑笑了,他說中了。

趙初靜難以自信的看著他,終於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想同你一處了。”然後她轉身想離開,不料趙嘉佑迅速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將她攬進懷中。

趙初靜懵了。

“你放開我。”趙初靜被他緊緊抱著,趙嘉佑寬大的衣袖將她整個人都圍了起來,她掙紮不開,又驚又怕準備喊,他順手又將她推到門上,門是關著的,出不去,趙初靜貼著門,趙嘉佑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動,又將頭探過來,準備吻她,不讓她喊出來。

她嚇哭了,淚水滴到了他的臉上,他沒有吻下去。

趙嘉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問:“為什麽會喜歡別人?”

初靜看向他,他的目光非常澄澈,根本不像醉酒,他清醒的很。

趙嘉佑也在看著她。“明天,明天我就告訴爹,我要娶你,我們馬上就成親。”

“瘋子!”趙初靜道。

感情這麽好的兄妹倆,她居然叫自己“瘋子”,“你只能嫁給我,我們是青梅竹馬,我們一起長大的。”趙嘉佑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

“放開我!”

“趙嘉佑!”

聽到叔父的聲音,趙初靜舒了一口氣,趙嘉佑怔在原地。

“開門!”

又聽到一聲趙乾的聲音,趙嘉佑才徹底反應過來,他將門旁邊初靜拉開,開了門,趙初靜立馬跑了出去。

“逆子。”趙乾氣的打了他一巴掌。

“爹?”他難以置信,這是爹第一次打他。

“書房跪著去。”

趙乾連忙去找趙初靜,可是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就是不開門。她坐在桌旁哭,又害怕又生氣。

趙嘉佑雖然在跪著,但一直醉醺醺的,趙乾用一杯熱茶潑醒了他。

“你可知錯?”

“爹,我要娶初靜。”

“你瘋了,她是你妹妹。”

“可我就是喜歡她!”

一聽這話,趙乾氣不打一出來,這逆子今天要氣死他了!

“為父今天就好好教訓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趙乾手中拿著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趙嘉佑的身上。

趙初靜此時正在床上,她睡不著,雲楓山莊待不下去了,再和哥哥住一起,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明日還是去桃花幽谷住吧。她無法和趙嘉佑相處下去,她們的關系讓她不自在。

他們是堂兄妹關系,那個從小到大一直保護她的哥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對她有了不一樣的神色。

第二天清晨,趙初靜去找趙乾辭行,趙乾不在臥室,她便四處尋著。書房裏趙嘉佑仍然在跪著,她不想理他,轉身就要走,趙乾此時正好來了,“靜兒。”

聽到有人叫趙初靜的名字,趙嘉佑猛地一回頭,真的是她,趙嘉佑準備起身,卻雙腿根本不聽指揮,動不了,腿麻得很,畢竟他跪了一夜了。

“叔父,我是來辭行的。”

“你要去哪?”

“我想去師父那裏住一陣子,叔父,我已經決定了。”

“你父母只有你這麽一個孩子,我沒能替他們照顧好你......”

“千萬不要這麽說,您和叔母養我這麽大,我很感激。”

趙乾黯然神傷,一提到他夫人,他就非常痛苦。如今,靜兒在山莊住著指不定佑兒又會怎麽樣,出去清靜一下也好。

“初靜,你不能走啊......”趙嘉佑挽留她。

見無法挽回,趙嘉佑大喊道:“自從我娘去世,你何曾管過我們?我與她幼時相依為命,只有她陪著我,現在,因為你的反對,她也要離開我了!”

“跪了一晚還是沒醒,你真是病的不輕。”趙乾拿鞭子又在教訓趙嘉佑。

回春館。

給幾個病人看完病之後,周琮拿出醫書準備看,他看了一眼趙初靜,她正在畫東西,還一邊吃著堅果,她已經聞習慣了藥香。

“你這小嘴就不能停會啊?”

趙初靜問:“我是不是吵著你看書了?”趙初靜馬上將堅果收了起來。

“沒有。”周琮放下書,看著她,“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趙初靜白了他一眼,“那是吃糖吃的,跟堅果有什麽關系?”

“堅果廢牙齒。”周琮站了起來,“我去給你倒點水,吃了這麽久,嗓子會幹。”

周琮進廚房倒水去了,這時來了一位女子。

“姑娘,你是看病還是抓藥?”趙初靜問。

“抓藥。”

那姑娘遞給趙初靜,一張方子,趙初靜按照方子上的字打開小抽屜,取一些藥到秤上。

周琮端著一杯熱水來了,看見趙初靜正在抓藥,於是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接過她手中的藥方,看了看,又看了看稱上的藥,取出一個藥包,將秤上的藥倒進藥包裏,對趙初靜說:“你去喝水。”

趙初靜乖乖去喝水,其實她還是有些常識的,不會抓錯藥。周琮將其他幾味藥抓好包了起來,姑娘給了錢,提著藥走了。

“天色不早了,一會送你回去。”周琮邊收拾邊說。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總是要你送,怪不好意思的。”

周琮停了下來,“你什麽時候這麽客氣了?”

初靜想到回家心情就有些低落,她說“以後回桃花幽谷住。”

周琮似乎沒聽出來什麽,他說:“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我倒覺得,桃花幽谷更適合你。”

“可是我怕師父。”

“你師父……其實是好人,就是太沖動,脾氣差點。”

初靜點點頭,“我知道,可我就是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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