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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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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伏魔盤的金光變為白色,已無生命的氣息讓光線變為金色,

應龍向蓐收道:“將軍,相柳的所有元神皆已寂滅了。”

蓐收點點頭,令應龍收了乾坤伏魔盤,伏魔盤一收,相柳倒在了地上。

“傳令下去,立即撤軍,所有士兵不得侮辱相柳屍身,”蓐收因相柳的忠肝義膽,油然生出敬佩之心,嚴令禁止有人拿相柳屍身洩憤。

西炎大軍撤出海島,阿獙立即念動咒語,布下幻景,對烈陽和小夭道:“我這幻像模仿這島中景象也堅持不了多久,你倆迅速轉移相柳,對了,別忘了先餵他一粒防經脈暴裂的靈丹。”他是怕相柳死了還經脈自暴,

阿獙所幻化的景像暫時替換了島中景象,烈陽和小夭已迫不及待沖了下去,烈陽先餵了相柳丹藥,小夭在相柳身體位置放上一個傀儡,烈陽背著相柳隨小夭一道沖往海底,

阿獙見他們移走相柳,撤了幻景,地上的傀儡化作了九頭妖王真身的模樣,不一會,屍身開始慢慢變為黑色,黑色的血噴灑而出,灑到的地方,草木皆枯,後來,連土也變為黑色,島上再無一個活物,這個傀儡本是小夭劇毒所做成,這樣子暴血灑全島,才更顯逼真,無人再會懷疑相柳會沒死。

十三

海底的大貝殼裏,烈陽將相柳放在榻上,小夭含著淚清理相柳身上的箭矢,好不容易清理幹凈,一會兒阿獙也來了,烈陽阿獙布了血陣,兩人同時向還魂丹催動靈力,還魂丹在靈力作用下發出耀眼的紅光懸浮在空中,隨著靈力的不斷增強,還魂丹化為一道紅光沒入相柳印堂之中,

小夭以刀刺出一碗心頭血,阿獙用靈力將血逼進相柳口中,

烈陽和阿獙輪番將靈力輸入相柳體內,小夭的血於相柳的傷體有修覆的效果,因此之前,一有傷,相柳總吸她的血來療傷,而她的血也能很快速地讓他恢覆,現在她給的是心頭血,效果自然比一般血更好,相柳被箭射的全是窟窿的心臟開始迅速修覆,他停跳多時的心臟終於微弱地跳動起來,

小夭呼出一口氣,繃緊的全身松懈下來,烈陽和阿獙在海底全靠含著魚丹才能呼吸,這時全身靈力幾乎耗盡,

阿獙對小夭囑道:“他性命已救回,現在要好好療傷,你的心頭血還要餵一段時間,你靈力低微,沒有那麽強的靈力助他療傷,我和烈陽只能輪流來給他輸靈力。”

小夭點頭,送別了他們,這一天,她過的心神憔悴,加上取掉太多心頭血,萬分疲憊地躺倒在相柳身旁,睡了過去。

自此以後,阿獙和烈陽每天都來給相柳療傷,相柳恢覆的很好,然後阿獙和烈陽每隔一段時間再來輸靈力,相柳的心臟漸漸從微弱的跳動變成了有力的跳動,

只是,乾坤伏魔盤對他影響很大,會禁錮他的元神,只有掙脫束縛,他才能醒來,因此他醒來也許會需要很長的時間,

小夭也不必每隔幾天用心頭血給他療傷,阿獙說只用一般血即可,後來他們也不用再輸入靈力給他療傷了,只是囑她月圓之夜要用心頭血,因那是他妖力最強的時候,利於他早點恢覆蘇醒。

相柳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他伸手向前一展,伸手不見五指,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他站起身想走出黑暗,但黑暗似乎沒有邊際,他再怎麽走都處於黑暗當中,

在那無邊的黑暗中,有柔軟的溫暖貼在他的唇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什麽也沒有,但是感覺象有柔軟的舌尖輕輕叩開他的牙齒,血的味道溢滿了他的口中,這血的滋味他太熟悉了,是小夭血的味道,隨著血液流進他的胸腔,一抹微光打破了四圍的黑暗,他喃喃道:“小夭---”

小夭的靈力低微,根本不會用靈力將血逼進他口中,只有用笨辦法,用口渡,

一碗血渡完,她拿錦帕擦了擦他的唇角,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她不由幽幽地嘆了口氣:“相柳,你多久可以醒來呢?如今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你渡血,以前你生氣我不肯讓你渡氣,你現在不生氣了吧?”

隨著小夭渡完血,相柳四周的微光逐漸消失,他又陷入一片黑暗中,只小夭的話傳了進來,相柳覺得她的語氣很哀傷,伸手想要抱她,抱住的是黑暗的虛空。

她繼續自顧自說道:“你聽到得我說話嗎?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以前象你這樣躺著的時候,我是聽得到你說話的,你也聽的到吧?”

相柳真想看她一眼,但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是黑暗包圍了他,他放棄了努力,靜靜站在原地聽她的聲音,小夭似乎躊躇了一下,有些澀澀的語氣:“洪江他死了---他死之前還撞倒了不周山。”

象是一道霹靂瞬時擊中了他,相柳頓時腦中空白,義父還是離他而去了……

小夭的聲音緩緩又傳來:“你也死了啊,你已償還完他的恩義,在你赴義的那座島上,我把你的血衣埋在了那裏,立了個衣冠冢……相柳,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被千萬支箭射穿是什麽感受?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恨不得萬箭穿心的是我自己……你對別人都竭盡全力地頃其所有,為何獨獨對自己這般狠?”

有溫熱的淚滴在他手背上,小夭執起他的手道:“以前你說過一句話,說我執著你的手,你什麽都會答應。現在我就握住你的手了,你可要守信,你得答應我,若你醒來,一定要好好珍惜你的生命。”

相柳回想起他作為防風邶時對她說過的那句戲言:“你這般執手相看,不管讓我做什麽,我怎麽舍得不答應呢?”

“我怎麽舍得不答應呢?小夭,”相柳溫柔地重覆著那句話,只覺心如刀絞,她連他的一句戲言都記得那麽清楚,他還企圖抹去關於他的一切,她怎麽可能忘記他?往後餘生,若沒有他,她會活在怎樣的痛苦中,

“你在大戰之前,支走了毛球,它後來去了那座島,一直盤旋在島的上空不肯離去,那座島本有劇毒,我是先服了解藥才能進,我去哄了它好多次,好不容易才讓它跟我走……還有那些辰榮義軍陣亡的士兵們,他們都好好安葬在辰榮山上,你和瑲弦的交易,37年的陪伴,你換了一座山來埋他們,瑲弦他沒有食言,你放心吧。”

小夭放下他的手,在身上悉悉索索找東西的聲音,一會兒她仿佛找到了,似乎默默看了很久,才聽到她道:“相柳,我昏迷的時候聽你說過要把我狌狌鏡裏的全抹去,我嚇壞了,就藏起了狌狌鏡,你根本找不到吧,在狌狌鏡裏我還記了一段重要的話,是你義父說給你聽的,我現在先給你聽聽吧,等你醒了,我再給你看……你義父是希望你活下去的,你不要辜負他的期望。”

隔了會,另一個聲音響起,竟然是洪江的聲音:“相柳---我救你不是要挾持你的人生,讓你報恩,那樣會讓我一生負罪,我最大的願望是想讓你幸福、快樂、自由地活著,這才是我希望你過的人生,我所給予你的你已百倍回報了我,若有機會,我希望你活下去,即使我有一天身死,也會沒有遺憾,答應我,若真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讓我安心地瞑目。”

“義父---”相柳眼眶不自禁濕潤:“我會好好活下去,義父請您安心。”

小夭說了那麽久的話,似乎累了,她打了個呵欠,喃喃說了什麽,他聽不清,她應該靠在他身邊睡著了。

第二天,小夭對他說要去告別下瑲弦,要把左耳安頓好,他聽見貝殼扣上的聲音,毛球熟悉的鳴叫聲,想來小夭乘著毛球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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