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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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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毒藥已經送出去好幾天,肖瑤估摸著相柳應該收到了,便準備好包裹,帶上父王交給她的青龍鼎,從西王母處要來的還魂靈芝護魂靈草,加上她雜七雜八的藥,換上男裝,去龍骨獄海邊等相柳,

一連等了好幾天,相柳都沒來,肖瑤雖是氣餒,但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每天天不亮就跑去等,這天剛到海邊沒一會兒,遠處海平面終於出現一個白點,肖瑤睜大眼看著那白點越來越近,是個人影呢,

肖瑤心跳加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漸漸踏浪而來的身影,修長挺拔,銀發白衣,海風吹得他銀發飛舞,衣袂翻飛,那身姿風儀哪像是個妖,妥妥是個仙啊,謫仙中的謫仙!肖瑤在心中狂讚,能看清他的臉了,他微微抿著唇,臉上依舊是清冷的表情,

“相柳---”肖瑤興奮地揮手大叫

相柳在她身前幾步處停下腳步,見她身著男裝,恢覆了在清水鎮時的打扮,只是臉上肌膚玉雪粉嫩,吹彈欲破,一點沒有在清水鎮時那種粗糙感,即便身著男裝也顯出幾分嬌憨女兒之態,

“不倫不類!”相柳嘴上輕哼,其實心裏還是喜歡她這種打扮的,好象是清水鎮的那個他熟悉的模樣。

“怎麽?我這樣不好看嗎?”肖瑤笑瞇瞇看著他的眼睛,離近看,他的眼睛好漂亮,凝眸間象幽深的大海,顧盼時又象暗夜的星辰,

“我做的毒藥還合你心意吧?你都不知道我下了多少功夫呢,最好誇下我,我才有動力再做。”她巴啦巴啦地一長串,臉上溢滿愉悅的笑容,

“嗯,不錯,”他想把目光自她臉上移開,但沒能成功,她淺現的梨渦象裝著酒,讓他有些沈醉,索性,他也凝視著她:“找我來有什麽事?”

“陪我去趟邽山如何?我想制種藥,但缺重要的材料,就是需要窮奇的精魄,你靈力高強,只有你能對付它吧”

“你們皓翎可不缺靈力高強的高手,為何一定要浪費我的時間?”相柳終於將自己目光移開,眺望著遠處慢悠悠道,

“可是別人又沒吸我的血,你吸了我的血總該有所回報吧?你算算,我在清水鎮幫你療過那麽多次傷,你就那麽心安理得?”

“我心安理得又如何?”相柳板起臉淡淡道,

“唉呀---相柳,我錯了,是我心甘情願幫你療傷,吸血不用你回報,”肖瑤跌著足伸手拉他胳膊一疊連聲道,“我求求你,求求你幫我,幫我好吧?”

相柳看她真是著急了,眼底忍不住泛出絲笑意來,轉身擡頭望天,毛球從遠處急速飛來,轉瞬就到他們面前停住,

“走吧---”相柳伸手挽著她躍上雕背,毛球長鳴一聲,展翅往邽山方向飛去。

黃昏時他們來到邽山山下的一個小鎮,這裏雖沒有清水鎮大,卻是酒樓,茶館,店鋪,客棧一應俱全,街上人不多,但吃的玩的啥都有賣,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迎面有個孩童模樣的小乞丐可憐巴巴地伸手向他們乞討,相柳給了他一些錢,等走過,肖瑤卻轉身追上去把自己錢全給了他,相柳等著她與他並肩行時她訕訕道:“不是嫌你給的少,是我想起我小時和他一樣,經常討不到食物,餓上好幾天是常事,就是希望他少挨點餓。”

相柳沒說話,但看向她的眼光既溫柔又憐惜,可惜肖瑤沒註意,東張西望看街邊的店鋪,看到有個賣燒鵝的店歡呼一聲跑過去,目光一下定在掛著的散發著濃烈香味的燒鵝上,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真是沒出息,”相柳跟在她身後,譏嘲,

“我餓了,相柳,”肖瑤可憐巴巴地回頭看他,口中哀叫:“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你不餓嗎?”

相柳付錢買了個最大的燒鵝,肖瑤迫不及待便扯下條鵝腿邊走邊啃,“真的太香了,你不來點嗎?”她遞過另一手拿著的烤的焦黃酥香的燒鵝,

相柳看著她油膩膩手嫌棄道:“我不餓。”

嗯,別把他雪白的衣服弄臟了,肖瑤縮回手,盡量把燒鵝拿的離他遠些,走著走著又看見有家賣酒的,她的眼亮了,拿著燒鵝腿開始指:“相柳---你看---那裏有酒賣,相柳你看見沒?走我們去買點?”

相柳捏了捏錢袋,還是去買了兩瓶,不動聲色道:“我看天色已晚,不如先找個客棧休息。”

“好啊,”肖瑤急欲美酒下燒鵝,自然萬分同意,

兩人找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店老板問開幾間房,相柳正躊躇間,肖瑤搶著說:“一間。”

相柳暗暗松口氣,剛才錢花的太快,這裏好象沒當鋪?

房間還算整潔幹凈,肖瑤將燒鵝放在桌上讓小二拿碗筷酒杯,倒上兩杯酒自己先喝了口,立刻火辣辣的一股直沖進喉,肖瑤擠眉弄眼地啊了聲:“好烈!”

小二已經把燒鵝整整齊齊打理好裝在盤子裏,還送上碟油酥過的花生米,相柳也喝著酒,斯斯文文地嚼著花生米,

肖瑤啃著燒鵝邊喝著酒感嘆:“其實簡單的日子挺好,沒有太多的欲望,就沒有那麽多煩惱,真想有一天再過清水鎮那樣的日子,住在海邊也不錯,看大海,看明月,有個人陪著過著隱居的生活。”

“你舍得下你王姬身份?”相柳毫不客氣地譏諷

肖瑤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倒了杯,舉著杯對他道:“我這王姬身份遲早有一天會丟掉,過著滿大荒被人追殺的日子,你信不信?”

“你喝醉了。”相柳按住她酒杯,見她臉頰緋紅,眼中波光漾漾,真不能再喝了!

“誒---別攔我,”她拂開他的手,又把杯中酒喝了,喝完直接趴在了桌上,相柳直搖頭,酒量不大還愛喝,將她抱到榻上替她蓋好被子,默默坐在榻邊看她,有幾縷發絲淩亂地貼在她頰上,忍不住伸手輕輕將發絲撩開,手指輕輕觸著她的臉頰,她說住海邊也不錯,她想說什麽呢?

翌日,肖瑤頭暈腦脹地醒來,看見相柳四平八穩地坐在桌前慢慢喝著茶,撐著有氣無力的身體坐起來,臉上五官皺成一團哀聲道:“頭好痛---”

“你活該,”他三根手指拈著著冒著熱氣的茶盞,眼皮都沒擡一下:“你這樣子怕是去不了山上,不如在此等我。”

“不行,我要一起去,”她站起身挪到桌前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喝了口,感覺胸中煩悶欲吐。

“逞什麽能?你去又幫不上忙還礙手礙腳。”

“如果得了窮奇精魄,還要把精魄立即封在青龍鼎中,封印的咒語繁覆的很,我懶的教你。”

“真是事多!”相柳放下茶杯,站起來瞧著她:“那還磨蹭什麽?走吧---”

說完自顧往外走去,肖瑤急忙擱了茶杯小跑跟在他身後,身上難受的要命,後悔昨天為何要喝那麽多酒?

走了一段山路,毛球飛來,他們一起乘雕去往邽山深處,邽山林木茂密,山峰陡峭,萬丈懸壁隨處可見,毛球似認得路一般,徑直飛到一處灌木茂盛的山洞前,

相柳拉著肖瑤跳下雕背,讓肖瑤躲在遠處,自己走到離洞口幾十步遠站定,將靈力逼入灌木叢,灌木叢發出簌簌的急響,不一會,山洞內傳來沈重的腳步聲,那腳步好似要將洞壁都要震垮般,

小碎石紛紛不斷從山壁上滾落下來,發出劈劈啪啪的砸地聲,終於,窮奇從洞中現出身來,體型巨大,長得有點象虎,背上長著一對翅膀,渾身長滿了尖刺,血紅的眼睛,張著巨口,腥紅的舌伸著,長而尖的獠牙滴著口水,隨著口水的滴落,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它慢慢邁出洞口,昂頭長嘯一聲,驚起林中一群群飛鳥慌慌張張拍翅逃向天空,

肖瑤遠處看著大氣也不敢出,見相柳右手身側一伸,一彎新月似的彎刀現在他的掌上,刀身如琉璃似冰霜,銀光閃爍,

窮奇咆哮一聲向他撲過來,他輕巧向旁一閃,窮奇撲了個空,尾巴將身旁的灌木掃個粉碎,相柳乘它沒轉頭,彎刀流光急閃,如一道流星從它頸上劃過,立即,它頸上鮮血噴射,它的頸被狠狠拉出一個大口子,

窮奇暴怒,飛起來調整身體再一次向他撲來,相柳身姿靈巧,輕捷地跳躍躲避,時不時尋機在窮奇身上砍出一條口子,窮奇咆哮著恨不得一口將他撕碎,它瘋狂地怒吼著,有幾滴口水飛濺到相柳的白衣上,白衣被蝕出幾個大洞,

它忽而懸飛半空,飛沙走石,忽而猛地俯沖下來,可惜總是撲空,它四蹄亂踏,周圍的樹木頃倒,木屑紛飛,大地在它蹄下震動,地上揚起漫天的塵土,

因為揚起的塵土阻礙了視線,相柳閃避時被它狠狠抓了一爪,頓時,肩上鮮血淋漓,相柳咬牙催動靈力灌註於彎刀上,彎刀剎那間銀光暴漲,一片光幕繞著窮奇上下翻飛,窮奇身上的尖刺也令相柳很不好受,輕微碰上都會深刺入骨,

窮奇體型龐大,受傷後運轉十分不靈活,在激烈的打鬥中,它的獠牙被削掉,身上傷痕越來越多,尖刺也大片大片削掉,失血過多令它動作越來越慢,因它不時懸飛,最脆弱的腹部老是暴露給相柳,讓相柳瞅準時機,彎刀帶著溢碎的銀光狠狠地刺入它的心臟,隨著它身體頃山般地倒下,相柳以刀撐地,單腿跪在地上,以平息那陣急喘,

肖瑤奔出來,看他滿身鮮血,心痛的要命,眼淚湧上來,想去扶他,又不敢,拖著哭腔問:“你哪裏傷了?沒事吧?”

相柳擡頭見她那眼睛紅紅的,感覺傷口似乎都不那麽痛了,對她微微一笑:“這點小傷算什麽,你的青龍鼎呢?”

肖瑤忙掏出青龍鼎,相柳取了窮奇精魄,肖瑤念起咒語將精魄封入青龍鼎中,相柳搖搖晃晃找了棵靠著坐下,再無力氣,肖瑤跟過去彎腰查看他肩上傷口,只見血肉模糊,應該是肩骨都被一爪所碎,心裏暗自後悔,早知窮奇怪這等兇狠,讓父王多找點人來打也好,

“你快吸血療傷吧,”肖瑤在他面前蹲下把脖子伸過去,

相柳也不客氣,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剛吸兩口,一種怪異的感覺自他脖中傳來,酥麻中微微帶點快感,那吸吮的異感,令他心裏一蕩,趕緊松開口,自種蠱以後第一次吸她的血,卻是這種感覺,

“怎麽了?”肖瑤還以為他連吸的力氣也沒了,

“還是吸手吧”相柳垂眼頓了頓

肖瑤把手伸過去,他抓著她手腕低頭大口大口吸起來,不一會兒,肖瑤只覺頭暈目眩,但她沒吭聲,好讓他多吸幾口,當他終於放開她手腕,她也無力地靠著他坐下閉目養神,也不知什麽時候竟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是圓月當空,清輝如水地灑下來,將山巒籠罩在一片靜謐與柔美中,山風輕柔,肖瑤擡頭望著深藍天幕上的圓月,只覺山中的月色也不遜於海上,想起那次湖上看月時他曾說過:只要天地間還有這些景色,生命就很可貴,可見,他還是熱愛生命的,

側頭看了眼相柳,他閉著眼,呼吸平穩,象是睡的很好,肖瑤怕他傷後寒冷,去尋了些枯枝燃起一堆火,快天亮的時候,肖瑤看見一只兔子從草叢邊閃過,急忙追過去,當她灰頭土臉回來的時候,相柳已經醒了,看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奇道:“怎麽了?”

“看到好幾只兔子,但靈力太低微,扔個石頭都沒準頭,全被它們跑掉了。”她懨懨地坐下嘆氣:“我真是沒用,連兔子都打不著的人,談什麽自保。”

相柳站起身,看了看肩上的傷,碎掉的骨一夜之間已恢覆的差不多,他擡肩試了試,沒有運轉不靈的感覺,便對她道:“你把火增旺些,我去打來。”

肖瑤高興道:“好啊,我肚子好餓,你快些。”

剛增了把火,相柳就回來了,手裏拎著兔子,肖瑤歡呼一聲,讚道:“你真太厲害了,這才眨眼工夫,你傷口不痛了嗎?”

“不痛。” 相柳看她漆黑的眼珠在自己身上滴溜溜地轉,忍不住唇角上揚,

“那我去把兔子收拾收拾烤兔子吃羅。”肖瑤眉花眼笑地接過兔子,手腳麻利地打整起來,沒一會,收拾幹凈的兔子串在了火上烤起來,兔子滋滋地冒出油,濃濃的肉香散發開來,肖瑤扯下一只兔腿放在邊上,給剩下的全散上了藥粉,好象撒上藥的要香些哦,肖瑤羨慕地看著相柳吃的香,可惜自己只能吃沒什麽味道的兔肉,

“你這做的是什麽藥這等費力?”相柳問

“救命的藥,以防萬一,”肖瑤嘴裏全包著肉,說話有些含糊:“有人對我說我們種的這個蠱只要一人死了,另一個就要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糟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解蠱,你看你每天打仗,朝不保夕,萬一你死了我豈不是要跟著死?所以準備點救命藥也是好的。”

相柳默了默,譏誚道:“你就這麽怕死?”

“誰不怕死啊?”肖瑤白了他一眼,邊啃兔肉邊道:“當然,你不怕死,”

“我還怕你一不小心死了連累我,你可要事事保重才好。”

“相柳,你靈力高,幫我制藥好不好?制這個藥需要靈力高的人才能煉制,靈力越高,制成的藥效越好,而且需要九九八十一天的時間,”

“平白我為什麽要幫你?”

肖瑤想了下:“要不我一輩子當你免費療傷藥,給你免費吸一輩子血好不好?”

“你的血我想吸就吸。”相柳感覺一輩子這詞很受用,但還是兇巴巴道

肖瑤沒轍,又想了想:“要不我讓父王給我錢,我給你十年你軍隊糧草錢怎麽樣?”

“不愧是王姬,大手筆,好,成交!”相柳雖語氣還是嘲弄,但回答的很幹脆,

“那一言為定!我跟你回去教你怎麽煉藥。”肖瑤舒了口氣笑瞇瞇道,果然錢是萬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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