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我竟然忘了這個約定。

等我從政事中抽開身，想起這件事時，已經過了六個月。

我匆忙趕到若水。

小妖和她師父已經不在了。

木屋還完好，裏面的雕像還是如我第一次見到那樣。

栩栩如生。

木屋北側的河邊新長出了滿池的蓮花。

都是並蒂蓮。

花開並蒂，是對夫妻的祝福。

我想小妖的師父應該是去世了。

清禾長老讓我多留一天，

因為若水族的乞蓮節馬上就要舉行。

這是為今年的新婚夫婦祝禱的節日。

宴席中，族中人皆成雙成對。

我忽然難受得握不住酒樽。

全族只有我一個，

是這樣吧，

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強撐到宴席結束，獨自散步，平覆心緒。

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爹娘的雕像處。

我跪在雕像前，自虐般地數著我現在所有的妃子。

有的我能記住名字，有的我只能記住姓氏。

一聲嗤笑從雕像後傳來。

“既然你有這麽多妃子，為什麼還會不開心。”

是小妖。

她語氣中是滿滿的嘲諷，可我心頭的驚喜比惱怒要多。

她換上了白衣，鬢邊還帶著一朵守孝花。

我的思緒瞬間轉移到了那個約定上。

她並未怪我，只說了她師父臨終前是看著我爹娘的雕像，含笑而去。

月光極亮，映在她眼底，水花滾滾。

她強裝的堅強在我這裏一覽無遺。

失去相依為命的至親，

茫茫不知所依。

我也有過這種感受。

心念催動，我開口邀請她回紫金頂。

我給自己的理由是，

紫金頂的鳳凰樹缺人看守照顧，

她是木妖。

由她看守正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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