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西瓜心心

關燈
西瓜心心

夏天最愜意的事,就是躺在海邊小屋的房檐下,吹著風扇吃西瓜。

唔,還是無籽的,他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挑西瓜小天才。

諸伏景光推開柵欄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悠閑的畫面。“咳,打擾了。”

小屋的主人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露出驚訝又厭惡的神情。結城星野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掃了他一眼,懶洋洋的擡手一指:“你的房間在右邊,對面就是廚房,材料我已經買好了,今晚我想吃壽喜鍋。”

諸伏景光低低應了一聲,見他又要閉上眼,忙問:“你一點都不驚訝嗎?看見租客是我。”

結城星野輕蔑的笑了一聲,“警視廳的人是廢物難道公安的人就不是了嘛?還想騙我,呵。”

“那你怎麽沒有拒絕呢?”諸伏景光神色微動,溫和的說:“我記得你很討厭我吧。”

結城星野被他一連串的問題擾了睡意,煩躁的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他們說你做飯特別好吃。而且房租給的也多。”他翻身坐起來,拿了一瓣西瓜開啃,“我要吃壽喜鍋,加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肉,只要肉的那種。”

好看的人會得到偏愛不是沒道理的。諸伏景光看著那精致的少年,陽光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寬松的衣服襯得他身形愈發單薄纖細,一側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有些不滿還有些不耐煩。

就像家裏因為沒有吃到罐罐而生氣的貓主子。

諸伏景光舒了一口氣,“好,我這就去準備。”

結城星野滿意的哼了一聲,倒回去繼續浪費人生。

從米花町離開後他到伊豆買了個大房子,接近莊園的那種日系古居,幾乎沒花錢,因為這是一棟兇宅,兇到什麽程度呢?原本在這裏居住的是一個大家族,四代同堂將近二十口,最後死的只剩下兇手本人和他年邁的老母親。

兇手進局子了,老太太傷心過度進了醫院,聽說有人想買這個房子,幾乎是白送一樣迫不及待的出了手,生怕晚一步就砸自己手裏了。

結城星野暗自嘀咕這是多兇啊這麽迫不及待,進去一看,好家夥,幾乎所有的房間裏都有殺人痕跡,最離譜的那一間滿墻都是噴濺的血跡,還有許多刀砍留下的痕跡,像個屠宰場。

“所以,你們是一直等到他把人殺幹凈了才發現他是兇手的?”結城星野不理解。

陪他看房的小警察紅著臉點點頭,不好意思看他。

絕了,這個世界真的絕了。結城星野長嘆一口氣,都這樣了這個國家還沒完蛋怎麽不算命硬呢?

有香味彌漫開來。

結城星野仔細嗅了嗅,不錯,最起碼聞著還行,希望吃著不會讓人失望。

“開飯了。”諸伏景光穿著圍裙端著一口鍋走了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去洗手過來吃飯。”

結城星野懶洋洋的從長廊蹭到客廳,隨手抓了塊不知道哪裏來的布擦擦手,長腿一曲塞//到桌子底下,上半身沒骨頭似的趴在桌子上,目光從桌子上綠油油的菜上掃過過去,不滿的皺皺眉,“我說了不要青菜。”

“多吃蔬菜有益健康。”諸伏景光背對著他取下圍裙,轉身時一個盤子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砸在墻上摔得稀碎,瓷片飛濺劃破了他的手背。諸伏景光驚訝的看他。

“我說不吃就不吃,你憑什麽管我。”結城星野冷漠的看著他,“再有下次你就滾出去,要保你的是公安不是我,我沒必要遷就你。”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瞬,低聲說“好”,他收拾了碎瓷片,轉身去廚房處理了剩下的肉端出來,坐到結城星野對面,把它們整齊的碼在鍋裏。

安靜的房間裏,只有壽喜鍋發出的“咕嘟”聲。

時間差不多了,諸伏景光揭開鍋蓋,加了幾筷子放在盤裏推到結城星野面前,柔聲道:“嘗嘗好不好吃。”

結城星野絲毫不覺得剛剛對人家發完火就被投餵很尷尬,不客氣的往嘴裏塞//了了一大口,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

不愧是攻略者們口中的男媽媽。

結城星野吃的擡不起頭,恨不得一頭紮進鍋裏。

見狀,諸伏景光悄悄松了一口氣,他沒什麽胃口,結成星野吃的又快,他只好不停的往鍋裏添菜。不過看得出來他確實是不愛吃蔬菜,每吃一口都要皺一次眉,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他骨像生得立體又有些纖巧,皺眉的時候有幾分剔透的易碎感,瞧著怪叫人心疼的。

諸伏景光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越界了,他和結城星野只是普通的警校同期,甚至在學校期間都沒說過幾句話,他憑什麽幹涉人家的生活?

更何況,結城星野救了他,還為他提供了庇護。

來之前,松本清長找他談過,為他介紹了結城星野從警以來的功績,並希望他能以同期的身份好好勸勸結城星野回歸警察隊伍,繼續為國效力。但是真正見到結城星野本人,諸伏景光卻說不出口,躺在長廊裏的青年看起來那麽輕松愜意,他不覺得結城星野會因為一時賭氣而辭職,他應該是計劃很久了。

久到怨氣重的壓不住,把頂頭上司的腿都打折了。

滿桌子的菜被結城星野一掃而空,他滿意的拍拍不見絲毫隆起的肚子,咂咂嘴,勉強算是個半飽,還能再來點兒。

結城星野掏出手機把方圓一公裏以內的外賣點了個遍,挪回廊下躺著消食。

諸伏景光收拾完桌子,把碗泡上,外賣就開始陸陸續續的送過來,他一樣一樣的拆開放到桌子上,到最後,客廳的地面都快擺不下了。

結城星野就近撈了一串小丸子啃著,沒有理會神色覆雜的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看看一地的外賣,又看看身形單薄的結城星野,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你要不要去醫院做個體檢?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

“少管老子。”結城星野頭也不擡的懟回去。

諸伏景光抿抿唇,轉身進廚房刷碗,一邊刷著,一邊回憶他在警校的時候,他記得那個時候的結城星野雖然話少,但性格要比現在溫和的多,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你時,澄澈的就像伊豆晴朗的天空,可現在,他只能從結城星野的眼中看到一片荒蕪,似乎再沒有什麽人、什麽事可以入他的眼,進他的心。

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產生這麽大的變化。

諸伏景光關了水龍頭,把洗好的碗整齊的擺在濾水架上,擦幹凈手上水,走了出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外賣已經沒了一半。結城星野趴在廊下,一邊嗦面一邊看漫畫。那是老太太上小學的小孫子留下來的,小孫子被兇手按在浴缸裏溺死了,老太太賣房的時候什麽都沒拿走,說睹物思人讓她難過,於是全便宜了結城星野。

別說,這小孩子年紀雖小,眼界卻不小,留下的漫畫裏充滿了少兒不宜的內容,很難想象它們的主人是個小學/雞,還以為是個鹹/濕的大人呢。。。嘖嘖嘖。

諸伏景光收拾殘局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了一眼,覺得自己的雙眼受到了侵///犯,結城星野居然還能能邊吃邊看,真讓人佩服。。。

結城星野這頓飯一直吃到傍晚,漫畫書也翻了大半,他懶洋洋的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昏昏欲睡,在他右手邊,攻略者帶著的論壇正在瘋狂刷屏。

大概就是攻略者又和某個警校組貼貼、和赤井秀一貼貼、和黑衣組織爭鋒相對,太搞笑了,這個攻略者的設定的Gin的幼馴染兼未婚妻,然後她就當著Gin的面和其他人氣角色瘋狂貼貼,試圖讓Gin為她爭風吃醋,走大女主瑪麗蘇團寵路線。

隔著屏幕他都能感覺的到Gin的不耐煩,看看論壇裏的截圖,那陰間濾鏡厚的都快成馬賽克了。

結城星野本無意摻和攻略者的破事,但是他聽見了她和系統的對話。

他們打算趁酒廠在伊豆有業務做掉他。

把他封進水泥沈入海底。

那就不太行。

他高低得搞點事情整一把Gin,讓他廢物一個看不住未婚妻。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雨夜,結城星野一腳踹開諸伏景光的房門,把人從床上薅起來,一巴掌扇在臉上。

“醒著麽?”

諸伏景光:……其實他在結城星野靠近房間的時候就醒了,但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諸伏景光來不及反應就挨了個大鼻竇,十分的無語。

見他還打算再扇一巴掌,諸伏景光連忙握住他的手腕,連聲道:“醒了,醒了,結城,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結城星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外套劈頭蓋臉的扔在他身上,“起來跟我出去搽架。”

諸伏景光拿著衣服的手一抖,一雙貓眼驚恐的望著他,試探的說:“殺人犯法。”

結城星野嘲諷的睨了他一眼,擡腳往外走,“給你三分鐘,不出來就滾。”

諸伏景光任命的嘆了一口氣,飛快收拾好自己,出了門,結城星野坐在一輛小轎車裏等他,那車破的像是多看一眼就要散架似的。

見他不動,結城星野不耐煩的按了按喇叭,“怎麽讓你做點事兒就這麽費勁呢?”

諸伏景光小心翼翼的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還沒等坐穩當,結城星野一腳油門,小破車飛一樣彈//射出去,差點刮掉了諸伏景光這一側的車門。

諸伏景光:……總覺得他遲早死在結城星野手裏。

他們一路飆車來到一棟高樓處,諸伏景光看著他熟練的撬了鎖進去,坐電梯上到頂樓,結城星野看了看天臺的門鎖,一腳踹上去,整個門直接被踹飛了。

跟在他身後的諸伏景光:……這算破壞公物嗎?在樓下的時候好歹還知道耐著性子撬鎖,上了樓是一點都不帶掩飾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墻角的監控。

“別看了,假的。”結城星野大搖大擺的走進去,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下拎在手裏的琴盒打開,裏面是一把尚未組裝的狙擊槍,和萊伊常用的那一把一模一樣。

諸伏景光倒吸一口涼氣,大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厲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結城星野目光森冷的看著他,一拳打在他腹部,諸伏景光疼的彎下腰大口捯氣,被迫松了手。

“回去收拾東西滾蛋,我這裏不留多事的垃圾。”結城星野冷冷的說完,轉身飛快的組裝好狙擊槍,從箱子裏拿出個望遠鏡扔給諸伏景光,“安靜的看好了。”

他端起狙擊槍,姿勢並不標準,甚至沒有瞄準,直接開了槍。

“轟!”

一聲巨響,遠處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車突然失控撞向護欄,因為車速過快,整個車頭都報廢了。

結城星野輕笑,慢條斯理的收好槍準備離開,路過僵在原地的諸伏景光,難得給了個好臉色。“好好看清楚那是誰,白送你一大功,算是感謝你今天給我做的飯。”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諸伏景光沈默的找了一處隱蔽的位置,拿起望遠鏡看過去,瞳孔驟縮。他看了頭上流血的Gin和生死不知的伏特加,還有一個人,一頭栗色卷發,氣急敗壞的現在報廢的老爺車旁,跟Gin說著什麽。

是那個叫川上繪梨衣的警校後輩,他離開的時候聽松本清長說過,是個難得的人才,進警視廳工作三年了,雖然達不到結城星野的程度,但也算得上是屢立奇功。

她為什麽會和Gin在一起?

她是臥底嗎?

高速路上,Gin被女人煩的掏出手//槍,一槍擊中她的肩膀。

川上繪梨衣慘叫一聲,額頭被槍/口抵住,剛剛用過的槍/口/處還殘留著灼熱的溫度,她下意識的閉上嘴,驚恐的看著銀發男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我今天的行程只有你和伏特加知道。”Gin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是老鼠。”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問句,他要殺了我!川上繪梨衣牙齒咯咯打顫,慌張的說:“不、不是我!我不、不好出/賣/你,真的不是我!”

Gin冷冷的看了她半晌,又是一槍打在她腿上,冷聖道:“滾。”

川上繪梨衣不敢反抗,捂著傷口一瘸一拐逃也是的離開。

Gin站在暴雨裏,隔著雨幕,回頭朝遠處望了望,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目的,八百碼的距離一槍擊中他的車輪,槍法這麽好卻沒有要他的命,倒像是給他一個教訓。

他什麽時候的得罪過一個不知名的狙擊高手嗎?或者不是他,而是川上繪梨衣同什麽人有仇,招致報覆嗎?

真相不得而知,但是有一點他清楚,川上繪梨衣不能再留了,或許她現在沒有背叛組織,但是這個女人惹麻煩的能力太強,組織可以沒有她,但絕不能有一個強大的敵人。

想到她的背景,Gin面沈如水,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解釋川上繪梨衣的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