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準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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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準不準
李蓮花的一身骨，被笛飛聲細細地揉成糖粉，再捏成形狀，柔慢地品了一夜。
故而，翌日他醒時，渾身軟得坐都坐不住，歪在笛飛聲懷裏，由著人給他穿衣洗漱餵粥。
粥燉得很黏糊，裏頭的米粒豆粒與蓮子紅棗都被燉得徹底化開，進了嘴，化成暖融融甜絲絲的一團。李蓮花品著嘴裏的甜味，整個人都被粥和笛飛聲的懷抱烘烤得暖融，幾乎就要化成一汪春水。
笛飛聲掬起這一汪春水，妥帖地攬進懷裏，取過搭在一邊的雲襪，捏著人的腳踝給他套。白生生的腳踝上，留著一點鮮明的紅痕，依稀留著半枚牙印。笛飛聲摩挲著這一點點痕跡，心底升起一點惡意的滿足。以致他趁興開口時，語調裏，都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自得，他說：“四象青尊想見你，你要見嗎？”
李蓮花拖著尾音，懶洋洋地問：“他見我做什麽？”
“來謝李相夷的救命之恩。”說到此節，笛飛聲悶笑了一聲。他故意將“李相夷”三個字咬得重些，提醒李蓮花他曾今四顧門門主的身份。他用這個身份，從一百八十八牢裏，撈出了金鳶盟的三王。這是李蓮花在他失憶時做的事，是後來無顏告知，他才想起這一節。
在他想起這件事的時候，他說不清自己心裏隱秘跳動著的歡喜。這件事，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早在李相夷還是四顧門門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糾纏不清。他明知這是錯覺，但仍舊被這種錯覺勾出了無法言說的歡喜與滿足。
李蓮花聽出了笛飛聲這一句話裏的深意，也品出了如今笛飛聲現下的愉悅，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他勾著嘴唇，半瞇著眼，像狐貍，也像貓。他說：“你誆我。”若只是這麽點事兒，你根本不會問我要不要見他。
被戳破謊言，笛飛聲毫不在意，替李蓮花穿了鞋襪之後，又取來一條腰帶，將人拎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站穩，開始替他系腰帶。腰身很瘦，一臂可環。笛飛聲一邊輕柔仔細地捋腰帶下的衣褶，一邊說：“你是他的主子，他來拜見，理所應當。何況，他知道母痋的下落，你也該見一見。”
李蓮花半擡著手臂，任由笛飛聲給他系腰帶。笛飛聲給他準備的衣裳，純白的大袖外衫，內襯淡紅的交領……他垂眼看自己這一身衣裳，道：“笛大盟主，你到底還是喜歡李相夷多一些嗎？”他將嗓音放柔、放低，略勾著尾音，帶出一點笛飛聲一聽便知的委屈來。
笛飛聲捋平了最後一道衣褶，輕聲道：“只是這顏色襯你。”和你是誰，想成為誰，無關。
李蓮花這才滿意，勾唇笑了。
李蓮花踏出臥房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藥魔。他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碗烏漆墨黑的藥，聞著就十分酸苦，可見其味道之驚世駭俗。李蓮花下意識退了半步，才準備開口，就見笛飛聲自他身後伸出手臂，將這藥碗端起，喝了。
李蓮花一怔，回頭去看笛飛聲，“你……”
藥魔很是乖覺，在李蓮花問出口之前就答了他的話：“尊上這幾日消耗甚篤，需得用藥調理才能不留暗疾。”
笛飛聲抿了抿唇邊的藥汁，將藥碗放下，正待說什麽，手腕卻已被李蓮花攥住，他便說不出話了。
李蓮花皺著眉，認認真真地切著笛飛聲的脈。他能在江湖上傳那麽多年的神醫之名，當然不只是靠運氣和揚州慢。切完了脈，李蓮花也說不出話了。笛飛聲的內力已被耗去三成以上，且境界有些不穩。他受過很重的傷，中過很烈的毒，如今悲風白楊境界又不穩，已即將穩不住他的狀況。
李蓮花嘆了口氣，道：“藥魔前輩，給他用的方子，一會兒拿給我看一看。”
藥魔遲疑，又有點茫然，但還是答應下來了，“是。”
前廳裏坐了四個人。四象青尊、兩儀仙子、無顏以及方多病。
李蓮花看見方多病時，樂了，道：“方小寶，你怎麽還沒回家去？”
方多病見李蓮花尚且有力氣開玩笑，便知他已無大礙，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他礙於面子說不出擔心李蓮花這樣的話，只回嘴道：“我娘正派人抓我回去成婚，我借笛盟主的寶地躲一躲。”他一面說，一面看向笛飛聲。
笛飛聲穿了身深青寬袍，內襯雪白的交襟長衣，頭發只順在左肩上，用一根灰色細繩束著。跟李蓮花冠帶齊整的模樣比起來，他這身，就怠懶得過分了。但偏生就是這模樣，恍惚淡了他身上經久不散的殺伐氣，顯出了幾分柔和。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方多病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趕緊移開目光。又開始在心裏一遍遍默念非禮勿視。
笛飛聲現下心神倦怠，懶得操心。他將李蓮花在廳中主座上安置妥帖之後，便自顧自從旁坐下了，甚至懶得開口，只攢了一盞茶在旁坐著，像是要將自己從即將發生的談話裏摘出去。
四象青尊看向兩儀仙子，從妻子的眸光中讀出了不知所措之後，又轉而投向無顏。
無顏很懂，用眼神示意四象青尊不用管尊上，就當尊上不存在。
四象青尊壓力很大，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氣站起身，沖李蓮花行了個禮：“李門主。”
李蓮花道：“客氣了，我已經不是什麽門主了。聽……”話到此處，李蓮花斟酌了一下，才繼續道，“笛盟主說，你知道業火母痋的下落？”
話到此處，就好說了。他之前已見過尊上一面，尊上已將他查得底兒掉，不想聽他回稟什麽事情。只告訴他南胤萱公主之後是李相夷，李相夷要業火母痋。
一句話，震驚四象青尊好幾遍。他緩了整整一天腦子才恢覆清醒，清醒之後，就看開了。李相夷本就是業火母痋之主，他要，給他就是。
“是。”四象青尊自懷中取出一張五顏六色的畫展開，道，“這是我曾祖傳下來的一張畫，指向的，就是業火母痋的所在。目前，我只知道，這張畫上畫的，是百年前皇宮的布局。這張畫上的這個金色標記就是母痋的位置。只是，這個位置，究竟是皇宮的哪裏，我也不知道。”
方多病聽說業火母痋幾個字，早將耳朵豎了起來，聽說這邪門兒玩意兒在皇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南胤至寶嗎？怎麽會在皇宮大內？”
四象青尊道：“按祖輩的說法，應該是被術士帶進去的。”
方多病撂下茶盞，走到四象青尊跟前，將那幅畫拿起，定定地看了好一陣，最終，嘆了口氣，道：“要不，我回天機山莊，問問我爹？他在朝中任官，時常出入皇宮大內，說不定，會有一些消息。”
李蓮花笑道：“不是說要躲婚？怎麽還自己找上門去？”
方多病瞪著李蓮花，道：“我總不能不管你的死活！”
此話出口之後，方多病便知失言，瞪著圓眼不知所措地看著李蓮花。李蓮花一時也反應不及。
廳內驟然沈寂，一時落針可聞。
笛飛聲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建盞本就厚重，扣在木案上，發出“篤”的一聲，不響，卻沈悶。廳內本就沈寂，這一聲響，更是分明，眾人紛紛看向笛飛聲。
笛飛聲緩聲道：“百年前，母痋就已經在皇宮大內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人尋到它？”
四象青尊道：“回尊上，業火痋雖然危險，但若無特別的刺激或操控，會一直守在巢中。想必，這便是這麽多年，母痋一直沒有被找到的原因。”
見話頭被扯了回來，李蓮花暗自松了口氣，立即順著話繼續往下問：“你曾祖是如何得知業火母痋在宮中的？”
四象青尊回道：“當年南胤鑄造了兩只羅摩鼎，隨萱公主下葬的鼎中放的是子痋，母痋煉制完成之後，也封入了羅摩鼎中交給了當時被奉為南胤國師的風阿盧。萱公主死後，風阿盧給我曾祖留信，說要攜母痋潛入皇宮為萱公主報仇，但……隨後，便了無音訊。曾祖多方探查多年之後，繪制了此圖，標記了一處母痋可能的所在。只是，曾祖沒有向祖父詳說此圖，傳到我這一代，也就只記得一個皇宮大內了。”
李蓮花看著那張圖，慢慢搓動著手指，片刻後，道：“這個金色的標記，是不是一座塔？”
“塔？”方多病與四象青尊同時看向那金色的標記，這個形狀，上小下大，乍一看，像蛹或是蟲蛾的身體，故而一直被當做痋蟲的記號，從未深究。但如今被李蓮花這麽一提，再細細地看，這個記號確實像由小到大的三角形堆疊著的圖案。也確實，有點像一座塔。
方多病想了半天，最終道：“沒聽說皇宮裏有塔啊……”
李蓮花道：“不是現在的皇宮，是百年前……光慶帝在位時候的皇宮。那時候的皇宮裏，也沒有塔嗎？”
方多病又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想出來，他苦著臉，道：“要不，我還是回天機山莊，翻翻我爹的那些藏卷吧……”
李蓮花忽地想起了什麽，轉身看向笛飛聲，問：“我要給蘇小慵寫一封信，笛大盟主，準不準？”
笛飛聲哼了一聲，起身走了。
方多病挨到李蓮花身側，和他一起看笛飛聲的背影，問：“他這是準還是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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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翌日他醒時，渾身軟得坐都坐不住，歪在笛飛聲懷裏，由著人給他穿衣洗漱餵粥。
粥燉得很黏糊，裏頭的米粒豆粒與蓮子紅棗都被燉得徹底化開，進了嘴，化成暖融融甜絲絲的一團。李蓮花品著嘴裏的甜味，整個人都被粥和笛飛聲的懷抱烘烤得暖融，幾乎就要化成一汪春水。
笛飛聲掬起這一汪春水，妥帖地攬進懷裏，取過搭在一邊的雲襪，捏著人的腳踝給他套。白生生的腳踝上，留著一點鮮明的紅痕，依稀留著半枚牙印。笛飛聲摩挲著這一點點痕跡，心底升起一點惡意的滿足。以致他趁興開口時，語調裏，都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自得，他說：“四象青尊想見你，你要見嗎？”
李蓮花拖著尾音，懶洋洋地問：“他見我做什麽？”
“來謝李相夷的救命之恩。”說到此節，笛飛聲悶笑了一聲。他故意將“李相夷”三個字咬得重些，提醒李蓮花他曾今四顧門門主的身份。他用這個身份，從一百八十八牢裏，撈出了金鳶盟的三王。這是李蓮花在他失憶時做的事，是後來無顏告知，他才想起這一節。
在他想起這件事的時候，他說不清自己心裏隱秘跳動著的歡喜。這件事，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早在李相夷還是四顧門門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糾纏不清。他明知這是錯覺，但仍舊被這種錯覺勾出了無法言說的歡喜與滿足。
李蓮花聽出了笛飛聲這一句話裏的深意，也品出了如今笛飛聲現下的愉悅，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他勾著嘴唇，半瞇著眼，像狐貍，也像貓。他說：“你誆我。”若只是這麽點事兒，你根本不會問我要不要見他。
被戳破謊言，笛飛聲毫不在意，替李蓮花穿了鞋襪之後，又取來一條腰帶，將人拎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站穩，開始替他系腰帶。腰身很瘦，一臂可環。笛飛聲一邊輕柔仔細地捋腰帶下的衣褶，一邊說：“你是他的主子，他來拜見，理所應當。何況，他知道母痋的下落，你也該見一見。”
李蓮花半擡著手臂，任由笛飛聲給他系腰帶。笛飛聲給他準備的衣裳，純白的大袖外衫，內襯淡紅的交領……他垂眼看自己這一身衣裳，道：“笛大盟主，你到底還是喜歡李相夷多一些嗎？”他將嗓音放柔、放低，略勾著尾音，帶出一點笛飛聲一聽便知的委屈來。
笛飛聲捋平了最後一道衣褶，輕聲道：“只是這顏色襯你。”和你是誰，想成為誰，無關。
李蓮花這才滿意，勾唇笑了。
李蓮花踏出臥房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藥魔。他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碗烏漆墨黑的藥，聞著就十分酸苦，可見其味道之驚世駭俗。李蓮花下意識退了半步，才準備開口，就見笛飛聲自他身後伸出手臂，將這藥碗端起，喝了。
李蓮花一怔，回頭去看笛飛聲，“你……”
藥魔很是乖覺，在李蓮花問出口之前就答了他的話：“尊上這幾日消耗甚篤，需得用藥調理才能不留暗疾。”
笛飛聲抿了抿唇邊的藥汁，將藥碗放下，正待說什麽，手腕卻已被李蓮花攥住，他便說不出話了。
李蓮花皺著眉，認認真真地切著笛飛聲的脈。他能在江湖上傳那麽多年的神醫之名，當然不只是靠運氣和揚州慢。切完了脈，李蓮花也說不出話了。笛飛聲的內力已被耗去三成以上，且境界有些不穩。他受過很重的傷，中過很烈的毒，如今悲風白楊境界又不穩，已即將穩不住他的狀況。
李蓮花嘆了口氣，道：“藥魔前輩，給他用的方子，一會兒拿給我看一看。”
藥魔遲疑，又有點茫然，但還是答應下來了，“是。”
前廳裏坐了四個人。四象青尊、兩儀仙子、無顏以及方多病。
李蓮花看見方多病時，樂了，道：“方小寶，你怎麽還沒回家去？”
方多病見李蓮花尚且有力氣開玩笑，便知他已無大礙，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他礙於面子說不出擔心李蓮花這樣的話，只回嘴道：“我娘正派人抓我回去成婚，我借笛盟主的寶地躲一躲。”他一面說，一面看向笛飛聲。
笛飛聲穿了身深青寬袍，內襯雪白的交襟長衣，頭發只順在左肩上，用一根灰色細繩束著。跟李蓮花冠帶齊整的模樣比起來，他這身，就怠懶得過分了。但偏生就是這模樣，恍惚淡了他身上經久不散的殺伐氣，顯出了幾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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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青尊看向兩儀仙子，從妻子的眸光中讀出了不知所措之後，又轉而投向無顏。
無顏很懂，用眼神示意四象青尊不用管尊上，就當尊上不存在。
四象青尊壓力很大，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氣站起身，沖李蓮花行了個禮：“李門主。”
李蓮花道：“客氣了，我已經不是什麽門主了。聽……”話到此處，李蓮花斟酌了一下，才繼續道，“笛盟主說，你知道業火母痋的下落？”
話到此處，就好說了。他之前已見過尊上一面，尊上已將他查得底兒掉，不想聽他回稟什麽事情。只告訴他南胤萱公主之後是李相夷，李相夷要業火母痋。
一句話，震驚四象青尊好幾遍。他緩了整整一天腦子才恢覆清醒，清醒之後，就看開了。李相夷本就是業火母痋之主，他要，給他就是。
“是。”四象青尊自懷中取出一張五顏六色的畫展開，道，“這是我曾祖傳下來的一張畫，指向的，就是業火母痋的所在。目前，我只知道，這張畫上畫的，是百年前皇宮的布局。這張畫上的這個金色標記就是母痋的位置。只是，這個位置，究竟是皇宮的哪裏，我也不知道。”
方多病聽說業火母痋幾個字，早將耳朵豎了起來，聽說這邪門兒玩意兒在皇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南胤至寶嗎？怎麽會在皇宮大內？”
四象青尊道：“按祖輩的說法，應該是被術士帶進去的。”
方多病撂下茶盞，走到四象青尊跟前，將那幅畫拿起，定定地看了好一陣，最終，嘆了口氣，道：“要不，我回天機山莊，問問我爹？他在朝中任官，時常出入皇宮大內，說不定，會有一些消息。”
李蓮花笑道：“不是說要躲婚？怎麽還自己找上門去？”
方多病瞪著李蓮花，道：“我總不能不管你的死活！”
此話出口之後，方多病便知失言，瞪著圓眼不知所措地看著李蓮花。李蓮花一時也反應不及。
廳內驟然沈寂，一時落針可聞。
笛飛聲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建盞本就厚重，扣在木案上，發出“篤”的一聲，不響，卻沈悶。廳內本就沈寂，這一聲響，更是分明，眾人紛紛看向笛飛聲。
笛飛聲緩聲道：“百年前，母痋就已經在皇宮大內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人尋到它？”
四象青尊道：“回尊上，業火痋雖然危險，但若無特別的刺激或操控，會一直守在巢中。想必，這便是這麽多年，母痋一直沒有被找到的原因。”
見話頭被扯了回來，李蓮花暗自松了口氣，立即順著話繼續往下問：“你曾祖是如何得知業火母痋在宮中的？”
四象青尊回道：“當年南胤鑄造了兩只羅摩鼎，隨萱公主下葬的鼎中放的是子痋，母痋煉制完成之後，也封入了羅摩鼎中交給了當時被奉為南胤國師的風阿盧。萱公主死後，風阿盧給我曾祖留信，說要攜母痋潛入皇宮為萱公主報仇，但……隨後，便了無音訊。曾祖多方探查多年之後，繪制了此圖，標記了一處母痋可能的所在。只是，曾祖沒有向祖父詳說此圖，傳到我這一代，也就只記得一個皇宮大內了。”
李蓮花看著那張圖，慢慢搓動著手指，片刻後，道：“這個金色的標記，是不是一座塔？”
“塔？”方多病與四象青尊同時看向那金色的標記，這個形狀，上小下大，乍一看，像蛹或是蟲蛾的身體，故而一直被當做痋蟲的記號，從未深究。但如今被李蓮花這麽一提，再細細地看，這個記號確實像由小到大的三角形堆疊著的圖案。也確實，有點像一座塔。
方多病想了半天，最終道：“沒聽說皇宮裏有塔啊……”
李蓮花道：“不是現在的皇宮，是百年前……光慶帝在位時候的皇宮。那時候的皇宮裏，也沒有塔嗎？”
方多病又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想出來，他苦著臉，道：“要不，我還是回天機山莊，翻翻我爹的那些藏卷吧……”
李蓮花忽地想起了什麽，轉身看向笛飛聲，問：“我要給蘇小慵寫一封信，笛大盟主，準不準？”
笛飛聲哼了一聲，起身走了。
方多病挨到李蓮花身側，和他一起看笛飛聲的背影，問：“他這是準還是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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