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狗東西

眼見著李相夷越咳越厲害，咳到連自身呼吸都無法調整。笛飛聲趕緊蹲下身，半跪在李相夷身前，一手捂住他的嘴，逼迫他用鼻子調整呼吸，一手按住他頸下天突穴止他咳嗽。

片刻後，李蓮花終於止了咳，呼吸也調整了過來。他擡眼看向眉頭緊皺的笛飛聲，甕聲道：“你松手，我好了。”

笛飛聲皺著眉，撤開雙手。此時，再大的脾性，也已被眼前這個李相夷這一頓咳嗽散得見了底，“你到底怎麽回事？心肺受如此重創？我記得……”我記得十年前你我交手之後，你根本傷得沒有這麽重。話還沒說完，笛飛聲就說不下去了，因為李相夷撩起袖子，將一截又細又白的手腕子戳在了他眼前。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的心再次開始突突狂跳，眼也跟著花了起來，連方才觸碰過李相夷的手，都開始微微發燙。他忽然想起了方才李相夷的唇、舌在他掌心留下的柔軟觸感。以前他只碰過李相夷得劍，硬得很，沒想到，他這個人，軟得狠。

眼見已經拽不住心猿的韁繩，笛飛聲不禁閉了閉眼。不對勁，很不對勁，這觀音垂淚有問題，得找藥魔看看。

笛飛聲皺著眉，再次看向李相夷，沒想到，李相夷的臉也軟得不像話，只捂了他一會兒，臉頰都見紅了。不行，不能看，心臟在胸腔裏亂撞，發疼。

李蓮花不知道笛大盟主在這短短的一瞬間經歷了什麽，只擡了擡自己的手，“你自己探一探不就知道了？”

笛飛聲依言，搭上了李相夷的腕脈，仔細探查了一番之後，氣得攥住了李相夷的手腕，眉眼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意，“你中了毒？！解藥呢？誰下的？我去替你殺了他！”

又來了，一生氣就發瘋，一發瘋就喊打喊殺。李蓮花看著笛飛聲，笑了，眉眼舒展，笑意溫潤而空遠，“你果然不知道啊……”

“什麽？”笛飛聲從未在李相夷臉上看見過這樣的笑，在他的印象裏，李相夷的笑，從來張揚跋扈，眉眼間俱是輕狂。這樣柔和而清潤的笑，他從來沒有見過，但也許正是從來沒見過，才叫他被燙得不知所措。

李蓮花一撇嘴，將手腕從笛飛聲掌中拽出來，笑道：“算了。”頓了頓，又道，“你體內的修羅草，會封住你的內力，你呢，也別做無用功，沒有洗精伐髓訣，是沒辦法排出的。”

笛飛聲還沒回過勁兒來，但聽李相夷說起，便順著話往下說：“那你要我幫的忙，是什麽？”

李蓮花道：“第一，替我守住身份的秘密，我不是李相夷，我是李蓮花；第二，幫我找到我師兄單孤刀的遺骨。”

“只是這樣？”只是這樣的……願望？李相夷能辦成轟轟烈烈的大事，他的願望，也該，也該是轟轟烈烈的宏大願景，而不該是這樣，這樣細小的事情。

啊，是了，他說他不是李相夷，是李蓮花。

“對，只是這樣。”

笛飛聲沈默了很久之後，才將無顏喚來，問起十年前單孤刀的事。

李蓮花從旁聽著，撿起了他們對話間最要緊的兩個詞——獅魂、普渡寺。

“普渡寺，咱們走吧。”

李蓮花猶疑片刻，方道：“走之前，還需帶上一個人。”

笛飛聲皺眉：“方多病那小子？你現在還真是麻煩。”

很快，笛飛聲就發現，麻煩的不是李蓮花，而是方多病。這條整天招搖，在李蓮花跟前上躥下跳拼命搖頭擺尾卻又一無所知的小狗！

從一品墳到普渡寺所在的清源山下，笛飛聲與方多病打架不計其數，打壞蓮花樓一樓窗扇一次，吃飯的時候掀翻餐桌三次。

李蓮花看得心力交瘁，氣得咬牙切齒。

兩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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