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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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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天清清,水藍藍。

姜至閉著眼,任由大片陽光灑在身上,照得人心裏也暖暖的。

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早已等候在此的啞巴尬笑著比劃。

他的翻譯徐小弟在一旁同聲傳譯,說是要一道去洛城。

“有緣,真是有緣啊。”他將一切歸結於巧合。

姜至不滿,當即要拒絕,哪料顧斯陽先一步點頭同意。

“你幹嘛……”姜至挪到顧斯陽身側小聲抱怨。

顧斯陽和她咬耳朵:“你覺得他真要回洛城嗎,一看就是那位派來的。”

“嗯?”姜至疑惑,“他為什麽要讓他來監視我們?”

“還不是怕我賴在京中,找他來也方便行動嘛,畢竟和我們有層關系在。”顧斯陽慢慢解釋說,“那位總是想太多,他覺得我是個不能為他家所用的危險分子,於是打定主意要派個人來瞧瞧我們是不是真按計劃回去了……”

“好吧。”姜至勉強答應,她又開始沒緣由地緊張起來,“要不你還是騎馬快走吧,快些離開才好……”

姜至不停喃喃道要快些走,顧斯陽瞧出她的異樣,忙寬慰說無事。

“你就快回家了。”他勾著嘴角緩緩保證道。

姜至覺得這句話好奇怪,擡頭反問:“難道你不回去嗎?”

“當然要走啊。”顧斯陽答得很含糊。

果然,他們的五人行才開始沒多久,就徹底陷入停擺。

啞巴偷偷告訴姜至,要和她密談。

姜至沈默地看向他,意思不言而喻。

“是和顧斯陽有關的。”啞巴趁無人註意,趕忙挑開車簾比劃。

其實另一側的顧斯陽早已知曉他的動作,卻並未阻攔,只是左手垂在衣兜下,摩挲著姜至送的平安符,任由他折騰。

姜至想了許久,答應和啞巴離開。

於是,當隊伍停下來休整時,姜至和啞巴單獨進到一片密林。

姜至:“有什麽事你快說。”

啞巴:“其實是陛下派我來的。”

“哦,所以呢?”姜至不耐煩。

不知為何,她的心竟跳得格外厲害,姜至分不清她究竟是在緊張還是在害怕。

可又有什麽好怕的呢,一切不都在變好嗎?

直到下一刻,啞巴的一句話直接叫她腦中的那跟弦繃到了極點。

“陛下要殺他!”姜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啞巴這樣比劃。

前兒個一大早,啞巴被人在家門口綁了。

“誰啊,誰敢綁我,我可是當今貴妃的親姊兄。”啞巴一摘下遮眼的黑布後,立馬氣急敗壞地甩開膀子比劃。

他以為是賭坊催債的來綁票了,打算亮明身份好先唬住對方,誰知下秒瞧清是誰後,兩股戰戰,二話不說便跪地求饒。

蕭啟不願與廢物多費口舌,直接言明目的。

“他們二人,只能留下一個。”當啞巴聽到這句話時,膽戰心驚,卻也立馬做出選擇,他意識到,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啞巴喜滋滋接下任務,還為此想好了理由。

就如現在,他與姜至說出一半真相,再擺出那副哪怕冒天下之大不諱也要救你的癡情嘴臉,將一切的過錯通通推到了蕭啟頭上。

“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姜至咬牙切齒地怒吼。

啞巴以為計謀奏效,慢吞吞地做出無奈的表情,悠悠地比劃說自己也是沒法子:“阿至,你我的關系如此親密,我不忍見你受傷……”

“你怎知他要動手?”這一刻,姜至無比冷靜。

啞巴卻像行動遲緩的老頭子,擡個手都廢了吧唧的,一往外比個字就停兩秒。

“不對!”那一刻,姜至似乎想通什麽,恐懼如潮水湧來,她瞬間面色慘白,拔腿往隊伍休整處狂奔。

啞巴沒料到她突如其來的動作,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遠遠跑開。

“顧斯陽!”姜至在吶喊。

青青草地被血色染紅,橫七豎八的屍首堆在湖邊。

明明是在烈日下,周遭的一切卻陰沈得可怕,一場虐殺在悄無聲息的進行著。

姜至趕來時一切皆晚矣。

顧斯陽在見到她身影的那一刻,勾著嘴角拔掉插在身上的箭,縱身越入湖中。

天山聖女湖湖面蕩開一圈圈血色漣漪。

箭頭上被抹了劇毒,殺手們見其再無生還可能,四散退去。

“顧斯陽你個騙子!”姜至喊得撕心裂肺。

她毫不猶豫跟著跳進湖中。

撒開鴨子死命追來、結果只拽住個破衣角的啞巴差點也被帶進湖中,他劫後餘生般拍拍胸口,沒料後盤不穩,直接四仰八叉地倒進泥坑。

他雇傭潛藏在林子裏的打手們才拖拖拉拉過來,領頭的笑瞇瞇上前要扶他起來。

啞巴氣急敗壞地伸手比劃,打手們就好像都看不懂手勢,個個呆站在那不肯動彈。

“廢物,廢物!”啞巴又比了個動作,接著扯下錢袋子扔到領頭懷中。

總算見到賞銀的打手們臉上終於有了其他表情,心滿意足地下水撈人。

“一定要抓住他!”湖裏的姜至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這一個念頭支撐著她死命憋氣往下游去。

“就差一點點了。”瞧見那直直往下墜的身影,姜至眼前已是陣陣發黑。

她碰到了顧斯陽的手指,卻別撇開。

姜至難以置信,心底卻在哀求:“天吶,誰來救救他啊……”

窒息帶來的死亡感籠罩姜至全身,她無力再掙紮往前進。

下一秒,四肢被人固定住,帶著她往頭頂光亮處出游去。

“不!”姜至扭動身軀,揮舞著手,死死地瞪大雙眼望著徹底墜入深淵的顧斯陽。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系統001號已上線。”突地,兩道電子聲同時響起。

一朵電子煙花在黑沈沈地淤泥中炸開。

001用興奮的口吻對湖底剛咽氣的靈說:“恭喜宿主,任務完成,你可以許下你的願望了。”

顧斯陽:“我的願望是讓姜至去想去的地方。”

“好,系統開始第二次確認。”001換回原先冰冷的電子音,“宿主若放棄許願機會,將失去覆活可能,永遠沈睡此地,直至湖泊幹涸。”

顧斯陽未再言語,按下確認按鈕。

而另一端的姜至由於缺氧,被救上岸時已昏死過去。

啞巴見到她那一瞬,急忙推開打手們,在探到人鼻息尚存,他頓時心中狂喜,翹著嘴角抱起姜至坐上馬車,往附近的醫館趕去。

天山聖女湖又恢覆了平靜,如同殺戮從未發生,除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在逃出桎梏後,漫無目的地浮在湖面上,不知該飄向何處。

奉命前來探查情況的男子翻著岸邊屍體,正走著猝然被一血手抓住腳踝。

“誒呀!”男子嚇一大跳,血手緩緩滑落。

等人徹底咽氣後,男子嫌惡擰眉,他捂著鼻邊跑邊罵罵咧咧,嘆時運不濟,自己咋就選了個這麽晦氣的活,可沒得法子他還要回去和大人稟報。

其實那血手的主人正是一直跟在啞巴身側的徐小弟。

他已經混上了顧家管事的活,這趟本不該他陪啞巴來,可小青進一趟宮後,非說是華娘娘下了令,要他趁亂對姜至下手。

這姜家三姑娘不是娘娘的堂姐嗎,徐小弟不知這些權貴人怎麽就愛玩這套,他深感其中有詐,臨行前甚至心跳得厲害,便賴著不想出門,可小青一再催促,甚至惡言相逼,徐小弟見不得她哭,只得答應。

果然不出所料,在回洛城的路上,還不等他找時機動手,先跳出一批殺手,見人哢哢就砍,最終徐小弟挨了兩刀,淒慘倒地,他本來是傷在背部,救救還能活,卻壓根沒人在意,最後血流而死。

唯一一個註意到徐小弟的男子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還連踹上好幾腳。

那人嫌血腥味重,只匆匆掃幾眼後便跑進密林去尋鄭琚。

“大人,事都成了。”他跪地稟報。

“唔唔……”一旁被束縛住口鼻的秋陽聽到他的話後,意識到什麽,劇烈地掙紮起來。

鄭琚緩緩走到她身側,彎腰將她抱起放到馬車上,安慰道:“放心,你的阿姐還活著……”

秋陽的眼角滲出眼淚,下一秒,她的後頸一痛,失去意識。

原來,在殺手毫無預兆地出現時,顧斯陽為秋陽攔住追殺,讓她快逃命。

秋陽往姜至離開的方向拼命逃去,在她大叫著要提醒阿姐時,倏地被擄進草叢裏。

那群人將她捂住嘴,五花大綁扔到了鄭琚那。

鄭琚從未忘記過在軍營中,在他最無助、甚至萬念俱灰時,曾有個小丫頭給了他一顆蜜糖。

蜜糖很甜,甜到了心底,鄭琚為之心動。

於是,他瞞著那位,保下了這位今日本該慘死刀下的丫頭。

所以就連姜至也不知道原來秋陽還活著,在她昏睡四天後醒來時,又回到了盛京。

府上竟如同先前一般,所有被辭退的仆從通通被請了回來,除了消失的秋陽和遠在吳鎮的齊月,還有……顧斯陽,一切好像什麽都沒變。

姜至在那一刻心底升起一抹慶幸,可她找遍全府都沒有尋到他們的身影。

什麽都變了,姜至無助地躲回房間抽泣,這次再也沒有人會問她為什麽難過。

天亮又天暗時,無名的火焰將她燃燒,姜至將一柄小刀藏進袖口,沖出府去要找啞巴算賬。

結果卻被告知啞巴被官府緝壓,拿人告示也早就貼滿大街小巷,理由是他在任期間賣官鬻爵,殘害無辜百姓。

姜至以為是蕭啟動的手,就連啞巴自個也這麽認為,可他被挑斷腳筋手筋扔進大牢時,已經沒了爭辯的可能。

雖然事實就擺在眼前,啞巴確實做過那些事,可他依然覺得自個有苦難言,不過是收些上供錢而已,他哪回沒幫他們辦成事,再說自己的本職也沒耽誤啊。

但他作為皇親國戚那一類,正撞上槍口,蕭啟借此嚴辦,打響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口號,即宣揚了律法的威嚴,又再次獲得百姓稱讚。

而這一切其實是掛了的顧斯陽先動的手,他在離京前將啞巴多年來收受賄賂的賬冊秘密交由鄭琚。

最終鄭琚選擇將其呈給蕭啟,倆人於禦書房討論後,一致決定拿啞巴開刀,正好還借此頂了他們殺顧斯陽的罪。

可姜至哪知啊,她徹底恨上了兩面派的蕭啟,更別提這貨還傳了道聖旨來,說什麽認她做義妹,封為郡主。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挑釁,姜至差點當場將聖旨撕成兩半砸到地上,卻被一群哭天搶地的仆從攔住,她明白了,自己無法和那手握大權的聖上作對,一時間憤懣不已,又悲痛欲絕。

就在這深夜,姜至一人坐在小院裏拼命給自己灌酒,卡了半天的001終於成功上線。

“親親,你好啊。”001切到姜至以前說過喜歡的童聲,恭喜道:“鑒於宿主積極完成任務,系統將為您轉接一次願望,請宿主接收。”

姜至聞言楞住,由於酒精導致大腦麻痹,她重覆好幾遍願望一詞後才意識到要死不活的系統出現了!

“001你可真行啊。”姜至咬牙切齒。

“請宿主不要有過大的情緒起伏,001 這次來是給宿主帶回好消息的。”001察覺到即將再次面臨投訴威脅,趕忙解釋:“宿主可以許一個願望,比如帶您回到現代社會,這邊會為您重塑一個形體並附上超級豪華大禮包。”

“願望……”姜至嘴裏不停地喃喃,眼底出現希冀,“什麽願望都可以許嗎?”

001肯定回答:“是的。”

“那我要顧斯陽回來。”姜至毫不猶豫地說,她怕系統搞錯,急急補充道:“就那個一開始是洛城顧家的二公子顧含朝,現在變成大慶前首輔的顧斯陽。”

“滋滋滋~”001聽到這,一秒下線。

姜至:……又死機了?

就在姜至以為它要賴賬的時候,001再度回歸,同意姜至的願望,只是還有個條件:“靈魂之力難以把控,需宿主自行獲取能量,維持住此世間的平衡,才能重塑顧斯陽的形體。”

“啊,這不比回現代簡單啊,那不也要重塑形體。”姜至不解。

001立馬反駁:“宿主的願望是燃燒了生命之火換來的,只能捏您的身子,要是換別人的,當然得要其他條件。”

姜至聽後覺得裏頭大有名堂:“什麽?”

“宿主,這都是要靠自己悟的。”自覺說漏嘴的001不肯再講,直接甩個確定按鈕催促姜至快做選擇。

見再無套話可能,姜至三下五除二按下按鈕。

只要再等五年,熬到蕭啟掛了,蕭明繼位,天下真正太平,她就可以見到顧斯陽了,姜至心底總算暢快一分。

她開始盤算起等人回來後,要如何教訓著姓顧的一番,讓他騙人。

姜至已經想通顧斯陽連日的異常,原來他早就知道蕭啟不會輕易放過他,可這狗男人竟一個字都不跟她說。

就在001要再度下線時,姜至軟磨硬泡和它打聽秋陽的下落。

001無奈松口,丟下句秋陽與其命定之人在一塊後便溜之大吉。

“命定之人?”姜至這才放下心來,活著就好。

雖然好好一妹子就要被拐跑了。此刻,她的心底升起一絲怨念。

月色朦朧,現在的姜至就連嗡嗡叫的蚊子都瞧著可愛非常,她拎著酒壺,邁起小碎步,哼著歌躺進被窩裏。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洛城,那時她剛穿越到姜府,成為姜三。

只是這次逃婚途中並未遇見顧斯陽,她反而深陷春香樓許久,最後是和啞巴相約逃出魔窟。

倆人兜兜轉轉回洛城的路上,才碰上外出采辦的顧斯陽。

姜至知道他就是姜三的娃娃親對象時,本著考察的心思,倆人相處一段時間後倒也生了丟丟情愫。

只是後來突然爆出顧斯陽不是顧二公子,啞巴才是真正的顧含朝。

全城都傳起流言,暗指顧斯陽居心叵測,可憐真貴人啞巴流落民間,受盡苦楚。

可姜至相信顧斯陽,畢竟誰一生下來就能替自己做主,她看別有用心的都是那些大人。

於是,鑒於二人的朋友關系,姜至決定去瞧瞧他,不料正趕上他們顧家內部爭執大會,她到的時候啞巴可憐兮兮地沖了過來,姜至只得先與他言語。

但也就這一會的空蕩,顧斯陽忽然消失得毫無蹤影。

再見面的時候正是蕭啟進京,那時姜遠達才身死,啞巴為獲取利益,娶了姜語寧後還想納姜至為妾,妄圖享受娥皇女英雙人伺候。

姜至徹底看清啞巴的真面目,二人反目成仇,哪料啞巴見明的不成就搞暗算,姜至慘遭囚禁,兩年後幸得顧斯陽相救。

“你想到哪去?”姜至聽見夢裏的顧斯陽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那時的姜至異常肯定說她再也不要待在這吃人的地方了。

可顧斯陽聽到這話,卻並未放她離開,只是將人領回了自個的家。

姜至清楚感知到,夢裏的那個自己非常不快樂,認為這只是從一個牢籠掉進另一個牢籠。

那時顧斯陽日日都在討她開心,但姜至已經深陷在抑郁的情緒裏無法自拔,哪認真審視過自個的心,只是滿臉愁容,悶悶不樂。

後來又過了幾年,蕭啟政權已握,啞巴靠獻小姨子在朝中獲得一官半職。

蕭啟那時已與顧斯陽生了嫌隙,便起分權的心思,故雖介意啞巴身有殘疾,卻依舊破格錄用。

啞巴擁有權勢後,貪念驟升,在無意撞見姜至上街時將人哄騙進一酒館,並故意當著顧斯陽的面與之玩笑。

夢中那個姜至是被啞巴用同一理由騙去的,什麽顧斯陽即將有危險。

而那會顧斯陽瞧見姜至許久曾有過的笑模樣,心灰意冷,正好仕途又不順,便毅然辭官。

他那時仍懷著一絲幻想,準備許久後與姜至求親,不料人竟應了。

可當他滿心歡喜換上新衣時,卻不見了新娘。

姜至站在啞巴身側,本想要解釋,但被顧斯陽一口回絕,歸還了定親信物。

顧斯陽當天一人縱馬跑出盛京,心寒的同時更多的卻是不舍,他徘徊許久,決定去他和姜至初識的地方。

可就在趕往洛城的路上,顧斯陽慘遭追殺圍堵,不幸墜入湖中身亡。

姜至得知他身亡的消息後,才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這麽多年錯過了什麽,整個人愈發抑郁,最終選擇自殺。

直到去往靈魂中轉站,姜至弄清前因後果後,無比氣憤,迅速與管理員簽訂協議,憤然決定重走劇情,發誓要那些無恥之徒付出代價。

“主子,主子快醒醒。”

姜至聽到喊聲悠悠轉醒,前世今生的夢戛然而止。

她楞了許久,才意識到001所說的,要靠自己悟究竟是哪個意思。

“主子,可是被魘住了?”嬤嬤柔聲詢問。

姜至拭去眼角的淚,啞著嗓子道了句無事。

嬤嬤這才說是宮中傳喚,似有大事。

等派去打探的人回來以後,姜至才知是姜語丹小產了。

他們在傳,是太子動手將貴妃推倒,說有宮女和太監親眼所見。

這流言可了不得,太子害怕被未出世的弟弟搶去殊榮,親手將其殺害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姜至估計她等八輩子也等不到蕭明繼位了。

她急忙進宮,奔赴戰場。

等到丹華宮,姜至就見一臉倔意的蕭明跪在宮門口,拉他到角落裏問事情經過時,哪知這孩子直接吼道:“就是我推的又怎麽樣!”

姜至氣結,見講道理不成直接上手。

哦,熟悉的感覺,蕭明一剎那間有些心滿意足,然後滔天的委屈席卷而來。

“你憑什麽打我,我告訴父皇去!”他強忍眼淚,憋半天就冒出這麽一句。

姜至不慣他:“好啊,讓你父皇也把我拖去殺了好了。”

蕭明一聽頓時淚嘩嘩流。

姜至心疼地摸摸他腦袋,怎麽才這麽些時日不見,小孩臉都不圓了。

倆人緩了許久,蕭明才將前因後果講清,其實就是姜語丹自個沒站穩,蕭明急著去扶,誰曾想卻摔到一塊去了。

姜至讓蕭明放心,她會處理好此事。

流言傳這麽快,必有背後之人,姜至利用前些日子剛得的郡主身份以及蕭啟送的令牌,處置了幾個侍女。

念及王瑤兒曾有恩於自己,姜至只是派人去暗地裏警告了一番。

而情緒激動的姜語丹還在鬧個不停,姜至屏退侍女想要和她談下心時,豈料那貨直接喊:“那腌臜貨果然不安好心,和他那不要臉的娘一樣!”

“夠了。”姜至迅速上前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嗎……你我都知道,蕭明根本不會主動推你,這次事情的起因在你自己!”

姜語丹流著淚,嗚咽了好半響才漸漸冷靜。

離去時,姜至小心提醒:“你最好永遠不要讓他知道自己的身生母親是誰。”

姜語丹未曾應答,眼裏的恨意卻絲毫不減。

兩年後,姜語丹再次喚姜至進宮,又借口說是什麽家宴。

這位貴妃娘娘,在席上不停摔打,使喚著小青。

姜至明白她存什麽心思,不過就是看小青從前與她的關系,故意現給自己看呢。

那場面,就連遲鈍的姜語寧都瞧出了門道,她後來強硬著不再讓小青進宮。

而就在一日午後,小青再次求上府,姜至不知她要幹什麽,只是煩這人日日守在街對面眼巴巴望著自己,便同意了與其見面。

“小姐可對一人有印象?”小青只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姜至頗感意外,沒曾想她竟只是向自己打聽那日發生在聖女湖的事。

“除了我和啞巴,那日無人生還。”姜至回答得言簡意賅,她看出小青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可她人卻在一陣茫然過後,長松一口氣,道聲謝離開了,仿佛失了魂一般,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姜至不解,卻並未追問。

五年後,方開春。

在一個深夜,姜至被人秘密請進宮。

那時蕭啟已重病臥床,藥石無醫,更何況就這樣了,他還一天灌自己一瓶丹藥,堅信這重金屬能治自個的病。

終於,他撐不住了。

“陛下,龍禦歸天!”隨著這一聲響,悲慟聲立即炸開。

那時姜語丹站在殿外等姜至,緊張地瘋狂扣手指。

“日後你可得對他好些。”姜至意有所指。

姜語丹松了口氣:“這還用阿姐提醒?”

一月後,蕭明正式繼位。

連軸轉好幾天後,終於歸府的姜至累得倒頭就睡。

她再睜眼時發現府上靜悄悄的,就像見鬼了一樣。

微風習習,桃粉的花瓣打著圈緩緩落到顧斯陽的肩頭。

姜至還呆呆地站在屋前,直到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姜姜……”

她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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