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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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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齊嗣原本還在假寐,聽到動靜後他飛速起身,趁人不註意翻墻而出。

由於動作過大,扯到傷口,鮮血滲透布衣,順著胳膊緩緩往下流。

“誰!”按上頭吩咐,特意在此巡邏值守的小兵發現其蹤影,連忙招呼兄弟追去。

吳鎮雖小,可巷子又密又深,齊嗣不熟悉地形,很快就被堵進一條死胡同。

小兵想抓活的好領賞錢,便沒下狠手,靠著人多一擁而上才將齊嗣牢牢控制住,奉命壓到上頭那去。

姜至再去見蕭湘時,實在是拿她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沒辦法,聽說這貨都鬧絕食了。

“人嘛,都是一個德性。”蕭湘有氣無力地總結道,當難聞的藥味再次出現時,她端起玉碗就要往地上擲去。

姜至思量再三,決定轉移話題問她可還記得齊嗣:“我見過你說的那個人了。”

玉碗被放回到托盤上,蕭湘的手頓在半空中,又緩緩落下。

“他沒有把你一個人丟在山洞,還來尋過你嘞。”姜至清楚她心中的結,補充道,“只是運氣實在不好,摔下懸崖了……”

“竟是如此?”蕭湘喃喃自語,她眼神呆滯,陷入久久的沈默中。

姜至見她如此,便自作主張地將齊嗣還曾到過主城的事說了出來。

蕭湘在得知人一進城便被綁了時,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輕聲罵了句蠢貨:“被賣了也是替人數錢的命……”

“他還是厲害的,你沒有瞧錯人。”姜至柔聲寬慰,本想借此告訴蕭湘世上還是有值得的人,不要輕易對生活下定論,可對方突然的發問直擊痛點,叫她後頭的話也不知從何談起。

蕭湘問齊嗣是怎麽被她認出來的,他們又是在哪碰見的。

“他……還好嗎?”蕭湘坐直身子,眼神微微發亮。

“還記得我與你說過他曾墜崖嗎?”姜至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救他的姑娘和後面替他付賣身錢的是同一人,他們成親了,孩子的小名叫月牙兒,很是乖巧……”

蕭湘靜靜地聽著,姜至原以為憑她的性子,怎麽也會對此多評價幾句,可卻只聽見一句極輕的詢問。

“……她好看嗎?”蕭湘用手撫上臉,將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低聲問道。

“很是溫婉的女子,說起話來都柔聲細語的,人是好看的。”姜至重點強調了後半句,“但我瞧來瞧去,還是你最美。”

“這是自然。”蕭湘如從前般翹起嘴角,忽又猛地抓住姜至的胳膊,急忙問,“你是不是在吳鎮遇到的他?”

姜至心虛抿唇,視線下移不再看她:“對,近些日子鎮上在慶賀秋收,熱鬧得很,他看著像是路過……”

“下次我帶首飾鋪裏新出的流蘇釵給你可好?”她趕忙轉移話題,“等碰上燈會,我們再一起出去,或許街上會有很多人,還能再遇見……”

蕭湘欣然同意,甚至開始琢磨起自己要何樣式的。

此時,洛城顧府。

啞巴在為秦照眠上三炷香後,一出聽雨軒便將前臂代表守孝的白布取下,大跨步往正門走去。

他如願以償地坐上了去往盛京的馬車,顧氏主家遷移,除了稱病的三姨娘與堅持留守府中侍奉的顧含信,其餘在顧知元面前露過臉的公子小姐們皆扛著大包小包進了京。

一輛接一輛的板車排在顧府前時,側門跑出個瘋婆娘,兒啊兒啊的滿地叫。

顧知元淡淡地瞥一眼,放下車簾命令啟程。

馬蹄高高擡起,二姨娘嚇得哇哇大哭,一時不穩,四仰八叉地倒地上。

她掙紮著要朝漸行漸遠的車隊追去,下一秒被仆從叉著四肢扔回了府中。

這姓顧的一夥人在搬家途徑小鎮時,包了一間客棧暫時歇息。

“姐姐,喝茶。”小青將茶盞高高舉起,怯生生地說。

姜語寧聞言就仿佛面前飛來只臭蟲,嫌惡得不得了。

小青見人不搭理自己,她還特意靠過去,那茶盞幾乎就要貼到姜語寧臉上。

於是顯而易見,姜語寧下意識擡手,熱茶嘩啦潑到裙擺上,無辜的茶盞躺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啞巴聞聲趕來,看到的就是小青捂著紅彤彤的手,聳拉著肩膀小聲嗚咽,好似無比可憐。

姜語寧了然,猜到這不要臉的是要打什麽壞主意了,可她沒想到的是,小青開口第一句不是訴苦,而是突然捂著肚子喊痛。

“公子,奴肚子好痛……”小青咬唇,聲音淒厲。

啞巴居高臨下地瞧著,等好一會見人臉色慘白,不似作假,他才命丫鬟將小青扶到廂房。

徐小弟往奉命外出尋大夫的小廝兜裏塞了好幾塊碎銀,倆人相視一笑,勾肩搭背地朝街上走去。

趁那小廝發楞之際,徐小弟將大夫拖到一邊,送了兩張銀票,好聲好氣地求著。

等到客棧,隔著紗簾,大夫輕輕搭上小青的手腕,搖頭晃腦地故作沈思樣。

“公子,你家有喜上門了。”等上許久,他才起身彎腰,樂呵樂呵地朝人道喜。

啞巴面露不解,下一秒懷疑人生。

大夫稱小青懷有身孕,估摸著一月半有餘。

啞巴:???

他想到倆人上次同房的事,神色莫名,半響後才命仆從隨大夫去抓安胎藥。

徐小弟主動攬過此活,路上他偷偷與大夫打聽小青的身體狀況。

“那位夫人身子單薄,所以顯懷得不明顯,只是到底四月份了,孩子懷胎十月就要出世,你們可得註意了……”大夫掂了掂手上荷包的重量後,很給面子地提醒他。

得知胎兒安康,一臉喜色的徐小弟連連點頭。

小青也因此從原先扒著車室坐變成了進到馬車裏,她摸摸身下柔軟的毛毯,喝著丫鬟新換的茶水,一臉愜意,在與姜語寧眼神撞上之際,她立馬垂頭,似是害怕極了。

姜語寧:晦氣!晦氣!!晦氣!!!

而話說在吳鎮被生擒的那位齊嗣呢,被人蒙著眼流轉了多地。

在又一次被灌進一大碗脫力散後,他朦朧間聽見有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就是現渝城的守將?”

不知後頭人說了什麽,齊嗣眩暈難耐,徹底失去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竟蓋著錦被,好生地躺在床榻上。

“你總算醒了。”蕭啟似是等候許久,他笑著開口問,“可有不適?”

齊嗣震驚得擡頭紋都出來了。

好一會過後,他才回過神來,蕭啟故作親昵地拍拍他肩膀,倆人摟在一塊開始互訴衷腸。

齊嗣感動得要哭,蕭啟已經眼含熱淚。

齊嗣不敢相信自家兄弟竟然就是反叛頭子,蕭啟祝賀他憑本事當上了將軍,可給荒州長臉了。

他們互相謙虛著,仿佛忘記了前刻發生過的事,如同從前一般,普普通通地話著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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