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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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山下，一隊車馬停在了聖女湖旁休整。
“姜姜，你可知曉？”
“我該知道些什麽”姜至瞅人那眼巴巴等著自己接話的樣子，她咬唇強忍笑意。
“曾有對男女於天山前一見鐘情，自此兩情相悅，可不想兩家其實是世仇，姑娘家的父兄不願她再與男子見面，便做主將其許配給了別家，而姑娘的情郎得此噩耗，一病不起，撒手人間，其屍骨葬於他們相遇之地，那姑娘也終究還是含淚上了花轎，就在迎親隊伍路過天山之際……”
“等等，我知道後面發生什麽。”姜至聽到此處莫名覺得有些熟悉，這不就是梁祝與羅密歐的結合體嘛。
她興奮拍手，搶先接了下去:“那姑娘是不是跳了花轎，和她心愛之人在湖裏變成了自由自在的小魚兒。”
“姑娘是跳了花轎，但她先在天山前流幹了淚，上神憐其不幸，特許她以血肉之軀化作聖女湖，從此與相愛之人長久相伴。”
“呃，這也行？”姜至聞言有絲絲迷惑，“這算哪門子相伴呀？”
顧斯陽聞言頓住，思考了半響還是打算把話講完:“故此後若是有情人路過聖女湖並真誠許願的話，可得到上天祝願，相愛永久，姜姜我……”
“你什麽”姜至實在有些受不住對面突然含情脈脈的眼神。
“啊。”此時啞巴仿佛渾身散發白光，姜至趕忙接過他遞來的烤魚，埋頭苦幹不發出一點聲音。
該死，這人就要和自己作兩輩子的對是吧。
被劫話的顧斯陽捏緊拳頭，右手背在身後，默默地沖著啞巴的頭比劃。
唉，聖女湖打卡徹底失敗。
顧斯陽搖頭嘆息，罷，這怕也是個不吉利的地方，要不然自己上一世能淹死在這嘛。
而此刻馬車旁的小青正在黯然傷神，那條魚本是她親手烤給他吃的……
夜半三更之際，各懷心事的眾人輾轉反側。
難以入睡的姜至披了件外衣坐到火堆旁，不消片刻，馬車裏接二連三地鉆出小腦袋。
“你們相信這世上有鬼嗎？”姜至壓低音量，故作恐怖地問道。
啞巴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小青配合地點了點頭。
“鬼神之說，皆是子虛烏有。”顧斯陽故作瀟灑地捏著把折扇在大晚上扇風。
切，聽到他發言的姜至撇嘴，白天這人可不是這麽說的。
“從前，有一位書生進京趕考，行至山間時狂風大作，似是有暴雨即將襲來，他趕忙去尋落腳的地方，正巧半山腰出現了座破廟，書生趕忙進廟放下行李，正打算就地歇息的他突然察覺到不對，好似有東西在盯著自己，你們猜那是什麽”
姜至不忘把互動值拉滿。
“是什麽”
“廟裏一尊尊佛像正扭頭齊刷刷地盯著他，大門又突然啪地一聲響關上了，書生拼命砸門卻怎麽也逃不出去，此時突然感覺後頸一涼的他僵硬地轉過腦袋，原來有東西在對他說，嘿，你來和我們一起玩了！”姜至邊講邊扮了個鬼臉湊到眾人跟前。
“啊。”啞巴被嚇得彈跳起身。
顧斯陽見人朝姜至奔去，趕忙伸手半路把他截了下來摟在自己懷裏。
“不怕不怕啊。”顧斯陽重重地拍向他的肩膀。
姜至看著啞巴瑟縮的可憐樣滿意點頭。
“誒，你們倆待一塊比比還挺像，小青你說是不是。”
姜至和人感嘆一句後翹起嘴角蹲在顧斯陽跟前摸了摸啞巴的頭發，柔聲安慰說都是假的。
“我也害怕。”顧斯陽見狀飛速講道。
“別鬧。”
“我沒開玩笑。”
“你哪裏有害怕的樣子。”
“姜姜，我真的好怕怕哦。”顧斯陽立馬憋起嘴，一把推開啞巴。
“你你你夠了嗷。”姜至豎起食指將眼前的腦袋移開。
“憑什麽，就因為他不會說話，啊兩聲就讓你一直這麽偏心嗎？”顧斯陽不知想起什麽，一時沒忍住憤憤開口。
“過分了你，顧含朝！”姜至瞥見小青慌張起身去安慰委屈巴巴低頭的啞巴，她連忙警告自己正對面那站起來都有一米八的大小夥子。
“我叫顧斯陽！”
“那你還是顧含朝沒跑。”姜至叉腰回懟。
顧斯陽本陽大聲地應了句好，吼得姜至一楞。
卻又在下一秒軟了聲音和人道歉說是自己做錯了。
姜至讓他到啞巴那求原諒，顧斯陽一聽瞬間不幹，甩袖離去。
行，好樣的，扣10分，姜至在心底咬牙切齒。
而顧斯陽還在抱怨啞巴道行深，他就不信自己兩輩子還學不會那點名堂，不就是要裝可憐嘛。
沈默纏繞在車隊中，顧家的奴仆們見主子不悅，皆心驚膽戰。
檀竹實在是看不下去，他見主子圍著姜姑娘的馬車繞了足足有三圈也不敢去扣門，於是大著
膽子過去稟告還有半日有餘便將抵達盛京。
要說的趕緊說啊，可別憋回府再生暗氣，他在心裏吶喊補充。
顧斯陽聞言抿唇，他迅速轉身朝後頭走去。
“嘿，那晚我不該說你是個啞巴。”話音剛落，他不等人反應，直接摟過啞巴的脖子拽到姜至跟前。
“小啞已經接受我的歉意了。”他笑得一臉燦爛。
“他和你道歉了嗎，小啞”姜至沖人比了個手勢，輕聲問道。
啞巴瞧瞧這個看看那個，一言不發地點點頭。
“姜姜可要嘗嘗峨眉夾子，拿著那蟹黃做餡釀入夾子裏，滾油炸脆，簡直美味非常，這是我游歷蘇城時向當地人討教學來的，待我們回了盛京，我親手做於你吃……”顧斯陽扒拉開車簾直勾勾地盯著裏頭的人瞧。
所以這算是他的示好嗎？姜至聞言輕輕嗯了一下。
顧斯陽見佳人點頭，他三步並作兩步跳上前室，搶走了車夫的活，籲的一聲歡快地駕起了車。
“你還記得善心堂的柳姨嗎，待會路過城郊的時候我想去見她一面。”姜至掀開帷幔問道。
“她已經不在那處了……”
“啊，那她在哪？”
“先前我去善心堂尋你的時候遇到柳姨，她在說完你已離去後倒地不起，我將她送於醫館，那的大夫講她已然藥石無醫。”
“什麽，那她現在……還在世上嗎？”
“怕是已經入土了。”顧斯陽拱鼻瞥向姜至搖頭嘆息。
烈日炎炎，他額間的汗嘩啦啦往下流。
姜至掏出帕子為他拭汗，柔聲講道：“要不你還是進來吧，反正周圍也沒熟人，我們不必太過講究什麽男女大防。”
“無、無礙，盛京很快就到了。”顧斯陽恨自己這張突然結巴了的嘴。
“好吧。”姜至輕笑著放下帷幔。
直到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顧斯陽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他將姜至送到了姜府附近的小巷子裏。
“這是前安寺的請福帖，若是有人問起你這幾日去哪了，你盡管以此搪塞過去，姜夫人那我已經派人送了帖子。”
“呀，謝謝！”姜至正愁該用什麽緣由歸府，她沒想到顧斯陽連這個都替自己備好了。
“小啞要不跟著我一道回府吧，你帶他進內院不方便。”顧斯陽說著拍了拍啞巴的肩，露出八顆大白牙笑得異常慈祥。
“也好，下次……下次我們再會。”離別在即，姜至看顧斯陽臉上的那雙星星眼，她跟著生出幾分羞意。
小青猶豫許久後掏出自己藏在袖口的傷藥，她將其塞進啞巴懷裏後噔噔兩下跑回姜至身後，低頭不發一言。
“再會……”顧斯陽沖姜至二人遠去的背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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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下，一隊車馬停在了聖女湖旁休整。
“姜姜，你可知曉？”
“我該知道些什麽”姜至瞅人那眼巴巴等著自己接話的樣子，她咬唇強忍笑意。
“曾有對男女於天山前一見鐘情，自此兩情相悅，可不想兩家其實是世仇，姑娘家的父兄不願她再與男子見面，便做主將其許配給了別家，而姑娘的情郎得此噩耗，一病不起，撒手人間，其屍骨葬於他們相遇之地，那姑娘也終究還是含淚上了花轎，就在迎親隊伍路過天山之際……”
“等等，我知道後面發生什麽。”姜至聽到此處莫名覺得有些熟悉，這不就是梁祝與羅密歐的結合體嘛。
她興奮拍手，搶先接了下去:“那姑娘是不是跳了花轎，和她心愛之人在湖裏變成了自由自在的小魚兒。”
“姑娘是跳了花轎，但她先在天山前流幹了淚，上神憐其不幸，特許她以血肉之軀化作聖女湖，從此與相愛之人長久相伴。”
“呃，這也行？”姜至聞言有絲絲迷惑，“這算哪門子相伴呀？”
顧斯陽聞言頓住，思考了半響還是打算把話講完:“故此後若是有情人路過聖女湖並真誠許願的話，可得到上天祝願，相愛永久，姜姜我……”
“你什麽”姜至實在有些受不住對面突然含情脈脈的眼神。
“啊。”此時啞巴仿佛渾身散發白光，姜至趕忙接過他遞來的烤魚，埋頭苦幹不發出一點聲音。
該死，這人就要和自己作兩輩子的對是吧。
被劫話的顧斯陽捏緊拳頭，右手背在身後，默默地沖著啞巴的頭比劃。
唉，聖女湖打卡徹底失敗。
顧斯陽搖頭嘆息，罷，這怕也是個不吉利的地方，要不然自己上一世能淹死在這嘛。
而此刻馬車旁的小青正在黯然傷神，那條魚本是她親手烤給他吃的……
夜半三更之際，各懷心事的眾人輾轉反側。
難以入睡的姜至披了件外衣坐到火堆旁，不消片刻，馬車裏接二連三地鉆出小腦袋。
“你們相信這世上有鬼嗎？”姜至壓低音量，故作恐怖地問道。
啞巴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小青配合地點了點頭。
“鬼神之說，皆是子虛烏有。”顧斯陽故作瀟灑地捏著把折扇在大晚上扇風。
切，聽到他發言的姜至撇嘴，白天這人可不是這麽說的。
“從前，有一位書生進京趕考，行至山間時狂風大作，似是有暴雨即將襲來，他趕忙去尋落腳的地方，正巧半山腰出現了座破廟，書生趕忙進廟放下行李，正打算就地歇息的他突然察覺到不對，好似有東西在盯著自己，你們猜那是什麽”
姜至不忘把互動值拉滿。
“是什麽”
“廟裏一尊尊佛像正扭頭齊刷刷地盯著他，大門又突然啪地一聲響關上了，書生拼命砸門卻怎麽也逃不出去，此時突然感覺後頸一涼的他僵硬地轉過腦袋，原來有東西在對他說，嘿，你來和我們一起玩了！”姜至邊講邊扮了個鬼臉湊到眾人跟前。
“啊。”啞巴被嚇得彈跳起身。
顧斯陽見人朝姜至奔去，趕忙伸手半路把他截了下來摟在自己懷裏。
“不怕不怕啊。”顧斯陽重重地拍向他的肩膀。
姜至看著啞巴瑟縮的可憐樣滿意點頭。
“誒，你們倆待一塊比比還挺像，小青你說是不是。”
姜至和人感嘆一句後翹起嘴角蹲在顧斯陽跟前摸了摸啞巴的頭發，柔聲安慰說都是假的。
“我也害怕。”顧斯陽見狀飛速講道。
“別鬧。”
“我沒開玩笑。”
“你哪裏有害怕的樣子。”
“姜姜，我真的好怕怕哦。”顧斯陽立馬憋起嘴，一把推開啞巴。
“你你你夠了嗷。”姜至豎起食指將眼前的腦袋移開。
“憑什麽，就因為他不會說話，啊兩聲就讓你一直這麽偏心嗎？”顧斯陽不知想起什麽，一時沒忍住憤憤開口。
“過分了你，顧含朝！”姜至瞥見小青慌張起身去安慰委屈巴巴低頭的啞巴，她連忙警告自己正對面那站起來都有一米八的大小夥子。
“我叫顧斯陽！”
“那你還是顧含朝沒跑。”姜至叉腰回懟。
顧斯陽本陽大聲地應了句好，吼得姜至一楞。
卻又在下一秒軟了聲音和人道歉說是自己做錯了。
姜至讓他到啞巴那求原諒，顧斯陽一聽瞬間不幹，甩袖離去。
行，好樣的，扣10分，姜至在心底咬牙切齒。
而顧斯陽還在抱怨啞巴道行深，他就不信自己兩輩子還學不會那點名堂，不就是要裝可憐嘛。
沈默纏繞在車隊中，顧家的奴仆們見主子不悅，皆心驚膽戰。
檀竹實在是看不下去，他見主子圍著姜姑娘的馬車繞了足足有三圈也不敢去扣門，於是大著
膽子過去稟告還有半日有餘便將抵達盛京。
要說的趕緊說啊，可別憋回府再生暗氣，他在心裏吶喊補充。
顧斯陽聞言抿唇，他迅速轉身朝後頭走去。
“嘿，那晚我不該說你是個啞巴。”話音剛落，他不等人反應，直接摟過啞巴的脖子拽到姜至跟前。
“小啞已經接受我的歉意了。”他笑得一臉燦爛。
“他和你道歉了嗎，小啞”姜至沖人比了個手勢，輕聲問道。
啞巴瞧瞧這個看看那個，一言不發地點點頭。
“姜姜可要嘗嘗峨眉夾子，拿著那蟹黃做餡釀入夾子裏，滾油炸脆，簡直美味非常，這是我游歷蘇城時向當地人討教學來的，待我們回了盛京，我親手做於你吃……”顧斯陽扒拉開車簾直勾勾地盯著裏頭的人瞧。
所以這算是他的示好嗎？姜至聞言輕輕嗯了一下。
顧斯陽見佳人點頭，他三步並作兩步跳上前室，搶走了車夫的活，籲的一聲歡快地駕起了車。
“你還記得善心堂的柳姨嗎，待會路過城郊的時候我想去見她一面。”姜至掀開帷幔問道。
“她已經不在那處了……”
“啊，那她在哪？”
“先前我去善心堂尋你的時候遇到柳姨，她在說完你已離去後倒地不起，我將她送於醫館，那的大夫講她已然藥石無醫。”
“什麽，那她現在……還在世上嗎？”
“怕是已經入土了。”顧斯陽拱鼻瞥向姜至搖頭嘆息。
烈日炎炎，他額間的汗嘩啦啦往下流。
姜至掏出帕子為他拭汗，柔聲講道：“要不你還是進來吧，反正周圍也沒熟人，我們不必太過講究什麽男女大防。”
“無、無礙，盛京很快就到了。”顧斯陽恨自己這張突然結巴了的嘴。
“好吧。”姜至輕笑著放下帷幔。
直到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顧斯陽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他將姜至送到了姜府附近的小巷子裏。
“這是前安寺的請福帖，若是有人問起你這幾日去哪了，你盡管以此搪塞過去，姜夫人那我已經派人送了帖子。”
“呀，謝謝！”姜至正愁該用什麽緣由歸府，她沒想到顧斯陽連這個都替自己備好了。
“小啞要不跟著我一道回府吧，你帶他進內院不方便。”顧斯陽說著拍了拍啞巴的肩，露出八顆大白牙笑得異常慈祥。
“也好，下次……下次我們再會。”離別在即，姜至看顧斯陽臉上的那雙星星眼，她跟著生出幾分羞意。
小青猶豫許久後掏出自己藏在袖口的傷藥，她將其塞進啞巴懷裏後噔噔兩下跑回姜至身後，低頭不發一言。
“再會……”顧斯陽沖姜至二人遠去的背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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