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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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這種時候，好像說什麽都不太好，說自己不喜歡蟑螂，蟑螂屍體還在這裏，差一點就在手裏，說自己喜歡蟑螂，蟑螂這種東西在日常生活裏面，還真沒什麽地方值得喜歡的。
女孩沈默了，臉色漸漸慘白，剛才一系列的躲藏行動讓她有些精疲力盡了，再這麽站下去，她就要昏迷了。
那可不太好。
不能在父親面前昏迷，鬼知道會發生什麽。
“你他媽的，腦子有病嗎？有病不好好躺在床上，你他媽的到處亂跑，跑也就算了，你還把自己渾身上下弄得這麽惡心，臟兮兮的，你自己洗衣服洗鞋子嗎？你現在這種樣子，你能做什麽？你能去洗嗎？你洗得幹凈嗎？你要是洗得幹凈，你早點為什麽不醒過來為什麽不幹？
你他媽的！就是來耍老子的，是不是？你媽的！是不是？”
父親說著，突然生氣起來，雖然洗了手，但手上是濕漉漉油膩膩的，只是隨便擦了一下，根本沒有擦幹凈，他就沖過來，一下子撲到女孩身上似的，將女孩整個人都往後逼退了，女孩不得不後退的時候，沒有註意到腳下的阻礙，砰的一聲，就摔倒了，是撞上了自己後面的床。
那床是硬的，也不高，但是，就那麽恰好，女孩被絆倒了，倒了之後，整個人都撲在地上，幾乎要給父親磕頭，當然，她本人並不是想要給父親磕頭，因為她知道，磕頭一點用處也沒有，她以前是見過的，母親對著父親磕頭，然後被罵被打，過得更慘更痛苦。
現在，母親終於瘋了，跑出去了，失蹤了，不回來了，只有她在這裏受苦了。
草他媽的。
果然是個垃圾。
女孩毫無疑問地挨了一頓打，等父親拽著她的頭發，覺得自己打得夠了，哼了一聲，用握成拳頭的手給自己擦了擦鼻子，鼻子是油膩膩的，臉頰也是油膩膩的，這麽一擦，手上裏面是吃肉沾到的油脂，外面是擦臉沾到的自己分泌沒洗幹凈的油脂，惡心透頂。
那只手散發著一股混合的氣味。
裏面是微妙的葷腥的食物的氣味，外面是惡心的臭烘烘的人的臉頰的臭味，人的臉頰的氣味是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綜合出來的那種惡臭味，眼睛的臭味沾著一點血腥氣，鼻子的臭味是用手指抵住鼻子可以聞到的氣味，耳朵的臭味是裏面長滿密密麻麻白色小顆粒又癢又痛的恐懼感的具現化，嘴巴的臭味是從胃部傳來，猶如下水道。
女孩幾乎要嘔吐了，還是忍住了，可是父親看見了，他很近，看得清清楚楚，湊過來，一張巨大的完全不好看的臉，反正女孩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父親長得好看，也不知道母親究竟看上了父親什麽，臉不好看，人不好，身材不好，家裏也不好，難道是被迫的？
問題在於，奶奶不是說過，母親嫁人前後那段時間，家裏的人挨個都死了嗎？這也死了，那也死了，既然都死了，還有什麽可說的？既然都死了，還有什麽可逼迫的？人都沒有了，誰逼迫誰啊？這不是出於自我的意願，那母親究竟為什麽嫁過來？當初她腦子沒病啊！
總不能是還沒出嫁就受到了婆家的威逼利誘結果自己沒控制住過來了發現事情跟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樣，後來還懷孕生下來，就是一個爛生無辜的賤人，這麽說，挨罵的時候的話真是一點沒說錯，自己過得不好，還要拉別人下水，看別人過得比自己更不好，才滿意。
什麽毛病？
算了，從此以後，家裏少了一個可以打罵自己的人，也算是好事。
雖然如果要繼續留在這裏，只怕這個家裏，要幹的活也得加一倍，畢竟，母親還在這裏的時候，她也是幹活的，要說這裏唯一一個大多數時候什麽活兒都不幹的人，那就只有父親了，連奶奶都是平時要幹活的人，只不過，比起母親和女孩，幹的活既不那麽多也不那麽重。
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羨慕的對象，不知道為什麽，女孩看向奶奶，總覺得她是這個家裏掌握最大權利也是最冷靜沈穩的人，即使，奶奶看起來感覺起來都完全不喜歡她，對她也算不上好，但她就是沒法把母親越過奶奶去，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了，問題在權利。
母親沒有奶奶的權利，總是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而且是真的挨打受罵過得不好，整天臉上陰雲密布的，父親看了都能說一句愁容滿面，有時候還會打一頓，只是打一頓也罷了，他又不是這麽多年只打了一次，除非是在說笑話，那確實挺好笑的。
雖然母親會幫忙，但也會找麻煩，雖然奶奶不幫忙，也會找麻煩，但是，她本來就找麻煩，這次找麻煩也順理成章，女孩不覺得有問題，只是覺得，如果要比較起來，這次和其他時候好像沒有區別，又好像這次比其他時候更輕一點，她不怎麽確定這種事，她的記性不大好。
可能是母親瘋了的緣故，女孩覺得自己的基因遺傳裏面多少，有一點精神病，這不好，但是，這也沒法改，那她腦子有病，不是也很正常嗎？
只是現在沒有爆發罷了。
但是，奶奶活到那麽大的年紀了，就沒有發病，看起來很正常，難道不能證明她沒有病嗎？而且，她的兒子，也就是女孩的父親也沒有發病，看起來也很正常，可以和奶奶放在一起，他們是母子，他們有血緣關系，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他們活得更久，但沒病。
越是這麽比較，女孩越是厭惡母親，覺得對方惡心透頂。
當然，如果要排序，母親還排不到一號，只不過，這種想法就算是不說出來，只表露在臉上，一旦被人看見了都會認為自己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甚至有可能以此來要挾她，不過，就算是要挾，她也沒什麽可害怕的，因為她實在是，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別人的。
她家裏也一窮二白的，不然，之前她病得要死不活的時候就不是從門口拉了一個醫生進來，而是花錢送到醫院去看醫生了，雖然都是治療，但差別還是有的，若是有錢就不至於這麽吝嗇落魄骯臟下賤。
不是說有錢人必定是好的，而是因為有錢了，人也會稍微變得好一點，就算是表面上的，也比在地底下掙紮的人好多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父親氣呼呼走了。
女孩松了一口氣，躺在地上，漸漸昏睡了。
之後她醒過來就是出嫁的日子，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左右看了看，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給自己解釋情況的人，越發滿臉迷茫了，直到她坐在別人家的屋子裏，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意識到不太好，想走，被按住了，才有人給她說明。
“你還不知道？小姑娘真是會睡覺，這麽多天都睡過來了，你家裏人擔心你，想給你找一門好親事來沖沖喜，希望你好起來，這不是把你送過來了？”
說話的這個人，看起來是個中年女人，膀大腰圓，皮肉松弛，神經過敏，嘻嘻哈哈，腦子有病，原諒女孩，她現在看誰都覺得他們腦子有病。
這個人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看起來站著膨脹了至少一倍，身上的衣服非常松軟，像是放進暖黃色烤箱的逐漸膨脹的甜點心正在成熟，但是這個人的臉完全不能說是甜點心，女孩看著她的臉，皺了皺眉，迅速垂下眼去，免得自己的表情過分厭惡，顯得沒有禮貌。
不過，她也知道，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完全不是有沒有禮貌的問題，她的表情已經露出來了，別人一眼看見就知道她討厭他們，要說有禮貌是不可能的，這種不看對方的行為只能說是自欺欺人了。
“姑娘，哎呀，我的好姑娘，你怎麽這個表情，今天你結婚，可不能不高興，新郎官在外面陪大家喝酒，等會兒還得過來陪你，大家給你們鬧洞房，一起喜慶喜慶，你可不能不允許啊！”
中年女人臉上的褶子一層疊一層堆起來，像恐怖的凝固的火山灰裏面埋了一個人，女孩一眼不看她，都能感覺到她的頭往前傾斜，靠近了自己，因此落到自己臉上的陰影，越發感到惡心，卻聽見那邊在笑道：“你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有點害羞是正常的，你別害怕啊。”
中年女人對女孩說：“有我幫你呢！”
女孩皺了皺眉，想說不用，又覺得沒有用處，她說什麽要是有人聽有用，她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只能咬了咬牙，不說話，免得開口就忍不住把人劈頭蓋臉罵一頓，那就真的一點情面也沒有了，只怕出門再看見都要繞著走的。
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理虧，她只覺得自己倒黴。
倒黴透頂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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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好像說什麽都不太好，說自己不喜歡蟑螂，蟑螂屍體還在這裏，差一點就在手裏，說自己喜歡蟑螂，蟑螂這種東西在日常生活裏面，還真沒什麽地方值得喜歡的。
女孩沈默了，臉色漸漸慘白，剛才一系列的躲藏行動讓她有些精疲力盡了，再這麽站下去，她就要昏迷了。
那可不太好。
不能在父親面前昏迷，鬼知道會發生什麽。
“你他媽的，腦子有病嗎？有病不好好躺在床上，你他媽的到處亂跑，跑也就算了，你還把自己渾身上下弄得這麽惡心，臟兮兮的，你自己洗衣服洗鞋子嗎？你現在這種樣子，你能做什麽？你能去洗嗎？你洗得幹凈嗎？你要是洗得幹凈，你早點為什麽不醒過來為什麽不幹？
你他媽的！就是來耍老子的，是不是？你媽的！是不是？”
父親說著，突然生氣起來，雖然洗了手，但手上是濕漉漉油膩膩的，只是隨便擦了一下，根本沒有擦幹凈，他就沖過來，一下子撲到女孩身上似的，將女孩整個人都往後逼退了，女孩不得不後退的時候，沒有註意到腳下的阻礙，砰的一聲，就摔倒了，是撞上了自己後面的床。
那床是硬的，也不高，但是，就那麽恰好，女孩被絆倒了，倒了之後，整個人都撲在地上，幾乎要給父親磕頭，當然，她本人並不是想要給父親磕頭，因為她知道，磕頭一點用處也沒有，她以前是見過的，母親對著父親磕頭，然後被罵被打，過得更慘更痛苦。
現在，母親終於瘋了，跑出去了，失蹤了，不回來了，只有她在這裏受苦了。
草他媽的。
果然是個垃圾。
女孩毫無疑問地挨了一頓打，等父親拽著她的頭發，覺得自己打得夠了，哼了一聲，用握成拳頭的手給自己擦了擦鼻子，鼻子是油膩膩的，臉頰也是油膩膩的，這麽一擦，手上裏面是吃肉沾到的油脂，外面是擦臉沾到的自己分泌沒洗幹凈的油脂，惡心透頂。
那只手散發著一股混合的氣味。
裏面是微妙的葷腥的食物的氣味，外面是惡心的臭烘烘的人的臉頰的臭味，人的臉頰的氣味是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綜合出來的那種惡臭味，眼睛的臭味沾著一點血腥氣，鼻子的臭味是用手指抵住鼻子可以聞到的氣味，耳朵的臭味是裏面長滿密密麻麻白色小顆粒又癢又痛的恐懼感的具現化，嘴巴的臭味是從胃部傳來，猶如下水道。
女孩幾乎要嘔吐了，還是忍住了，可是父親看見了，他很近，看得清清楚楚，湊過來，一張巨大的完全不好看的臉，反正女孩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父親長得好看，也不知道母親究竟看上了父親什麽，臉不好看，人不好，身材不好，家裏也不好，難道是被迫的？
問題在於，奶奶不是說過，母親嫁人前後那段時間，家裏的人挨個都死了嗎？這也死了，那也死了，既然都死了，還有什麽可說的？既然都死了，還有什麽可逼迫的？人都沒有了，誰逼迫誰啊？這不是出於自我的意願，那母親究竟為什麽嫁過來？當初她腦子沒病啊！
總不能是還沒出嫁就受到了婆家的威逼利誘結果自己沒控制住過來了發現事情跟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樣，後來還懷孕生下來，就是一個爛生無辜的賤人，這麽說，挨罵的時候的話真是一點沒說錯，自己過得不好，還要拉別人下水，看別人過得比自己更不好，才滿意。
什麽毛病？
算了，從此以後，家裏少了一個可以打罵自己的人，也算是好事。
雖然如果要繼續留在這裏，只怕這個家裏，要幹的活也得加一倍，畢竟，母親還在這裏的時候，她也是幹活的，要說這裏唯一一個大多數時候什麽活兒都不幹的人，那就只有父親了，連奶奶都是平時要幹活的人，只不過，比起母親和女孩，幹的活既不那麽多也不那麽重。
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羨慕的對象，不知道為什麽，女孩看向奶奶，總覺得她是這個家裏掌握最大權利也是最冷靜沈穩的人，即使，奶奶看起來感覺起來都完全不喜歡她，對她也算不上好，但她就是沒法把母親越過奶奶去，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了，問題在權利。
母親沒有奶奶的權利，總是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而且是真的挨打受罵過得不好，整天臉上陰雲密布的，父親看了都能說一句愁容滿面，有時候還會打一頓，只是打一頓也罷了，他又不是這麽多年只打了一次，除非是在說笑話，那確實挺好笑的。
雖然母親會幫忙，但也會找麻煩，雖然奶奶不幫忙，也會找麻煩，但是，她本來就找麻煩，這次找麻煩也順理成章，女孩不覺得有問題，只是覺得，如果要比較起來，這次和其他時候好像沒有區別，又好像這次比其他時候更輕一點，她不怎麽確定這種事，她的記性不大好。
可能是母親瘋了的緣故，女孩覺得自己的基因遺傳裏面多少，有一點精神病，這不好，但是，這也沒法改，那她腦子有病，不是也很正常嗎？
只是現在沒有爆發罷了。
但是，奶奶活到那麽大的年紀了，就沒有發病，看起來很正常，難道不能證明她沒有病嗎？而且，她的兒子，也就是女孩的父親也沒有發病，看起來也很正常，可以和奶奶放在一起，他們是母子，他們有血緣關系，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他們活得更久，但沒病。
越是這麽比較，女孩越是厭惡母親，覺得對方惡心透頂。
當然，如果要排序，母親還排不到一號，只不過，這種想法就算是不說出來，只表露在臉上，一旦被人看見了都會認為自己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甚至有可能以此來要挾她，不過，就算是要挾，她也沒什麽可害怕的，因為她實在是，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別人的。
她家裏也一窮二白的，不然，之前她病得要死不活的時候就不是從門口拉了一個醫生進來，而是花錢送到醫院去看醫生了，雖然都是治療，但差別還是有的，若是有錢就不至於這麽吝嗇落魄骯臟下賤。
不是說有錢人必定是好的，而是因為有錢了，人也會稍微變得好一點，就算是表面上的，也比在地底下掙紮的人好多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父親氣呼呼走了。
女孩松了一口氣，躺在地上，漸漸昏睡了。
之後她醒過來就是出嫁的日子，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左右看了看，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給自己解釋情況的人，越發滿臉迷茫了，直到她坐在別人家的屋子裏，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意識到不太好，想走，被按住了，才有人給她說明。
“你還不知道？小姑娘真是會睡覺，這麽多天都睡過來了，你家裏人擔心你，想給你找一門好親事來沖沖喜，希望你好起來，這不是把你送過來了？”
說話的這個人，看起來是個中年女人，膀大腰圓，皮肉松弛，神經過敏，嘻嘻哈哈，腦子有病，原諒女孩，她現在看誰都覺得他們腦子有病。
這個人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看起來站著膨脹了至少一倍，身上的衣服非常松軟，像是放進暖黃色烤箱的逐漸膨脹的甜點心正在成熟，但是這個人的臉完全不能說是甜點心，女孩看著她的臉，皺了皺眉，迅速垂下眼去，免得自己的表情過分厭惡，顯得沒有禮貌。
不過，她也知道，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完全不是有沒有禮貌的問題，她的表情已經露出來了，別人一眼看見就知道她討厭他們，要說有禮貌是不可能的，這種不看對方的行為只能說是自欺欺人了。
“姑娘，哎呀，我的好姑娘，你怎麽這個表情，今天你結婚，可不能不高興，新郎官在外面陪大家喝酒，等會兒還得過來陪你，大家給你們鬧洞房，一起喜慶喜慶，你可不能不允許啊！”
中年女人臉上的褶子一層疊一層堆起來，像恐怖的凝固的火山灰裏面埋了一個人，女孩一眼不看她，都能感覺到她的頭往前傾斜，靠近了自己，因此落到自己臉上的陰影，越發感到惡心，卻聽見那邊在笑道：“你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有點害羞是正常的，你別害怕啊。”
中年女人對女孩說：“有我幫你呢！”
女孩皺了皺眉，想說不用，又覺得沒有用處，她說什麽要是有人聽有用，她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只能咬了咬牙，不說話，免得開口就忍不住把人劈頭蓋臉罵一頓，那就真的一點情面也沒有了，只怕出門再看見都要繞著走的。
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理虧，她只覺得自己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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