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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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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野貓猶豫著靠近了神父,在他旁邊,伸出手來,觸碰了一下那個燈的開關,只聽得砰的一聲,就好像什麽東西在眼前炸開了,神父眼前一黑,就發現頭頂的燈,滅了,連整個浴室都變成了黑漆漆的狀態,野貓在旁邊打哆嗦。

神父的目光落在野貓身上,猶豫了一下:“要不你再變成貓,我換一個浴室給你洗澡?不過,可能要連頭發一起洗了,我不確定你的頭發在野貓狀態的哪個部分,要區分太麻煩了,我也不希望動手的時候,不小心沒處理好導致結果和想象不一樣,而因此生氣。”

野貓說:“我也沒有希望您痛苦的意思。”

它頓了頓,低聲說:“如果您願意幫忙,我很樂意感謝您對我的幫助。”

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

神父擼起袖子說:“那好,換一個浴室,變成貓吧!”

野貓點了點頭,從一個少年狀態砰的一聲,變成了野貓的狀態,跟在神父身後,轉身進入了新的浴室,神父打開了燈,燈沒有壞掉的意思。

於是神父開始給野貓洗澡。

洗完了,神父有些猶豫地提著野貓走出浴室問:“你能用正常人使用的沐浴露之類的東西嗎?萬一你的身體不適應這些東西,你該不會脫毛變成麻麻賴賴的禿毛貓吧?”

野貓被風吹到,打了個哆嗦,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喃喃道:“應該、應該不會吧?”

它也不確定。

神父笑了笑,給它把身上的毛吹幹了。

它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蓬松的毛,跳了一下,變成人,看向了神父:“我們現在去廚房嗎?”

神父起身道:“好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突然又有點猶豫:“我需要換一身衣服。”

野貓點了點頭:“好啊,那我就在這裏等您回來好了。”

它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又變成了貓。

神父換了一身衣服走回來,對它說:“去廚房吧。”

野貓跳了一下,變成人,跟在神父身邊,好奇地問:“您的衣服跟之前是一模一樣的那種款式嗎?”

神父說:“是啊。”

野貓問:“您不喜歡其他衣服嗎?”

神父說:“也不是。只不過,作為神父,穿一模一樣的款式的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在學校的學生要穿校服,在工作地點的工人要穿統一的工作制服,或許是為了保證安全,或許是為了維護統治、樹立威嚴、建立感情……總之,工作需要。”

野貓問:“大人喜歡這種衣服嗎?”

神父說:“不知道,喜歡不喜歡都談不上,在衣服這方面花費自己的精力會讓我覺得不舒服,可能是我覺得浪費時間,也有可能是規矩說明了,神父不能貪於享樂,所以,為了自己的感受考慮,為了遵守規定,為了保護自己的工作,以及其他,我不介意多穿這種衣服。”

野貓問:“大人的衣櫃裏面是不是只有這種衣服啊?”

神父說:“也不止,但是我平時都穿這種衣服,所以,其他的衣服,有沒有差別不大。”

野貓將信將疑地點頭問:“那大人不喜歡其他的衣服嗎?”

神父說:“如果很好看、便宜、合適、款型不錯又很有面子,或許我會喜歡,但是太麻煩了,一般衣服不會很便宜,畢竟大家都要賺錢,至於我喜歡的,我不能喜歡,喜歡等於貪婪,神父不能貪婪,過分的貪婪是被惡魔蠱惑,神父尤其不能深陷其中,所以,我不能有所求。”

野貓有點頭昏腦漲了,喃喃道:“原來有這麽多規矩,好麻煩啊,是真的麻煩誒。”

它又問:“還有其他原因嗎?”

神父說:“節省時間,不多餘花錢,大家一眼看見我就知道我的職位,我走在外面,可以正常行使我的權利,保證我的工作順利進行,我覺得很好,雖然我不是很喜歡帶有強烈歸屬意味的衣服,尤其是這種,明明白白在表面標明了這個人來自什麽什麽地方的東西。”

野貓知道,雖然後面一般都有但是,但是才是重點,它打起精神,準備聽接下來的話。

神父推開廚房的門說:“但是,現在還好,我不討厭我的工作,也不討厭我的衣服的歸屬,所以雖然後面有這樣那樣的代表東西,我都可以不介意,只要不是頻繁談論起來,我就當這些不喜歡的東西不存在,日子還是可以過下去的,而且,衣服很耐穿耐用還耐臟。”

我覺得不錯。

野貓問:“大人這衣服不是白色嗎?白色的東西,怎麽會耐臟呢?”

神父看了它一眼笑道:“黑色更耐臟沒錯,但是這種衣服,每一件都有編號,在制作的時候,就有大魔法師對衣服進行統一的祝福,施加了清潔魔法或者清潔陣法的衣服,是很耐臟的,這種衣服就是,所以雖然不是黑色,但也沒關系,其他的東西就不可以這樣。”

野貓懵懵懂懂,點了點頭,還有點不明白,不過私下想一下就很清楚了,所以不著急現在追著神父問,只是回答:“哦。”

神父打開了櫃子,檢查了一下各種食材,確認自己需要的東西,將要用的都拿了出來,擺在竈臺上,讓黑貓幫忙轉移一下東西的位置,方便之後的使用,黑貓很聽話,但是被面粉嗆到了,差點咳嗽起來,連忙跑了出去,大聲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吐出來那種感覺。

神父洗了洗手,走出來看,野貓已經滿臉通紅地跑了回來,神父笑道:“好了?”

野貓點了點頭。

神父說:“那就進來吧。”

野貓猶豫著,跟在神父身後,靠近了廚房,好像剛才被面粉嗆到讓它得到了一點心理陰影。

不過,神父都在這裏,它出去不太好,而且,做出來的東西是要給它吃掉的,它不看一眼更不太好,仿佛它一點不期待不重視不在乎,如果它真是那樣的態度,其實神父根本沒必要到廚房來的。

而且,它也覺得,提出要求就甩手不管,有些過分不尊重神父了。

介於它之前看見的神父的工作情況,它覺得對神父尊重一點是有必要的,誰知道什麽時候它也需要神父幫忙呢?不,它已經請求過神父了,而神父幫助了它,它應該感激神父。只不過,一開始沒有想起來這件事。

如果神父沒有幫助它,它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被送到了海瑟家裏,要麽被殺了,要麽被煮了吃了,總之,大概是活不成了,從這方面說,理論上,它應該感謝神父。

但是,它知道是一回事,心裏的想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它覺得神父不好,不是給它做飯給它洗澡給它收拾殘局不好,如果神父一開始就是這樣,它會很高興,但是這不一樣,它剛剛見到神父的時候,是單獨在一個漆黑的屋子裏。

它不喜歡黑暗,也不喜歡黑暗之中突然出現的神父。

尤其是,單獨在屋子裏待得久了,它幾乎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出去了,反正裏面有吃有喝的,遮風避雨,一時半會餓不死也睡不死,它根本不介意在裏面住一輩子,只不過,現在是沒有那個機會了,它不可能再回去,如果它提出,神父大概是不會允許的。

而屋子隔壁的居民海瑟,也肯定會跳腳反對,除非它想死,回去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種事情,它還是清楚的,但是清楚是一回事,難過是另外一回事。

理智告訴它,它要做的事情不是這樣,感情告訴它,我就是恨死神父了,也包括空屋子隔壁的居民海瑟,他們都討厭,某些令人討厭的部分好像一脈相承那樣相似,某些部分又不一樣。

神父要求它閹割,而海瑟想要它去死,這是不一樣。

海瑟要殺它,神父閹割了它,疼痛和失敗的屈辱是存在的,並沒有消失過,而海瑟還沒來得及殺了它,之前卻被它嚇唬了好一陣子,神父明明沒有因它受損,卻抓住了它,答應把它送出去給人殺死,它是怨恨神父的,它不喜歡神父,所以之前一直那麽害怕又弄壞東西。

當然,它也不是故意弄壞的,不註意的時候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神父現在都已經不生氣了,它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麽狀態比較好。

神父對它根本沒有手下留情。

神父做到了範圍內的事情,可它不滿意。

它知道自己不是居民,所以不受庇護,可是看著神父,突然就有點嫉妒。

嫉妒那些可以住在這裏的居民,嫉妒那些可以輕易上門找到神父要求幫助的人,嫉妒那些可以大搖大擺走在路上,和神父見面,給神父送東西,對神父笑呵呵拉家常的人。

人有什麽好處?明明垃圾透頂。

明明神父也不喜歡他們!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靠近他們根本沒有好處,只是被指揮得團團轉。神父就那麽心甘情願嗎?

野貓想,心甘情願不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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