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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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冒昧問一句,請問這個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女孩小心翼翼看著神父問。

她低聲說:“父親告訴我,在外面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不安全,也有可能,不太禮貌。”

神父回答:“沒關系,這就是你父親送給我的,他說,有人在過節的時候給他送禮物,他收下了發現家裏可能沒法在過期之前吃完,就送給我一瓶,就當是見面禮物,畢竟,我今天還是第一天為他工作,也可以算是入職新人禮物了。”

他對女孩笑了笑問:“你對自己的父親還不信任嗎?”

女孩連忙搶過神父手裏的藥品咀嚼兩下吞咽掉說:“沒有!”

她連連搖頭:“絕對沒有。”

女孩就差對著神父發誓了:“我很相信我的父親。”

神父點了點頭,並且察覺女孩和父親之間的關系雖然很好但未必沒有縫隙。

他對女孩笑道:“那我們現在回到病房去吧。你父親應該很著急,他也不是故意想讓你不高興,只不過是,說話的時候稍微沒有那麽註意。我的朋友也這麽對我。”

女孩笑了笑:“我知道他是對我好。”

話音未落,她卻自己低下頭去,有點難過的樣子,好像心情又低落了,這次不是因為父親的話語,是因為她覺得,她和父親的關系,確實有點不夠好。

病房門口,神父將藥瓶裏面的藥片倒出來,在手裏一數,一共十二片,一把都倒進嘴裏,咀嚼兩下,吞掉了。

女孩楞了一下,轉過了頭問:“沒問題嗎?一下子吃這麽多。”

神父說:“沒關系的。”

他把瓶子給女孩看:“這裏寫了,一天三次,一次四片,最多不超過十二片,沒有超過最多數量的限制,再說了,只是一小瓶,全都吃了也不會有問題的。”

女孩將信將疑點了點頭:“好。”

神父對她笑了笑,她臉紅了,低下頭去,腳步匆匆進入了病房。

神父隨後進入,當著攤主的面將藥瓶收了起來,坐在少年的病床旁邊問:“你什麽時候能好起來?”

少年沒好氣回答:“醫生說了,輸完液就好了,也就是這一兩個小時的事情。”

神父問:“你好像對我有意見?”

少年哼了一聲:“不是好像,就是。”

神父問:“為什麽?”

少年說:“你還不知道嗎?”

他嘟嘟囔囔:“見色忘友。”

神父問:“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你有了一種錯覺?我們並不是朋友吧。”

你本來想殺我,現在大概也那麽想。

少年楞了一下,表情有點覆雜,是難過和委屈混合,然後這個表情就迅速在他臉上消失了。

他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故作冷酷回答:“確實。”

他說:“是我高估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了,看你順路過來兩次就自作多情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他看起來有點難過,但是那點難過很快就消失了。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沒關系,沒什麽好難過的,本來這就是事實,他只不過是把事實說出來了,我不能連事實都不能接受,這不應當,我是個正常人,正常人是不應該這麽難過的,更何況是因為自己討厭又想殺的人一句話。我不能這麽激動,就像被刺激了一樣。

情緒波動太大了。

他努力想把這些東西壓下去。

但是因此,心裏更難過了,胸腔悶悶的,就像上面的被子變成了一塊大石頭。

神父沒有興趣關心他的心裏想法,起身道:“那好。”

邊上的女孩突然一下子跳起來,紅著臉對攤主說:“我想上廁所,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攤主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女孩竄出去不見了。

神父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隱約察覺到了神父的意思,轉過頭去,順手把自己這邊的簾子拉上了,保證不會意外看見其他病人的情況,閉上了眼睛,用行動對神父表示,你要做什麽就去做,隨便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多看。

神父走了出去,站在了攤主的病床旁邊,打量攤主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但這個時候不應該笑出來,他知道,所以,他對攤主說:“您應該很有錢?”

攤主疑惑地挑了挑眉,覺得神父不應該這個時候跟他說錢的事情,又覺得神父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正常,各種想法在腦子裏轉了一圈,他皺了皺眉說:“是。”

攤主昂起下巴問:“你想要什麽?”

神父說:“我需要預支一部分的工錢。”

攤主考慮了一下,皺著眉頭說:“也不是不可以。”

他打量神父:“但是我不能就這麽給你,你應該做點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保證你肯定會還錢給我。而且,我現在身上沒有多餘的錢,女兒不在身邊,你就是想現在要錢,我也沒有。”

神父說:“其實你剛才聽見了一點聲音,對不對?”

攤主對這個話題走向感到奇怪,但他壓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心想,我今天非要知道他在說什麽想要什麽不可,他皺著眉說:“是聽見了一點,但也無所謂吧?我對你們在外面怎麽樣不關心。反正這裏到處都是人,你不可能對我的女兒做什麽的。如果你敢,我會殺了你。”

攤主說到自己感到輕松的領域,對神父笑道:“你要是敢動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就算是掉了一根頭發,皺一皺眉,我都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神父開了個玩笑:“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好看。”

這個笑話可能有點冷,攤主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楞住了,隨後木著一張臉,覺得自己可能是老了加上住在醫院,有點反應不夠靈敏,他覺得這是一件壞事,他不想多談,他就當什麽也沒有聽見那樣,好像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

神父看得出來他的意思,轉而說:“既然你聽見了,那很好,我實話告訴你,你的女兒剛剛吃掉了我給她的一片毒藥,如果讓我不高興了,我就讓她現在去死。”

攤主楞了一下,皺著眉頭:“你在挑釁我?”

神父說:“這是事實。”

攤主有點慌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的女兒不可能隨便吃陌生人的東西。”

神父笑道:“我們不是不止見過一次嗎?怎麽算是陌生人?更何況,你讓我在你的攤子幫忙,又當眾說,要麽讓我跟你的女兒結婚,誰不知道,如果我之前在路上答應了你的邀請,她就十有八九可能是我之後的妻子?這一切簡直是對你女兒說,板上釘釘了,這就是你丈夫。”

他的笑容有點像惡作劇得逞的樣子。

攤主越來越慌,沒有看出來,著急喊道:“你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麽?我要你趕快放過她!現在就讓她好起來。”

他還想伸手抓住神父的衣服。

神父說:“稍安勿躁,就像你之前說的,你得做點什麽證明自己的價值。”

攤主聽見這話楞了一下,頓時大怒:“你竟然敢這樣羞辱我?!”

神父問:“這怎麽算是羞辱?你之前也對我說了,我都沒有生氣,現在原話還給你,你就生氣了,明明是我被羞辱了兩次,我都沒有找你的麻煩,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攤主更加憤怒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神父笑道:“別著急生氣,我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算現在昏迷過去,我也會讓你醒過來,在你的女兒回來之前,也在外面的醫生護士來檢查你之前。”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攤主咬著牙問:“那你想要什麽?”

他惱道:“只是工錢,我可以給你,不需要你的利息,也不需要你還,你拿了錢,我要你立刻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也不要找我的女兒,也不要對她不利!你聽見了嗎?”

神父點頭:“聽見了,但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你用什麽身份在跟我說話?”

攤主怔了一下:“我是你老板。”

神父說:“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

“我是你丈人!”

“從來不是。”

“我是一個可憐女孩的父親,求求你,別那樣對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兒。”

“這話說得,好像我是一個可怕的惡魔,”神父搖了搖頭,“我不在乎你是什麽人的父親,這不頂用。”

攤主破口大罵,隨後苦苦哀求:“別對她做什麽,我可以給你下跪。”

神父拒絕:“我不需要你下跪。”

“我可以給你錢!”

“我改主意了,我現在不想要錢了,我說過了,我可以不對你的女兒做什麽,但你要給我足夠的價值。”

“你想要什麽?”

攤主有點崩潰,感覺自己面對了一個比惡魔更可惡的家夥。

“醫藥費、毒藥、改變容貌的特殊物品。你好像在這裏過得如魚得水,總不能連這點東西都給不出來吧?那只能證明你是個沒有價值的廢物,一個可憐的女孩不得不因為你死去了。需要我提前演示一下如何在死人的葬禮上站你身邊默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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