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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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眼前的路變成兩條了。

一條通向房間,另一條,還是通向房間,但是之前,這裏只有一條路,唯一的一條路,也只是通向房間,而在掛柱子的規則牌上,明明白白寫了一條規則,住宿區只有一條路,看見兩條,請選左邊或右邊。

現在的就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看見兩條,需要選一條進去,而不是走了左邊再走右邊,也不是徘徊不定,一直在外面等待,或許會等出什麽東西。

神父正在思考,女學生轉過頭來,靠近了神父問:“我們現在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神父說:“肯定是要回房間的,不回去,怎麽休息?總不能在這裏,這裏之前亂套了,要是在這裏休息,那就太臟了。而且,其他人都回去了,肯定是有人安全回到房間的,雖然他們現在不能跟我們聯系,但這件事是必然的,規則牌掛在那裏,總不是為了好看。”

他頓了頓,女學生看著他身後的表情漸漸驚悚起來,喃喃道:“神父,遭了,我好像出現幻覺了,我看見、看見你、你背後——”

她哆哆嗦嗦,好一會兒都沒有把一句話說完。

神父不想等她,轉過頭去看,看見一大群的老鼠正從鬼神廟的大門口,鉆進來,它們爬進來之後,也不往前靠近,跟神父等人,幾乎算是涇渭分明,神父不認為這些老鼠是在害怕他,這些老鼠似乎是在害怕規則。

但規則,這種東西說不好,有時候千變萬化,有時候一成不變,有時候惱羞成怒,有時候又格外恪守準則,要是依靠規則,只有靠山山倒靠水水竭的份兒。

女學生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挪動腳步,躲了起來,蹭到黑暗的陰影之處,抱著自己的肩膀,好像很冷的樣子,靠著背後的一堵墻,慢慢滑落,坐在了地板上,也不嫌棄臟,眨了眨眼睛,更加害怕地將頭低下去,好像不看見就不會害怕。

但是,眼不見為凈在這裏或許沒有作用。

神父看了她一眼,又去看隊長,隊長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或許是提前回到房間去了,也有可能是遇到危險了,總之,這裏只有神父和女學生兩個人還在,連其他的村民都不在。

這樣也好,免得分心,人越多,越是麻煩,越是容易互相拖後腿,別人不來找神父的麻煩,神父也不去找別人的麻煩,大家安穩。

只是,神父皺了皺眉,感覺自己的呼吸漸漸有些不順暢了,就是有種空氣都被汙染了的錯覺。

不,好像不是錯覺,眼前的老鼠都疊了兩層,漸漸組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黑漆漆的,堵住了門口,連門外的光都堵住了,叫這個鬼神廟看起來水洩不通的,從氣勢上就對神父造成了一種壓迫感,神父會覺得自己呼吸不過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過,神父也不能就這麽等下去。

他心裏知道,如果一直一動不動等待老鼠從門外聚集進來,他就會被老鼠包圍,老鼠現在還不對他做什麽,或許是老鼠新娘的前車之鑒,或許是敲門的規則還讓它們心有餘悸,總之,它們有一點智慧是好事,這個時候,神父可以想辦法,轉移它們的註意力,讓它們恐懼。

也許它們就會自己跑走了。

就像上次發生的事情那樣。

但是這裏不是房間,最近的門在對面,鬼神廟的大門,被老鼠完全堵住了,隔了一層,又隔了一層,神父就算現在想過去,都不大可能,他會被老鼠堵在半路,老鼠不把他生吞活剝,都算客氣的,畢竟,上次的事情,神父記得清清楚楚,它們大概也沒有忘。

二者之間,甚至可以算有仇。

神父不是不計較,老鼠也不是不計較,大家都計較,那這件事就沒有結束。

他們都知道,現在也不是結束的時候,除非神父死了,或者老鼠完全被消滅了,否則,事情遠遠沒有到可以結束的日子。

想到這裏,神父不由得在心中喟然一嘆。

這也算是無妄之災了。

只不過,有些時候,倒黴了,就是這樣,甚至還能更倒黴。

女學生在躲避的位置啊了一聲,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就好像是跌了一跤,神父轉頭去看,發現女學生之前在的位置,出現了兩個滿臉茫然的村民,他們互相看了看,覺得一切事情的發生都莫名其妙,尤其是在自己進入鬼神廟之後,最近發生的事情都沒有理由源頭似的。

他們皺了皺眉,嘀嘀咕咕:“我覺得繼續在這裏待下去是沒有必要的事情。”

“不如我們現在就走出去。反正只要出去就可以回家了。”

“對啊,我們的家就在山腳下,村子可不會自己長腳跑走,村長還在外面,還有許多的村民,都可以當同伴,人多起來了,就沒有什麽可害怕的,這裏黑漆漆的,我總覺得有些陰森森,之前不好說,因為大家都很累,我也困了,現在是不得不說了,我們趁著機會,出去吧!”

兩個人就這麽輕松愉快地商量好了。

他們說著,就好像完全沒有見過女學生,也沒有看見不遠處站著不動的神父,更沒有看見滿地的老鼠,直直往外走。

他們好像可以走出去,但是他們剛剛往前走出一大步,站在了神父和老鼠之間的分界線,老鼠齊齊發出一聲尖叫,只聽得哎呀一聲大叫,兩個村民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不停地伸手去撓自己腿上的皮膚,很快就見了血,指甲都斷開了,他們還不肯放手。

神父走過去。

兩個村民皺著眉頭,坐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呼吸聲音很大,就像是拉風箱,呼哧呼哧的,一只手彎曲,一個勁撓自己的小腿,一大片血肉都被撓下來了,他們還是不肯松手,好像這件事只需要一小會兒就會結束,但一點也沒有看見好轉的跡象,也不懷疑。

“怎麽會這樣?”

“我覺得好癢啊。”

“你也是嗎?我的頭也開始癢起來了。”

“啊啊啊,好不舒服,好痛苦,好難過,怎麽回事?”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記得門口就在這裏,很近的,我們應該到了,到了才對,總不能還沒出門就被鬼神廟詛咒吧!我好倒黴,好生氣,啊啊啊——”

兩個人互相感染,互相生氣,互相影響,喊叫起來,想要在地上翻滾,衣服破破爛爛的,還臟兮兮的,這都不算什麽,因為他們剛剛往下靠近,身體還沒有完全貼在地面上,小老鼠都從旁邊聚集過來,要從他們大張開的嘴巴裏面鉆進去,一直順著他們的喉嚨,鉆到食管去。

或許有些老鼠能到活人的胃裏面,再從裏面咬破胃部,導致胃酸外流,活人痛苦不堪,最後無可奈何地死去。

本來這種事情就很可怕了,醫生護士有儀器都未必能治療,這裏連半個醫生都沒有,他們要是真的被老鼠咬開肚子鉆出來,那就更可怕了。

神父皺了皺眉,伸出手來,提著他們的衣領子,將他們從分界線往後拖,老鼠也在較勁,咬住了兩個人的衣服,鞋子,還咬住了他們的皮膚和骨頭,就好像要跟神父比力氣,兩邊在拔河,只不過,中間不是繩子,是兩個人。

繩子能承受的力量比兩個人強多了,更何況,這兩個人神志不清,又傷痕累累,這種情況,讓神父幾乎無處下手,差點沒站穩,反而被老鼠拖到群體裏面去。

不過,老鼠的牙齒似乎太尖銳了,一下子咬破了衣服,又咬穿了鞋子,最後還一口咬到了兩個人的骨肉裏面去,好像差點就能把裏面的骨頭也咬碎了嚼吧嚼吧吐出來,兩個人痛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啊啊喊叫,抱著自己的腿,又想摸自己的胳膊,渾身上下掛滿了老鼠。

他們還是看不見老鼠,轉頭看見了神父,以為一切都是神父在搞鬼,破口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我草擬八輩祖宗!你怎麽回事啊?我們雖然之前得罪過你,也不必這樣折磨我們!要殺要剮,你給個痛快,行不行啊?我要死了,我從來沒有這麽痛過,我今天開眼了!

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狼心狗肺,要不是村長收留你,你根本沒有住處,要不是村長心好,你早在進村的那一刻就被我們圍起來殺了,知道怎麽殺嗎?用扁擔用鋤頭用菜刀!我們有的是武器,有的是東西,有的是力氣!早就可以殺了你們,你卻不知道恩德。

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你還恩將仇報,你不要臉,我詛咒你,死無葬身之地!

你不得好死!

村長會給我們報仇,我們家人也不會放過你!”

兩個村民越是喊叫,越是聲音洪亮,哎呀哎呀的時候,居然漸漸從地上站起來了。

神父把他們從老鼠的口中拖出來了。

他們站起身來,第一時間就是握著拳頭要毆打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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