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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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吃飯必須開燈。

現在滿地都是食物殘渣,頭頂上的大燈還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關了,這不就是吃飯的時候,關了燈嗎?可這種行為,無異於是找死。

隊長拉了拉神父的衣角,小心翼翼問:“我們現在怎麽辦?”

神父搖了搖頭:“不知道。”

隊長哭喪著臉躲回了陰影之中。

他突然摸到了一個鮮血淋漓的東西,顫抖著雙手將手掌攤開在自己面前,仔細一看,沒有認錯,爬行著往外拉住了神父說:“我好像摸到了一個死人。”

神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疑惑。

隊長猛地渾身一顫,飛快從陰影爬出來,躲到神父身後指著那塊漆黑的暗處說:“有東西!死人活了!沒死!”

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神父眨了眨眼睛,就去看,隊長拽著神父:“小心,小心。”

神父對上了一雙鮮血淋漓的眼睛,女學生的聲音幽幽問:“神父?是神父?”

“是我,”神父打量她問,“你怎麽會這樣?”

女學生大哭起來:“我要死了!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神父安慰她:“你慢慢說。”

女學生抽泣著講述了自己的事情:“我不記得我昏迷之前的事情了,只差那一段,我醒過來之後,就想找神父,可是沒有找到,在半路上就被村長家裏的人堵住,他們看見我,覺得眼熟,一開始以為我是偷偷進去拿東西的,要把我捆起來,我說不是,他們不相信。

他們把我捆起來之後,就要送到豬圈去,想折磨我,可是路上見到了回家的村長,互相打招呼,說清楚了,才發現我是村長家的客人,很是不好意思,但是村長不待見我,他很不高興對周圍的人說,我雖然沒有做什麽,跟我一起住在他家的人卻做了很可惡的事情。

我眼看著就要被解開繩索了,村長一句話,又讓他們把我捆了起來,這次捆得比上次更結實嚴密,我都快絕望了,以為我只能死在他們手裏,就開始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開始我還忍耐不要發出聲音,他們看見我在流眼淚,覺得我很討厭,就罵我,說我不要臉。

我氣不過,大聲哭了起來,他們有點慌了,擔心我的哭聲會在半路上引來什麽妖魔鬼怪或者野獸之類的危險襲擊他們,他們又不願意勸我別哭,只能瞪著我,後來,只能看著我,還有人去找村長幫忙,村長不耐煩,又覺得很好笑,就對他們說,不用管,過一陣子就好了。

他們就都以為我過一陣子就不會再哭下去了。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氣不過,我好難過,我哭了好久,天都黑了,好像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累了,停下來休息,休息的時候,互相說話,說一些村子裏的八卦,談到我,看了我一眼,又去說村長,說到村長的事情,他們神神秘秘的,說什麽村子裏有神獸。

村長家就是飼養保護神獸的,村長是這一代的村子守護者,他們要敬重村長,好好保護村長,聽從村長的安排,那麽,說到這裏,我這個被村長蓋棺定論說是壞人的人,就分外可惡起來,他們要打我,這次還神經兮兮用文縐縐的話罵了我一通才動手,抄起鋤頭,想砍我的頭。

我不願意,更大聲哭喊起來,對他們說,村長是不會允許你們這麽做的,他把我捆起來就是另有他用,你們現在殺了我,之後村長沒法用我做事,只有你們去,可是我是壞人,你們是好人,壞人就是死了也活該,好人就不一樣,難道你們能替我去死替我去當誘餌什麽的嗎?

他們被鎮住了,覺得我哭得聲音太大,叫他們耳朵痛,讓我別哭了,他們也意識到自己背著村長做殺人的勾當還用村長的名義說是為了村長和村子好,不太妥當,他們商量好了,就當沒事發生,又來對我說,不許說出去,不許對村長說,不許叫其他人知道。

總之,就是那個意思。

我迫於形勢怕他們真的殺了我,就答應了。

可是,半路上他們又把我打暈了,我還覺得很困,睡了好久,一覺醒來就到這裏了,這裏是什麽地方啊?神父,神父,你不能不管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好害怕,我好怕自己死了,我還怕自己死了都回不了家,嗚嗚嗚——”

神父安慰女學生:“我已經知道怎麽回去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你放心,只要你到時候沒死,肯定能回家去,我一定盡力帶你回去。”

女學生眼淚汪汪地望著神父:“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神父是不會拋棄我的,我還以為、還以為神父是嫌棄我太累贅所以半路不要我了就丟下我跑了呢,我就知道,神父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我懺悔,神父,我向你懺悔,請你千萬不要怪我,我做牛做馬都報答你!”

神父問:“你怎麽不出來?”

女學生哽咽了一下,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不是我不想出去,實在是我不能出去,我身上都是傷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她正在哭訴,隊長拉了拉神父的衣服,小聲說:“神父,不好了,周圍的村民都站起來了。”

站起來?那不是證明他們都恢覆正常,是好事嗎?

神父疑惑地轉移目光去看周圍,發現村民都變成了稻草人似的木頭樣子,一點點從地上起來,非常緩慢,但又非常詭異,骨頭都彎曲了,肢體都扭麻花似的是一種奇怪的形狀,頭也歪著,脖子也哢吧哢吧作響,好像裏面在強行修剪生長的樹枝或者有人用鐵鉗捅火坑。

他們骨頭裏發出的那種聽起來很叫人不舒服的聲音,伴隨著他們急促又痛苦的呼吸,讓整個鬼神廟都陰森起來。

隊長也被他們感染,不由得張開嘴,呼哧呼哧喘氣,緊張地拽住神父的衣服問:“我們是不是今天要死在這裏了?”

神父從他手裏拽回自己的衣服,回答道:“不一定。”

隊長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事後神父問他,為什麽突然就不害怕了,他說是因為神父,神父在身邊,就好像肯定不會死,所以他不害怕。

沒有那個必要。

但現在是很有這個必要的。

誰也不知道神父有沒有辦法對付這些看起來好像重病不治已經死了的村民。

女學生哆哆嗦嗦躲在桌子底下,一點點摸索著,靠近了身邊的墻壁,只露出一雙眼睛往外看,小心翼翼偷看的時候,還用能活動的手遮住了自己的臉,怕不小心被外面的什麽東西戳一下的樣子。

隊長握了一下自己的手,為了不給神父添麻煩,眼珠一轉,縮成一團,靠著墻,躲了起來,藏在一大堆食物殘渣的後面,好像這些食物也可以庇護他。

神父看著村民一點點靠近,站起身來,往周圍環視了一圈,沒有看見燈的開關。

隊長問:“需要手電筒嗎?我從房間裏找到的東西,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我試著打開,它還是會亮。”

他說著,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手電筒,握在手掌之中,那手電筒只露出一個微微發亮的圓頭,聽得吧嗒一聲,手電筒打開了,一束光從數不清的小燈珠裏面冒出來,直直越過神父,落在對面的村民身上。

本來行動遲緩的村民頓了一下,隊長還以為有效果了,很是高興,揮舞著手電筒對神父說:“不如我把這個東西給你?你比我用得上。或許可以讓村民走開。”

隊長說著,將手電筒丟給神父。

手電筒的燈光卻閃爍了兩下,看起來即將熄滅。

周圍的村民一瞬間暴動,身體比之前膨脹了兩倍,臉頰往兩邊橫向擴大,撕裂的皮肉流出鮮血,裏面長出眼睛和牙齒,喉嚨裏發出嘻嘻哈哈的聲音,胸膛卻幾乎要把心臟袒露出來,衣服被身體撐得有些破損,看起來非常狼狽,臟兮兮的,很不正常。

神父眼疾手快,將手電筒一把抓住,關閉了燈光。

周圍的村民卻還是向他撲了過來。

神父從村民之中輾轉騰挪,離開了包圍圈,身上多了些許傷口,但看起來不嚴重,他走到了墻壁旁邊,這裏摸起來平平整整,好像還算安全。

神父眨了眨眼睛,剛剛適應弱下來的光線環境,就看見不遠處的村民猛地轉過頭來,齊刷刷盯著他看,他們的胳膊還在往前,脖子卻幾乎扭轉了,骨頭發出哢吧的聲音,他們搖搖晃晃向著神父靠近,目光如炬地註視著獵物。

他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神父在身邊摸索,想要找到頂燈開關,沒有找到。

為什麽這些村民只盯著他?

因為他在活動,還是因為他睜著眼睛,因為他帶著手電筒,還是因為他整個暴露在他們的面前?

神父皺了皺眉,忽然摸到了一個凹凸不平的東西,似乎是開關又不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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