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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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得
烏丸蓮耶倒也沒有食言。
在組織以外的時間，他確確實實扮演著好父親的角色，在吃穿用度上給她的都是最好的。她恢覆了學業，並且專門進修了表演，在人前她仍是那個閃閃發光的莎朗·溫雅德。
她美麗、優雅、聰穎、性格溫和，擁有優渥的家庭條件，交友圈子廣泛，深得大家喜歡。
可在組織裏，她是貝爾摩德。她美麗的外表下籠罩著危險與神秘讓人不寒而栗，又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和接近。
當然，以上都是別人的評價。
她斟滿了酒，一飲而盡。
清冷的月光下，美麗而落寞的少女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彌漫，她望著月亮呢喃，像是在對親愛的誰說話。
她說，阿陣，我很想你。
極具表演天賦的莎朗·溫亞德很快就在演藝圈中嶄露頭角。20歲那年，她正式登上了大熒屏。
不久，長相美麗演技又精湛的莎朗·溫亞德就迅速成名。她開始接各種通告，隨著劇組在世界各地輾轉奔波。
“我每天都很忙碌，但為了演藝事業，我想我十分樂意這麽做。”她在鏡頭前微笑著說。
放屁。她心裏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
她在大眾眼中的好脾氣和努力上進人設總會在她執行任務時被自己唾棄千回百回。
在輾轉各國順便竊取情報之時。在漆黑的深夜向目標開槍之時。在與利益關系人推杯換盞，然後假裝醉倒，再隨那人進入房間後，趁其不備安裝竊聽器之時。
年僅20歲的她每天深夜裏將苦酒一杯又一杯地澆灌著，她說，你看啊，我再也不是那個半杯酒就能醉倒在你懷裏的小女孩。
我還學會了欺騙、搶掠、殺戮，再也不配成為你心中的天使。
“你在天堂過得好嗎？”她問。
沒有人應答。
“希望你能遇到真正的天使。”
於是第二天宿醉的她在片場遲到，被其他人罵耍大牌。
有狗仔聞訊而來，在一群亮閃閃的攝像頭和正話筒對準她時，她無奈地輕笑一聲，帶著哭腔說：“真是抱歉，昨晚剛得知我父母葬身火窟的消息，難過了太久，今天沒法準時到片場。”
說罷，她掩面而泣。周圍的人唏噓不已。
這件事掀起了軒然大波。莎朗·溫亞德的名字又蒙上了一層悲劇色彩。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倒也沒說錯。她想。
這些年來她的愛與恨都無處安放。
她問過烏丸蓮耶許多次，關於“永生”實驗的進展如何。
“目前正在研制的藥物‘銀色子彈’能使人的生長減緩，多年前我意外服下類似的藥物，在我五十多歲時以三十多歲的樣貌與你母親相識，當時她正在為你祖父的病危而感到憂慮，於是我下定決心要制作出類似的藥物，經過多次實驗，‘銀色子彈’有50%的生還概率，只有那半數生還者才能擁有延緩生長的資格。”
烏丸蓮耶如此對她說。
“但這還遠遠不夠。”他攤攤手。
貝爾摩德冷笑，心想，多年前信中寫的都是空話罷了。
“Boss，帶我去一趟實驗室，可以嗎？”
“你還沒有資格。”烏丸蓮耶如是說。
早知道會如此。她的目光沈靜而了然。
她明白，烏丸蓮耶的條件是讓她墮入更深的地獄。
莎朗·溫亞德的名氣越來越大，為了接拍更多的戲，得到更多角色飾演的機會，在她二十四歲那年她師從黑羽盜一，學會了易容術。
這一技能使她在組織裏的地位迅速提高，沒有人能認出變裝後的貝爾摩德。
她憑借這一技能潛入各大企業內部，甚至是警視廳和情報局。組織在四年內積累了不少財富，實驗的進度也在不斷推進。
只是烏丸蓮耶始終緘口不提所謂“永生”到底如何實現，何時實現，也始終沒讓她去實驗室看過一眼。
這些年來她一直戴著無形卻沈重的腳鐐，在日覆一日的昏暗日子裏任憑雙手一次次染上鮮血。
組織裏的人稱她為“千面魔女”，她飾演千人，擁有千面。
但沒有一個是她自己——莎朗·溫亞德。
午夜夢回少年時，她會想起曾經她為黑澤陣跳的那一支舞。
她懷念那時。她無需飾演任何人，她只是她自己。
盡管有許多事情在昏暗漫長的時光裏被磨得失去了細節，但某種極致的歡愉和隱忍的痛苦一直橫亙在心臟裏，隨著血液一起，無止無休地，賁發至全身。
與當時的光明不同，如今她已墮入永夜。
加入組織的科學家越來越多，藥物的研究也在不斷推進。
烏丸蓮耶告訴她，目前所研制的藥物進度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在對小白鼠的初步實驗中，新一代的“銀色子彈”可以使部分小白鼠生長停滯。
那一年她28歲，烏丸蓮耶終於允許她進入藥物實驗室。
於是他們來到了日本，藥物研發中心的總部。
實驗室和普通的科研實驗室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同的科學家穿著相同的白大褂工作著，成堆的儀器閃爍著燈光。
烏丸蓮耶告訴她，今天他又請來了兩位科學家。
隨著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她看見了一對年輕夫婦——看上去年齡與她相當。那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擁有淺金色頭發和綠色眼眸，而那個男人看上去是亞裔。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有著跟她父親一樣的棕黑色頭發，以及一張和她母親極為相似的面孔。
“宮野夫婦在制藥方面頗有成就，相信組織裏有了他們的加入，一定會收獲意想不到的成果。”烏丸蓮耶說。
隨即烏丸蓮耶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下進入了實驗室，那些科學家們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畢恭畢敬地看向他。
“您過譽了。”二人朝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轉過身來向烏丸蓮耶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們的女兒似乎面有懼色，一直躲在她母親身後。
貝爾摩德總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有些面熟，但又確確實實與她無任何交集。
正當貝爾摩德想走上前去與他們攀談時，一位看起來有些年歲的科學家不知從實驗室的哪個角落跑出來，朝實驗室裏的人大聲而激動地吼著：“快來人啊！快報告Boss！ A-109號實驗對象蘇醒了！”
整個實驗室裏的人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烏丸蓮耶在短暫的寂靜中開口：“我就在這兒。其他人先終止實驗，馬上離開這兒。”
一聲令下，所有穿白大褂的家夥都離開了實驗室，除了那個老科學家。
“你也離開。”烏丸蓮耶對貝爾摩德說。
“啊拉，是什麽我不夠資格知道的機密嗎？”她面帶不屑地說道。
烏丸蓮耶沒正面回答她，“你先離開這兒。”
“如果，我說不呢？”她抱著手臂嗤笑一聲。
“你不要太過放肆了，貝爾摩德！”烏丸蓮耶用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別忘了你現在是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實驗室的角落裏傳來劇烈的拍打門的聲音和不斷的呼喊，“這是哪兒？放我出去！”
貝爾摩德凝神細聽，心頭忽地一顫，緩緩地轉過頭，呼吸變得急促。
雖然已經過了十幾年，但她一輩子都記得這個聲音。
她永遠不會忘記的。
是她十幾年來心心念念的，黑澤陣。
她不顧烏丸蓮耶的阻攔，沖向那個聲音的來源，發現了實驗室裏的暗門。門上落了一把鎖，她掏出□□，一槍將鎖破壞。
“貝爾摩德！停下！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做什麽？”烏丸蓮耶在她身後喊道。
可她置若罔聞。
門打開了，借著微弱的光，她看見那一抹觸目驚心的銀色，以及那張熟悉的青澀面孔。
像在永夜的黑暗裏，燃燒起了如同白晝般明亮的火光。
她的瞳孔被光點亮。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嗎？”她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他懷中哽咽呢喃，“你沒有死……阿陣沒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那天她本以為這就是所謂失而覆得。
可下一秒，眼前這個被喚作阿陣的少年卻推開了她，後退了幾步，用疑惑且充滿防備的語氣審問：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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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蓮耶倒也沒有食言。
在組織以外的時間，他確確實實扮演著好父親的角色，在吃穿用度上給她的都是最好的。她恢覆了學業，並且專門進修了表演，在人前她仍是那個閃閃發光的莎朗·溫雅德。
她美麗、優雅、聰穎、性格溫和，擁有優渥的家庭條件，交友圈子廣泛，深得大家喜歡。
可在組織裏，她是貝爾摩德。她美麗的外表下籠罩著危險與神秘讓人不寒而栗，又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和接近。
當然，以上都是別人的評價。
她斟滿了酒，一飲而盡。
清冷的月光下，美麗而落寞的少女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彌漫，她望著月亮呢喃，像是在對親愛的誰說話。
她說，阿陣，我很想你。
極具表演天賦的莎朗·溫亞德很快就在演藝圈中嶄露頭角。20歲那年，她正式登上了大熒屏。
不久，長相美麗演技又精湛的莎朗·溫亞德就迅速成名。她開始接各種通告，隨著劇組在世界各地輾轉奔波。
“我每天都很忙碌，但為了演藝事業，我想我十分樂意這麽做。”她在鏡頭前微笑著說。
放屁。她心裏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
她在大眾眼中的好脾氣和努力上進人設總會在她執行任務時被自己唾棄千回百回。
在輾轉各國順便竊取情報之時。在漆黑的深夜向目標開槍之時。在與利益關系人推杯換盞，然後假裝醉倒，再隨那人進入房間後，趁其不備安裝竊聽器之時。
年僅20歲的她每天深夜裏將苦酒一杯又一杯地澆灌著，她說，你看啊，我再也不是那個半杯酒就能醉倒在你懷裏的小女孩。
我還學會了欺騙、搶掠、殺戮，再也不配成為你心中的天使。
“你在天堂過得好嗎？”她問。
沒有人應答。
“希望你能遇到真正的天使。”
於是第二天宿醉的她在片場遲到，被其他人罵耍大牌。
有狗仔聞訊而來，在一群亮閃閃的攝像頭和正話筒對準她時，她無奈地輕笑一聲，帶著哭腔說：“真是抱歉，昨晚剛得知我父母葬身火窟的消息，難過了太久，今天沒法準時到片場。”
說罷，她掩面而泣。周圍的人唏噓不已。
這件事掀起了軒然大波。莎朗·溫亞德的名字又蒙上了一層悲劇色彩。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倒也沒說錯。她想。
這些年來她的愛與恨都無處安放。
她問過烏丸蓮耶許多次，關於“永生”實驗的進展如何。
“目前正在研制的藥物‘銀色子彈’能使人的生長減緩，多年前我意外服下類似的藥物，在我五十多歲時以三十多歲的樣貌與你母親相識，當時她正在為你祖父的病危而感到憂慮，於是我下定決心要制作出類似的藥物，經過多次實驗，‘銀色子彈’有50%的生還概率，只有那半數生還者才能擁有延緩生長的資格。”
烏丸蓮耶如此對她說。
“但這還遠遠不夠。”他攤攤手。
貝爾摩德冷笑，心想，多年前信中寫的都是空話罷了。
“Boss，帶我去一趟實驗室，可以嗎？”
“你還沒有資格。”烏丸蓮耶如是說。
早知道會如此。她的目光沈靜而了然。
她明白，烏丸蓮耶的條件是讓她墮入更深的地獄。
莎朗·溫亞德的名氣越來越大，為了接拍更多的戲，得到更多角色飾演的機會，在她二十四歲那年她師從黑羽盜一，學會了易容術。
這一技能使她在組織裏的地位迅速提高，沒有人能認出變裝後的貝爾摩德。
她憑借這一技能潛入各大企業內部，甚至是警視廳和情報局。組織在四年內積累了不少財富，實驗的進度也在不斷推進。
只是烏丸蓮耶始終緘口不提所謂“永生”到底如何實現，何時實現，也始終沒讓她去實驗室看過一眼。
這些年來她一直戴著無形卻沈重的腳鐐，在日覆一日的昏暗日子裏任憑雙手一次次染上鮮血。
組織裏的人稱她為“千面魔女”，她飾演千人，擁有千面。
但沒有一個是她自己——莎朗·溫亞德。
午夜夢回少年時，她會想起曾經她為黑澤陣跳的那一支舞。
她懷念那時。她無需飾演任何人，她只是她自己。
盡管有許多事情在昏暗漫長的時光裏被磨得失去了細節，但某種極致的歡愉和隱忍的痛苦一直橫亙在心臟裏，隨著血液一起，無止無休地，賁發至全身。
與當時的光明不同，如今她已墮入永夜。
加入組織的科學家越來越多，藥物的研究也在不斷推進。
烏丸蓮耶告訴她，目前所研制的藥物進度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在對小白鼠的初步實驗中，新一代的“銀色子彈”可以使部分小白鼠生長停滯。
那一年她28歲，烏丸蓮耶終於允許她進入藥物實驗室。
於是他們來到了日本，藥物研發中心的總部。
實驗室和普通的科研實驗室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同的科學家穿著相同的白大褂工作著，成堆的儀器閃爍著燈光。
烏丸蓮耶告訴她，今天他又請來了兩位科學家。
隨著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她看見了一對年輕夫婦——看上去年齡與她相當。那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擁有淺金色頭發和綠色眼眸，而那個男人看上去是亞裔。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有著跟她父親一樣的棕黑色頭發，以及一張和她母親極為相似的面孔。
“宮野夫婦在制藥方面頗有成就，相信組織裏有了他們的加入，一定會收獲意想不到的成果。”烏丸蓮耶說。
隨即烏丸蓮耶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下進入了實驗室，那些科學家們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畢恭畢敬地看向他。
“您過譽了。”二人朝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轉過身來向烏丸蓮耶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們的女兒似乎面有懼色，一直躲在她母親身後。
貝爾摩德總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有些面熟，但又確確實實與她無任何交集。
正當貝爾摩德想走上前去與他們攀談時，一位看起來有些年歲的科學家不知從實驗室的哪個角落跑出來，朝實驗室裏的人大聲而激動地吼著：“快來人啊！快報告Boss！ A-109號實驗對象蘇醒了！”
整個實驗室裏的人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烏丸蓮耶在短暫的寂靜中開口：“我就在這兒。其他人先終止實驗，馬上離開這兒。”
一聲令下，所有穿白大褂的家夥都離開了實驗室，除了那個老科學家。
“你也離開。”烏丸蓮耶對貝爾摩德說。
“啊拉，是什麽我不夠資格知道的機密嗎？”她面帶不屑地說道。
烏丸蓮耶沒正面回答她，“你先離開這兒。”
“如果，我說不呢？”她抱著手臂嗤笑一聲。
“你不要太過放肆了，貝爾摩德！”烏丸蓮耶用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別忘了你現在是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實驗室的角落裏傳來劇烈的拍打門的聲音和不斷的呼喊，“這是哪兒？放我出去！”
貝爾摩德凝神細聽，心頭忽地一顫，緩緩地轉過頭，呼吸變得急促。
雖然已經過了十幾年，但她一輩子都記得這個聲音。
她永遠不會忘記的。
是她十幾年來心心念念的，黑澤陣。
她不顧烏丸蓮耶的阻攔，沖向那個聲音的來源，發現了實驗室裏的暗門。門上落了一把鎖，她掏出□□，一槍將鎖破壞。
“貝爾摩德！停下！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做什麽？”烏丸蓮耶在她身後喊道。
可她置若罔聞。
門打開了，借著微弱的光，她看見那一抹觸目驚心的銀色，以及那張熟悉的青澀面孔。
像在永夜的黑暗裏，燃燒起了如同白晝般明亮的火光。
她的瞳孔被光點亮。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嗎？”她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他懷中哽咽呢喃，“你沒有死……阿陣沒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那天她本以為這就是所謂失而覆得。
可下一秒，眼前這個被喚作阿陣的少年卻推開了她，後退了幾步，用疑惑且充滿防備的語氣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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