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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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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裴策審問後才知,原來那兩名大漢是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顏如意聽此神色冷了下來,對那少女說:“不要怕,我們現在去報官。”

她生平最討厭人販子,於是站起來後又去揍了兩名大漢一頓,找來繩索,將鼻青臉腫的兩人捆了起來,拽著向縣衙走去。

當然,走的時候還不忘示意裴策撿起放在一旁的玉兔燈,那可是好不容易贏得的。

那女子一路上神色驚惶,扯著著顏如意的袖子緊貼著她。

顏如意無奈,也憐惜受到磨難的少女,只能由得她。而裴策在一旁沈著臉走著。

到了縣衙,劉知縣被審查,浦巡按便讓縣尉暫時接管了此事。

案子簡單明了,那兩名大漢此前被揍得狠了,不敢狡辯,乖乖認了罪。

只少女受了驚嚇,旁人與她說話時只會抱著頭哭泣,顏如意在旁邊安慰情緒還平靜一些。

顏如意柔聲問道:“姑娘別怕,壞人已受到懲罰,你盡管告訴我們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哄了半天,少女哭聲漸歇,才抽泣著說了話,聲若蚊蚋:“奴家名叫方尋,前日出來逛廟會時,被他們抓去,奴家找到機會逃了出來,幸而遇到公子。”

顏如意笑道:“我們這就送你回去與家人團聚。”

人販子還交代了自己的窩點,那裏還關著兩名被拐來的女子。

去窩點解救之事自有衙役去做,見方尋如此依賴自己,縣尉便托她將人安全送回家。

方尋家亦在慶縣,父親經營著布莊,家中頗為富裕。他有三個孩子,只這一個女兒,平日頗為寵愛,不想出門游玩便一直未歸。

此時家人正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聽得敲門聲,出門竟見到女兒站在門外,驚喜之後,說了緣由,家人抱頭痛哭了一回。

方父為表謝意,送來幾張銀票,顏如意急忙擺手拒絕,“路見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再三推脫之下,硬被強塞了兩張。

顏如意見人安全送達便告辭,待轉身欲走之時,方尋怯怯地叫住了她:“顏公子請留步,不知公子所居何處?奴家可還有機會親自登門拜謝?”

那盈盈水眸含情脈脈地註視著顏如意,裴策在一旁見到悄悄捉住了顏如意的手。

顏如意不查,只笑著說:“現在還未確定住在何處,待有緣再見吧。”

主簿還在編戶造冊,分配住所,七十餘人,不會被安置在一起,因此還不確定去往何方。

見方尋還在依依不舍,裴策拉著顏如意沈聲道:“內子今日已勞累一天,如今天色已晚,該回客棧安置了。”

方尋瞪大了眼,看著顏如意。

顏如意呵呵笑著告了辭。

在回客棧的途中,裴策斜了她一眼,“顏公子俊美無雙,不知打碎了多少女子芳心。”

顏如意表示自己很無辜,“可我也沒做什麽啊。”

裴策捏緊了她的手,哼了一聲。

回到客棧,游文游武一直等在大廳,見到他倆回來才松了口氣,“夜深了都不見你們回來,究竟去了哪裏?”

顏如意笑著說了解救方尋之事,然後道:“我一身武藝,不用擔心。”

游武小聲嘀咕:“怕的不是你,是怕你打了人被找上門來要賠償。”這話被顏如意聽到,瞅了他一眼,他急忙訕笑著說要去醫館繼續看顧那傷者了,畢竟好人做到底。

傅野也終於醒了,在房中攤在床上揉著頭,聽到動靜跳下來打開房門,沖到顏如意面前拉著她抱怨:“姐你怎麽出去玩都不等我。”

然後見到她手上的玉兔燈,興致勃勃想拿來看,被顏如意躲過,並敲了他一個暴栗,臉沈如水。

“我還沒說你,不是交待過要萬事小心嗎?你得慶幸那不是其他要命的毒藥!以後我再不會帶你出門了,好好在家中閉門思過。”

本來想著這小子太跳脫,不欲帶他來慶縣,但他非要鬧著來見見世面,顏如意便心軟答應了。

幸而沒出什麽大事,否則她難辭其咎。

傅野頓時低下了頭,拽著她的手臂不斷求饒。

然而顏如意卻不為所動。

傅野雖已是十三歲,但因常在山寨很少下山,心性還十分單純,又帶著點中二少年的特質,最是讓人頭疼的時期。

她可不要再當老媽子了。

回到房中時,已是子夜時分,十一二點在現代正是刷劇的時間,但她來到此處常常戌時便入睡,過得十分健康,此時困得不行。

她和裴策一間房,雖說在黑雲寨也是如此,但客棧卻只有一張床,沒有榻,想到這她的瞌睡立時走了。

“額,裴哥哥,你睡床吧,我打地鋪。”她拿了一床備用的被褥來,鋪在地上。

裴策攔住了她,咳了一聲,“我打地鋪。”

顏如意皺眉,“你身子弱,如今秋夜寒涼,可不能睡地上。”

裴策不動,態度堅決,“女子更不能受涼。”

她只得嘆了口氣,妥協道:“既如此,我們都睡床吧。”反正裴策被搶來做了壓寨夫君,他清白早就沒了。

裴策兩耳立時紅了。

顏如意躺好,兩人各一床被子,她看裴策還立在那裏不動,悶笑一聲,“快睡吧,我不動你。”

裴策看了她一眼,暗含幽怨,她究竟知不知道女子該矜持一些。

遲疑半天,還是小心地躺下了,與她離得極遠,像隔著楚河漢界似的。

但畢竟床鋪就那麽大點,顏如意動動腿便會碰到對方,驚得裴策將腿又縮了縮,忽然“碰”的一聲,他居然掉了床。

顏如意坐起來“噗嗤”笑了,“裴哥哥,”她大聲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你不必,如此拘束。”

“反正對外我倆稱為夫妻,要說什麽名節也早沒了。”本來她母胎單身那麽多年,沒有與男性接觸過,同臥一鋪,也有幾分害羞的,可沒想到裴策這一番折騰,她卻反而想逗他了。

“難道,與我同寢,你覺得很吃虧麽?”

裴策面紅耳赤,聽到此話急忙看向她,“不,不吃虧。”

然後驚覺不對,“吃……啊,不對,”不管怎麽回答都不對味,只好嘆道:“總之,我不是這個意思。”哪裏還有往日淡定的表情。

難得見到他失態,她見好就收,“我知道你沒有什麽意思,時辰不早,我先睡啦。”

他還欲說什麽,但見顏如意已閉上眼休息,只能作罷。沈默半晌,才慢慢摸上來躺下。

不時傳來她身上的馥郁香氣,花香中似乎又帶著點青草的味道,使得他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日顏如意先醒來,發現自己似乎抱著個抱枕,於是蹭了蹭。她床上常常放著個玩具熊,最喜歡抱著睡。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世界哪裏有什麽玩具熊。

那麽她抱著的是……

擡頭看去,便與裴策對視。裴策耳朵通紅,眼裏滿是無奈。

顏如意臉頰微熱,急忙松開手,坐起來無辜道:“額,我不是故意的。”

裴策也坐起來,低下頭輕咳一聲,“無礙。”

她看了看天色,轉移話題,“現在什麽時辰了?”

“已是辰時。”

大概七至九點。

“用過早膳我們就出發,去和他們說招安的好消息。”她笑道。

待歸整好準備出門去醫館接游武時,卻在客棧大廳見到了似乎等待多時的方尋。

方尋的哥哥帶著她一起過來,經此一難,家人是再也不敢讓她單獨出門了。被擄那日雖有個婆子跟著,結果她走丟之後,婆子怕被責罵,當時便跑了。

方尋一夜沒睡,今日一早便向衙門打聽顏如意等人的落腳地,便出來尋了人。

她見到顏如意,行了個萬福,看著他們手上的行李,便問道:“顏公子,這是要走了嗎?”不禁滿臉失望。

顏如意點頭,“事情辦完,這該走了。”

方尋拿出一件衣物,“顏公子救命之恩,奴家沒齒難忘。奴家身無長物,昨夜趕制出這件衣袍,望公子不棄。”

顏如意不好推辭,伸手接過,見這衣袍針腳細密,看得出十分用心,感動道:“多謝方娘子,實在是愧不敢當。”

方尋見她接受,眼神明亮,暗含情意,咬著唇猶豫了半晌,還是問道:“顏公子,與裴公子,是何關系?”

裴策在一旁沈著臉看了半天,此時突然出聲:“她是我夫人。”

方尋以為昨日是聽岔了,想了一夜,今日鼓起勇氣問了出來,聽到確切的回答,不禁花容失色,泫然於泣。

顏如意急忙安慰道:“其實,我是女子,只是為方便行事,著了男裝。”

方尋先是以為自己戀慕的公子居然名草有主,後又聽到原來公子是女子,一下子呆在了那裏。

半天才緩過來。一時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一片芳心就此落空。

回過神來說道:“那,我縫制的衣服便不合時宜了。”畢竟是件男裝。

顏如意將衣物妥善放進包袱裏,對她笑著說:“正合適,畢竟出門在外,我常穿的還是男裝。”

此時見游武也從醫館回來了,顏如意點頭說:“時辰不早,我們該走了。”

城中不得騎馬,他們牽著馬兒與方尋告辭。方尋依依不舍,硬是將人送到了城門口。

待顏如意等人騎著馬走遠,方尋仍舊舉目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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