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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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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之後的幾天,南夢初幹脆退掉了酒店的房間,賴在寧禹森身邊。

白天他出去工作,南夢初就睡到自然醒,將寧禹森早上準備好的午餐熱一熱,跟奶奶一起吃。

下午就她慢慢晃悠到無盡夏的花圃,陪老爺爺聊聊天,跟小狗一起玩一會兒。

待到天邊被染成橙色時,寧禹森一定會站在花圃的大門前,大聲的呼喚她的名字。

南夢初笑著跟老爺爺和小狗告別之後,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踏著漸漸消融的餘暉,朝著小院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今天晚上回到家後,南夢初突發奇想,“你明天是不是休息,我給你和奶奶做一頓地道的中餐吧。”

寧禹森一刀見血,“你確定是地道的中餐?”

“哎呀,你這人有得吃就不錯了,怎麽話這麽多呢?”南夢初生氣地擰了他胳膊一把。

寧禹森表情痛苦地揉了揉自己被南夢初襲擊了的胳膊,“行,你需要什麽,寫下來,明天早上我去市場買。”

這一晚,南夢初坐在寧禹森腿上,雙腿搖搖晃晃,非常興奮地給寧禹森暢想著自己明天要給大家做的“滿漢全席”。

睡前,她眼皮都已經在打架了,窩在寧禹森懷裏還不忘大放厥詞,“你現在這麽看不上我做的飯,明天我一定會讓你對我的廚藝五體投地的。”

寧禹森微笑著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是是是,南最厲害了!”

南夢初閉著眼在他胸口蹭了蹭,夢囈般嘟囔著,“算你識貨。”

第二天,南夢初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天已經大亮,身邊的人早就已經不見了蹤跡。

她慌忙的綰起長發,到浴室裏洗漱完畢後,發現寧禹森正在院子裏陪著奶奶吃早飯。

南夢初也沒有客氣,微笑著跟奶奶打了個招呼,便自顧自坐在餐桌上,責備道:“你怎麽不叫我?”

寧禹森非常數量地給她倒上一杯酸奶,將兩片烤好的土司抹好醬疊起來,放到南夢初面前。

“我叫你了五分鐘,你睡得太沈了,根本沒有要醒的意思,我就放棄了。”

南夢初有些底氣不足,“怎麽可能……”

寧禹森沒有反駁,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你要的東西我都買回來,吃了早飯去看看,有沒有差的。”

聞言,南夢初剛剛拿起土司,又立馬放回盤子裏,起身小跑到廚房查看。

南夢初拉開操作臺上放的袋子,五顏六色的蔬菜都還掛著清晨的露珠,她開心地將它們一一從袋子裏拿出來,放進清洗池。

這時有一個軟軟的東西貼到她的唇邊。

南夢初搖了搖頭,“時間來不及了,我要開始準備了。”

寧禹森不依不饒,“午飯早點晚點都沒關系的,你昨晚就沒怎麽吃,早飯也不吃,是要成仙了?”

擰不過,南夢初只能歪著頭張嘴,朝著寧禹森手中的土司大大咬上一口,接著再喝了一口酸奶,東西還含在嘴裏,忙不疊地要將寧禹森趕出去,“好啦好啦,早飯我也吃了,你別站在這裏看著我,我緊張。”

寧禹森將酸奶放在操作臺邊,“我就在外面,你需要我隨時叫我。”

“嗯嗯嗯。”南夢初敷衍著,將他推出廚房,還將門關了起來。

南夢初貼在門背後,聽著寧禹森的腳步越走越遠,她這才放心掏出手機,給媽媽撥了個視頻。

對於女兒失聯了好幾天,羅女士對此辟有微詞,她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斜眼打量著視頻裏的人,“喲,這是哪位大忙人,還記得有我這個媽呢?”

南夢初太了解母親了,滿臉堆笑,“哎呀,不是你說讓我好好放松放松嘛,現在有一個艱巨的任務,我第一時間就想到我們精明能幹的羅女士,現在只有您才能幫到我了。”

母親果然來了興趣,探頭看看了南夢初視頻的背景,“你在哪兒呢?不會是被綁架了要我拿錢贖人吧?”

南夢初笑著擺擺手,“哪能啊,我在這裏遇到了一個非常投緣的朋友,誇下海口要給人家弄一餐地道的中國菜,但您也知道您女兒三腳貓的功夫,所以,這不需要向你這位地道的中國特技大廚請教請教。”

母親此時也是半信半疑,“朋友?男的女的?亞洲還是歐洲的?妮妮,我給你說啊,媽媽不反對你交國外的男朋友,但是你要提前知會我一聲,咱不得先把這英格利希(English)練起來,對吧。”

“您想多了,說中國話的,這下您放心了吧!媽,咱麻利點,我們這邊馬上就要到午飯時間了。”

“行吧,”母親擱下手裏的瓜子,“你說給我說說你想做什麽?”

南夢初將自己預想要做的幾道菜說給母親,她打算做魚香茄子、水煮牛肉、醋溜白菜和番茄雞蛋湯,然後,她再將寧禹森買的配菜一一展示給母親看。

說幹就幹,南夢初在母親視頻裏一步一步地指導下,好似初見成效。

可當南夢初看著自己操作臺上擺著的成品,卻有些哭笑不得。

魚香茄子,最後收汁的時候,火開大了,汁收幹了,茄子看起來軟塌塌,皮也是黑黑的。

水煮牛肉,還算能看得過去,顏色鮮艷,也是她最滿意的一道。

醋溜白菜,醋和糖的比例,她隨手放的,她嘗了一口好像有點酸。

好在番茄雞蛋湯是南夢初最擅長的了,這個是她唯一會的。

當南夢初拉開廚房門時,發現寧禹森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就倚在廚房的門框上。

他接過南夢初手中的托盤,將其中的菜依次擺上餐桌。

奶奶坐在桌上笑嘻嘻地朝南夢初招手,“南,坐。”

南夢初取下圍裙,“好的,謝謝奶奶。”

寧禹森為奶奶先盛了一碗湯,有為自己夾了一塊南夢初最沒有自信的水煮牛肉,慢慢放入口中。

南夢初內心忐忑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她擔憂地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做,如果不好吃的話,你就吐出來吧。”

寧禹森搖搖頭,將肉咽下去,朝她豎起大拇指,“很好吃的。”

南夢初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置信,“真的?”

“嗯,我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水煮牛肉,你做飯很有天賦。”

南夢初難得聽到寧禹森的彩虹屁,心下覺得他肯定是在安慰自己,懷疑得夾起一塊,放入嘴裏。

這個味道!

居然跟媽媽平時在家裏做的幾乎是一樣的,牛肉肉質嫩滑,表面包裹的花椒粉和辣椒面比例恰到好處,加之最後在幹辣椒段和青花椒上淋的熱油,將二者的香氣都逼了出來,融入湯汁之中,真的是太香了。

寧禹森又夾了一塊放進自己的碗裏,“是吧,我不是在安慰你,是真的很好吃。”

奶奶將一塊魚香茄子放入口中,隨即給南夢初豎起大拇指,“好吃。”

南夢初也跟著夾了一塊黑黑臭臭的茄子放入口中。

別看它外表不太美觀,但是味道真是沒得說,酸辣味的醬汁搭配著綿軟的茄子,回味無窮。

南夢初自己都從未想過,第一次給別人做菜能得到好吃的評價,這天中午她超級開心的扒了滿滿一整碗的大米飯。

午飯過後,寧禹森將碗收進廚房,他站在洗菜池前,用水龍頭仔細沖洗著碗碟。

南夢初懶懶站在他身後,將寧禹森提前切好的芒果放入嘴裏,滿足地點點頭。

“我是今天晚上的飛機回國,一會兒就要走了。”

她表情如常,好似說著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寧禹森洗碗的背影微微一頓,很快恢覆如常,他沒有頭,“好,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我已經約了車了。”

“好,那一路順風。”

話音落,南夢初轉身往外走,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回過頭盯著那個依然默默洗碗的背影,“你有話跟我說嗎?”

寧禹森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南夢初知道,他的沈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再等待,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雖然在這裏住了十幾天,但是南夢初的東西並不多,不過還是她來時的那些衣物,唯一多了一個楚瑜在Pat的皮具店買來送給她的小象。

原來他從來沒有給她留下過任何東西。

那她便把這十幾天當作自己做了一場旖旎的夢,現在夢醒了,她有她必須要回到的位置,而那裏並沒有他。

南夢初在房間收拾東西的一個小時裏,寧禹森始終沒有出現,一直到送機司機給她打電話,寧禹森也沒有出現。

南夢初跟奶奶擁抱告別,奶奶顫顫巍巍地拉著她的手,用別扭的中文說:“好姑娘,要幸福。”

南夢初將奶奶摟得更緊了些,“奶奶,您要健健康康。”

司機不耐煩地在門外催促,“Be late.”

南夢初望著看不見頭的小路,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她想要最後看一眼的人。

行李被司機很快地裝上車,南夢初抱著自己的包坐上後排坐,揮手示意奶奶回去,不要送了。

車被發動,南夢初回頭望著這棟住了十幾天的小院,認認真真地看著,希望將自己在這裏發生過的美好回憶都深深烙在心上。

再見了,寧禹森。

再見了,如夢一般的時光。

南夢初收回視線,垂眸看著自己手指上剛剛被油燙起來的水泡發呆。

這時,她才感覺到,原來這個泡真的好痛、好痛。

車速逐漸加快,忽然,一道急促的聲音,穿越呼嘯的風聲,達到她的心底。

“Stop!Stop!”

車剛剛停下來,南夢初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了下來,她遠遠看見寧禹森匆匆跑來。

“南、南……”

南夢初靜靜地站在原地,緊抿雙唇,看著他逐漸靠近的身影。

寧禹森很快來到了她的跟前,上氣不接下氣,“還好趕上了……”

他拉起南夢初的手,將一個透明的小盒子放在她的手裏,“這個,是跟你第一次去花圃的時候,我做的無盡夏的標本,你帶回去,如果有機會再想起我,你就看看它。”

“嗯。”

寧禹森松開手,表情有些拘謹,“你路上要小心。”

“嗯。”

“你回去之後,不要再隨便跟著別人走,要有戒備之心。”

“嗯。”

“你……走吧……”

“嗯。”

說完,南夢初沒有猶豫,手裏捏著小小的盒子,毅然決然地上了車。

車繼續向前。

她看著後視鏡漸行漸遠的身影,咬著牙,強忍著內心的絞痛,也絕對不讓眼淚落下。

以無盡夏作為終點,她親手將這段仿若夢境一般美好的感情,深深埋葬在這個永遠的夏天。

小藝臉上布滿了淚痕,睜著蓄滿水汽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南夢初,“那之後呢?你們真的沒有再見過?”

南夢初搖搖頭,“我離開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全名叫什麽。”

“那你呢,沒有想過再去找他?”小藝繼續追問。

南夢初笑著拍了拍小藝的腦袋,“沒有。我跟他在一起的那十幾天裏彼此快樂過就已經足夠了。如果真的要發展到後面的柴米油鹽,這個故事就一點都不浪漫了。”

小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對,像我們得了這個病,也沒有什麽機會跟人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了。不過我還是好羨慕你,至少你體驗過,我連初戀都還在呢,想想都生氣!”

“不過好在,我有超級喜歡的愛豆,”小藝說著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點亮屏保,放到南夢初的面前,“你看,他是我今年新晉的偶像,帥吧!還是個中泰混血呢!”

南夢初淡淡掃了一眼,目光頓了頓,隨即恢覆如常,笑著說:“是挺好看的。”

病房裏難得有人願意聽她聊愛豆,“是吧,是吧,他叫Tim,今年年初的時候,他有一首歌在外網爆火,叫Summer。”

這時電視上,恰好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站在黑暗之中,靜靜地抱著一把吉他,安靜地唱著一段深藏在南夢初心底的旋律——

“Endless Summer,

我對你的愛,歷經歲月洗禮,依舊揮之不去。

如果你也懷著同樣的心情,徘徊在藏匿我們歡愉的夏日。

那麽,請等等我。

我願獻出餘生全部的時光,只為換取你哪怕須臾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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