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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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楚瑜到嘴邊的話在那一瞬統統咽了回去。
他順著南夢初視線的方向望去，岸邊的欄桿上，此刻正靠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夜色氤氳之下，看上去與上午兩人在水上市場看到的男生背影有幾分相似。
可當他回過頭時，陌生的長相，顯然並不符合她腦海中的那個預想。
這時，她才想起剛剛楚瑜好像是有什麽話要跟她說，轉而重新收回視線，“你剛說什麽？”
楚瑜望著南夢初眼中閃爍著異樣的情緒，蒼白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
“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楚瑜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提示，他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後指了指捏在手中的電話，對著南夢初露出一個抱歉的神情，側過身按下了接聽。
南夢初禮貌轉身，身後偶爾傳來楚瑜接聽電話“嗯嗯、啊啊”的回應，而此時，她無所事事地伸手撥弄著船邊漾起的水花，腦中的思緒也猶如眼前曲折的河道，九曲十八彎，早就不知道拐到哪去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剛剛會在楚瑜說話的時候走神，走神就算了，為什麽她還要將岸邊的陌生人認成Tim，認錯也算了，她為什麽要好死不死的喊出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不停地在她腦海裏掙紮，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最終，她只能將這一切都歸咎於，她這兩天見到Tim的次數過於頻繁，以至於人有些魔障了。
在南夢初神游之際，楚瑜飛快的結束了通話。
見南夢初雙眼發直地盯著船頭，他苦笑著搖搖頭，伸出修長的五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啊。”南夢初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收回深思，尷尬的幹笑了幾聲。
正當她糾結著，要如何開口解釋自己的失誤時，楚瑜卻先一步開了口。
“妮妮，剛剛是研究所給我打的電話，有點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一會兒回到市區之後，我會坐最近的一班飛機回去。”
“噢，那你工作要緊。”南夢初有些遺憾，“不過好可惜，我們這才剛剛重新遇見，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要分開了。”
楚瑜笑笑，“我本來最近正在交接國外的工作，處理好之後就會正式回國，所以不用擔心，下個月咱們國內見。”
“真的？那太好了！”南夢初想起兩人小時候一起沒心沒肺的日子，對兩人下月的再次相見，已經開始心生期待。
“那，等會兒……”
“等會兒……”
兩人異口同聲，聽見對方開口後，又同時立即收聲，相視一笑。
楚瑜摸出自己的手機，在上面按了幾下之後，笑道：“還是我先說吧，等會兒你不用去送我，不過有一件事我們一定要完成。”
南夢初疑惑地望著他，靜靜等待著下文。
“今天太過於匆忙我還沒有加上你現在的聯系方式，下次咱們約國內見吧，到時候就要由你來帶我好好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了。”
南夢初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摸出手機，掃了掃，搜索結果出現了楚瑜微信簡單的個人信息——
頭像是野原新之助，真幼稚。
反觀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從很小開始，所有的社交賬號的頭像都是櫻田妮妮，那時楚瑜就說小新是妮妮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將自己的頭像都換成了小新。
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的習慣卻始終沒有變。
兩人確認已經加上好友後，將手機收回包裏，結束了一這天充實的安排，回程依舊是楚瑜開的車，南夢初本想陪著他再聊會兒天，結果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時睡過去的。
當她清醒過來時，車子已經穩穩停在了酒店的門口。
她懶懶睜眼，模糊的視線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對面的酒吧大門，那個穿著黑色緞面的身影，猛然跳進她的腦海對著她笑。
南夢初被自己這個莫名的念頭，嚇了一大跳。
真是奇怪，明明昨天之前他於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卻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頻頻幹擾著她的思緒。
她木然地甩了甩腦袋，欲要將Tim的身影從腦海中徹底甩出去。
這時，楚瑜主要到了身側的動靜，從自己的手機屏幕擡起頭來，“醒了？”
南夢初努力壓制住心底的慌張，強裝鎮定地回過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睡很久了嗎？不好意思，昨晚有點認床睡得不太踏實，或許是見到你後，放松下來，反而特別容易入睡。”
楚瑜側身靠在座椅上，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認真聽著她的話，待她語畢，他伸出手輕輕撫平了南夢初翹起的劉海，柔聲說道：“那我可以將你剛剛的話理解為，我的存在讓你心情愉悅嗎？”
對於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南夢初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縮脖子，盡量自然地岔開了話題，“今天遇見你，我很開心，不過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別誤機了。”
楚瑜自然收回懸在空中的手，明朗地笑道：“好。”
隔日。
南夢初是被手機喋喋不休地震動聲給喚醒的，她半夢半醒地四下摸索，尋找失蹤手機的下落。
最終，她在床下的地毯上重新拾得這位擾她清夢的罪魁禍首。
而屏幕顯示的是蠟筆小新頭像發過來的視頻邀請。
南夢初對著手機屏幕裏那個頭發亂糟糟的自己，胡亂揉了兩下後，飛翹的發尾根本不停她這個主人的使喚，她索性直接將被子披在自己的頭上，白色的被子裏只露出了一個圓圓的臉蛋。
確認無誤後，她按下了接通鍵。
對面的楚瑜看到她鴕鳥似的造型，還未來得及開口打招呼，就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小聲。
楚瑜好不容易收起笑意，“妮妮，我都已經落地了，你竟然還沒醒，難道你去泰國就是為了換個地方睡覺的？”
南夢初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微微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
這一覺的確睡得有些過於舒坦了。
南夢初從被子裏伸出右手，俏皮地沖著屏幕敬了個禮，大笑起來，“嘻嘻，當然不是，非常感謝楚氏叫醒服務，小的這就起床，必將不辱使命，帶著你那一份，一起去玩個盡興！”
這時，楚瑜的視頻裏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他們用英文簡短地打了個招呼，楚瑜指了指自己手機屏幕失憶他稍等，轉而回過頭望向南夢初，“好了，我的同事來接我了，你一個人在曼谷，記得好好睡覺，好好吃飯，註意安全，我這邊事情交接好之後就回國，最遲就是下月，到時候咱們再聯系。”
南夢初難得乖巧，“好的好的。”
“那你先掛吧，我這邊拖著行李收不方便。”
“好，拜拜。”
“再見。”
隨著“嘟——”的提示音響起，南夢初終於松開了捂在頭上的被子，常常舒了一口氣。
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屏幕，她陷入了沈思。
如果說完全沒有感覺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再怎麽說南夢初也在這世上渾渾噩噩地混了三十多年，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她雖然經歷不算太多，但偶像劇總歸是看了不少。
楚瑜這一次，表現得如此明顯，好在他們只一起呆了一天，如果多呆幾天，那必定是要讓她對他們的關系做一個抉擇的。
或許是太久沒見了，南夢初對於楚瑜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以至於她絞盡腦汁，都找不到楚瑜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蛛絲馬跡。
理智上，南夢初清醒的明白，比起接受母親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小張或者是小李，還不如接受從小對自己百般遷就的楚瑜。
但是感性上，一想到楚瑜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她又不知道面對自己曾經的摯友，之後兩人到底該如何擁抱，如何接吻。
這場景想想都覺得詭異。
罷了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當代年輕人千萬不要做貸款焦慮的事。
南夢初拍了拍自己還有些浮腫的雙頰，漿糊般的腦子稍稍清明了些，她下床飛速洗漱化妝，換上一條碎花的修身吊帶裙，拎上小包，出門覓食。
聽前臺的小哥提醒她一會兒可能會有暴雨，並介紹說距離酒店一站BTS（泰國輕軌線），就是暹羅站，那裏是曼谷的時尚中心，很多大型的商場都聚集在那裏，也是當地年輕人出沒的地方，建議她可以去逛逛商場，也能避免被大雨淋濕。
南夢初欣然接受了小哥建議，循著他指引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地鐵的入口，看著身側形色匆匆地下班人流，她也將自己沒入其中。
伴著拉長尾音嗲嗲的報站聲“Siam Station”，南夢初下了車。
剛一出站，滾滾熱浪拍在南夢初的臉上，遠遠就能看見商場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紅色的舞臺。
上面的主持人情緒激昂，嘰裏呱啦說些南夢初聽不懂的泰語，可能是因為天氣過於炎熱，臺下唯有稀稀拉拉的掌聲在附和。
片刻間，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低垂雙眸，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他一手抱著吉他，一手拎著話筒架，正從舞臺一側拾階而上。
站定後，他自行將話筒放正，調好音，可能是等待的時間過長，下午的陽光又過於毒辣，剛剛零星的幾位聽眾都已經散去，唯餘歌手一人站在臺上。
可是，他好像並沒有因為沒有聽眾而影響了他演唱的情緒，拇指掃過琴弦，悠揚地吉他聲傳遍小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男人輕輕閉上雙眼，原本緊繃的表情慢慢舒展，現下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心無旁騖。
前奏停頓，當他開口唱響第一句時，“Fly me to the moon……”
熟悉的聲音，是他嗎？
懷抱著好奇，南夢初不覺腳步變得急促而輕快，此時唯有她逆著湧入車站的人流朝著露天廣場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幾步，天色驟然暗了下來，隨之而來地是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天幕，觸地的同時“轟——”的巨響將舞臺上的聲音徹底的吞噬。
廣場上原本慢悠悠的行人，也因此加快了腳步，大家四下逃竄，或是沖入商場避雨，或是逃到車站準備乘車離開。
偌大的廣場，唯獨只留下站在舞臺上的他。
歌聲依然沒有停下來。
傾盆的大雨終是如期而至，霎時間，劈裏啪啦的雨粒子敲打這南夢初頭頂的雨篷，沁人的泥土的芬芳伴著密集的雨滴，迎面撲來。原本燥熱的暹羅廣場，突然迎來前所未有的清涼。
遠處，南夢初漸漸慢下了腳步，不知不覺她已來到了臺下，她仰著頭靜靜望著臺上之人，此時他好像對外界的暴雨並沒有任何的感知，他的歌聲深情依舊，即便是無人聆聽，他也仍然選擇堅定無畏地向世界訴說著自己此刻的心情。
直到他唱到——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I love you.”
原本墨黑的天空，一束明亮的陽光刺破濃雲，落在他的身後。原本擊打在他肩頭的雨滴漸漸變得溫柔，忽然間撥雲見日，一道彩虹連接起他身後的兩座大樓。
男人完全不在意渾身的狼狽，灑脫地拔下話筒，眉眼含笑，一步一步朝著南夢初所在的方向走來。
淡淡的檀香木的氣味一點一點靠近，南夢初覺得自己胸口好似壓下了千斤巨石，一點一點擠壓出她體內殘留的氧氣，緊張得讓她已經忘記該如何呼吸。
當鋥亮的皮鞋終於出現在她的眼前，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牢牢包裹其中，男人停下了腳步，單膝跪在她的面前，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視著她。
喧囂已經被他們遠遠拋於腦後，他深情地註視著她，雙唇輕啟，低啞的嗓音對著她清唱出最後一句——
“In other words,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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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到嘴邊的話在那一瞬統統咽了回去。
他順著南夢初視線的方向望去，岸邊的欄桿上，此刻正靠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夜色氤氳之下，看上去與上午兩人在水上市場看到的男生背影有幾分相似。
可當他回過頭時，陌生的長相，顯然並不符合她腦海中的那個預想。
這時，她才想起剛剛楚瑜好像是有什麽話要跟她說，轉而重新收回視線，“你剛說什麽？”
楚瑜望著南夢初眼中閃爍著異樣的情緒，蒼白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
“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楚瑜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提示，他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後指了指捏在手中的電話，對著南夢初露出一個抱歉的神情，側過身按下了接聽。
南夢初禮貌轉身，身後偶爾傳來楚瑜接聽電話“嗯嗯、啊啊”的回應，而此時，她無所事事地伸手撥弄著船邊漾起的水花，腦中的思緒也猶如眼前曲折的河道，九曲十八彎，早就不知道拐到哪去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剛剛會在楚瑜說話的時候走神，走神就算了，為什麽她還要將岸邊的陌生人認成Tim，認錯也算了，她為什麽要好死不死的喊出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不停地在她腦海裏掙紮，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最終，她只能將這一切都歸咎於，她這兩天見到Tim的次數過於頻繁，以至於人有些魔障了。
在南夢初神游之際，楚瑜飛快的結束了通話。
見南夢初雙眼發直地盯著船頭，他苦笑著搖搖頭，伸出修長的五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啊。”南夢初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收回深思，尷尬的幹笑了幾聲。
正當她糾結著，要如何開口解釋自己的失誤時，楚瑜卻先一步開了口。
“妮妮，剛剛是研究所給我打的電話，有點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一會兒回到市區之後，我會坐最近的一班飛機回去。”
“噢，那你工作要緊。”南夢初有些遺憾，“不過好可惜，我們這才剛剛重新遇見，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要分開了。”
楚瑜笑笑，“我本來最近正在交接國外的工作，處理好之後就會正式回國，所以不用擔心，下個月咱們國內見。”
“真的？那太好了！”南夢初想起兩人小時候一起沒心沒肺的日子，對兩人下月的再次相見，已經開始心生期待。
“那，等會兒……”
“等會兒……”
兩人異口同聲，聽見對方開口後，又同時立即收聲，相視一笑。
楚瑜摸出自己的手機，在上面按了幾下之後，笑道：“還是我先說吧，等會兒你不用去送我，不過有一件事我們一定要完成。”
南夢初疑惑地望著他，靜靜等待著下文。
“今天太過於匆忙我還沒有加上你現在的聯系方式，下次咱們約國內見吧，到時候就要由你來帶我好好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了。”
南夢初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摸出手機，掃了掃，搜索結果出現了楚瑜微信簡單的個人信息——
頭像是野原新之助，真幼稚。
反觀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從很小開始，所有的社交賬號的頭像都是櫻田妮妮，那時楚瑜就說小新是妮妮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將自己的頭像都換成了小新。
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的習慣卻始終沒有變。
兩人確認已經加上好友後，將手機收回包裏，結束了一這天充實的安排，回程依舊是楚瑜開的車，南夢初本想陪著他再聊會兒天，結果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時睡過去的。
當她清醒過來時，車子已經穩穩停在了酒店的門口。
她懶懶睜眼，模糊的視線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對面的酒吧大門，那個穿著黑色緞面的身影，猛然跳進她的腦海對著她笑。
南夢初被自己這個莫名的念頭，嚇了一大跳。
真是奇怪，明明昨天之前他於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卻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頻頻幹擾著她的思緒。
她木然地甩了甩腦袋，欲要將Tim的身影從腦海中徹底甩出去。
這時，楚瑜主要到了身側的動靜，從自己的手機屏幕擡起頭來，“醒了？”
南夢初努力壓制住心底的慌張，強裝鎮定地回過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睡很久了嗎？不好意思，昨晚有點認床睡得不太踏實，或許是見到你後，放松下來，反而特別容易入睡。”
楚瑜側身靠在座椅上，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認真聽著她的話，待她語畢，他伸出手輕輕撫平了南夢初翹起的劉海，柔聲說道：“那我可以將你剛剛的話理解為，我的存在讓你心情愉悅嗎？”
對於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南夢初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縮脖子，盡量自然地岔開了話題，“今天遇見你，我很開心，不過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別誤機了。”
楚瑜自然收回懸在空中的手，明朗地笑道：“好。”
隔日。
南夢初是被手機喋喋不休地震動聲給喚醒的，她半夢半醒地四下摸索，尋找失蹤手機的下落。
最終，她在床下的地毯上重新拾得這位擾她清夢的罪魁禍首。
而屏幕顯示的是蠟筆小新頭像發過來的視頻邀請。
南夢初對著手機屏幕裏那個頭發亂糟糟的自己，胡亂揉了兩下後，飛翹的發尾根本不停她這個主人的使喚，她索性直接將被子披在自己的頭上，白色的被子裏只露出了一個圓圓的臉蛋。
確認無誤後，她按下了接通鍵。
對面的楚瑜看到她鴕鳥似的造型，還未來得及開口打招呼，就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小聲。
楚瑜好不容易收起笑意，“妮妮，我都已經落地了，你竟然還沒醒，難道你去泰國就是為了換個地方睡覺的？”
南夢初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微微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
這一覺的確睡得有些過於舒坦了。
南夢初從被子裏伸出右手，俏皮地沖著屏幕敬了個禮，大笑起來，“嘻嘻，當然不是，非常感謝楚氏叫醒服務，小的這就起床，必將不辱使命，帶著你那一份，一起去玩個盡興！”
這時，楚瑜的視頻裏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他們用英文簡短地打了個招呼，楚瑜指了指自己手機屏幕失憶他稍等，轉而回過頭望向南夢初，“好了，我的同事來接我了，你一個人在曼谷，記得好好睡覺，好好吃飯，註意安全，我這邊事情交接好之後就回國，最遲就是下月，到時候咱們再聯系。”
南夢初難得乖巧，“好的好的。”
“那你先掛吧，我這邊拖著行李收不方便。”
“好，拜拜。”
“再見。”
隨著“嘟——”的提示音響起，南夢初終於松開了捂在頭上的被子，常常舒了一口氣。
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屏幕，她陷入了沈思。
如果說完全沒有感覺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再怎麽說南夢初也在這世上渾渾噩噩地混了三十多年，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她雖然經歷不算太多，但偶像劇總歸是看了不少。
楚瑜這一次，表現得如此明顯，好在他們只一起呆了一天，如果多呆幾天，那必定是要讓她對他們的關系做一個抉擇的。
或許是太久沒見了，南夢初對於楚瑜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以至於她絞盡腦汁，都找不到楚瑜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蛛絲馬跡。
理智上，南夢初清醒的明白，比起接受母親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小張或者是小李，還不如接受從小對自己百般遷就的楚瑜。
但是感性上，一想到楚瑜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她又不知道面對自己曾經的摯友，之後兩人到底該如何擁抱，如何接吻。
這場景想想都覺得詭異。
罷了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當代年輕人千萬不要做貸款焦慮的事。
南夢初拍了拍自己還有些浮腫的雙頰，漿糊般的腦子稍稍清明了些，她下床飛速洗漱化妝，換上一條碎花的修身吊帶裙，拎上小包，出門覓食。
聽前臺的小哥提醒她一會兒可能會有暴雨，並介紹說距離酒店一站BTS（泰國輕軌線），就是暹羅站，那裏是曼谷的時尚中心，很多大型的商場都聚集在那裏，也是當地年輕人出沒的地方，建議她可以去逛逛商場，也能避免被大雨淋濕。
南夢初欣然接受了小哥建議，循著他指引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地鐵的入口，看著身側形色匆匆地下班人流，她也將自己沒入其中。
伴著拉長尾音嗲嗲的報站聲“Siam Station”，南夢初下了車。
剛一出站，滾滾熱浪拍在南夢初的臉上，遠遠就能看見商場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紅色的舞臺。
上面的主持人情緒激昂，嘰裏呱啦說些南夢初聽不懂的泰語，可能是因為天氣過於炎熱，臺下唯有稀稀拉拉的掌聲在附和。
片刻間，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低垂雙眸，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他一手抱著吉他，一手拎著話筒架，正從舞臺一側拾階而上。
站定後，他自行將話筒放正，調好音，可能是等待的時間過長，下午的陽光又過於毒辣，剛剛零星的幾位聽眾都已經散去，唯餘歌手一人站在臺上。
可是，他好像並沒有因為沒有聽眾而影響了他演唱的情緒，拇指掃過琴弦，悠揚地吉他聲傳遍小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男人輕輕閉上雙眼，原本緊繃的表情慢慢舒展，現下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心無旁騖。
前奏停頓，當他開口唱響第一句時，“Fly me to the moon……”
熟悉的聲音，是他嗎？
懷抱著好奇，南夢初不覺腳步變得急促而輕快，此時唯有她逆著湧入車站的人流朝著露天廣場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幾步，天色驟然暗了下來，隨之而來地是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天幕，觸地的同時“轟——”的巨響將舞臺上的聲音徹底的吞噬。
廣場上原本慢悠悠的行人，也因此加快了腳步，大家四下逃竄，或是沖入商場避雨，或是逃到車站準備乘車離開。
偌大的廣場，唯獨只留下站在舞臺上的他。
歌聲依然沒有停下來。
傾盆的大雨終是如期而至，霎時間，劈裏啪啦的雨粒子敲打這南夢初頭頂的雨篷，沁人的泥土的芬芳伴著密集的雨滴，迎面撲來。原本燥熱的暹羅廣場，突然迎來前所未有的清涼。
遠處，南夢初漸漸慢下了腳步，不知不覺她已來到了臺下，她仰著頭靜靜望著臺上之人，此時他好像對外界的暴雨並沒有任何的感知，他的歌聲深情依舊，即便是無人聆聽，他也仍然選擇堅定無畏地向世界訴說著自己此刻的心情。
直到他唱到——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I love you.”
原本墨黑的天空，一束明亮的陽光刺破濃雲，落在他的身後。原本擊打在他肩頭的雨滴漸漸變得溫柔，忽然間撥雲見日，一道彩虹連接起他身後的兩座大樓。
男人完全不在意渾身的狼狽，灑脫地拔下話筒，眉眼含笑，一步一步朝著南夢初所在的方向走來。
淡淡的檀香木的氣味一點一點靠近，南夢初覺得自己胸口好似壓下了千斤巨石，一點一點擠壓出她體內殘留的氧氣，緊張得讓她已經忘記該如何呼吸。
當鋥亮的皮鞋終於出現在她的眼前，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牢牢包裹其中，男人停下了腳步，單膝跪在她的面前，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視著她。
喧囂已經被他們遠遠拋於腦後，他深情地註視著她，雙唇輕啟，低啞的嗓音對著她清唱出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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