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兩個高腳杯的杯口輕輕磕碰了一下，盛在裏面的紫紅色液體傾斜著，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們坐在小圓桌的兩旁，身上都穿著價格不菲的禮服，桌上擺著一瓶剛開的紅酒。

季凜啜飲一口，隨即擡眸正視著前方，凝視著正在熱舞的人們，微微笑道："如果你能一直是戀愛腦的話，說不定過幾日娶你的就是我了。"

大廳裏放著優雅又輕快的鋼琴曲，不斷環繞在耳旁。

夏沁撇了她一眼，捏著杯身晃了兩下杯子，語氣略帶嘲諷："最開始選擇不主動的人，現在先後悔了。"

話畢，兩人雙雙沈默，季凜依舊沒有扭頭看向夏沁，頭頂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本應是顯得格外溫柔，在她眼中卻是映出了落寞感。

夏沁的餘光瞥到了她的眼底泛著一層淺淺的光，或是悲哀，或是高興。

想到這，她默默收回了視線，季凜的眼睛是會說話的，但她從來沒有聽懂過。

許久，音樂戛然而止，跳舞的人們也紛紛止步，季凜這才緩緩低頭看了眼手表———豆大的淚珠措不及防地砸在手腕處，她怔了怔，隨後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抹了下眼尾，起身隨著人流往天臺走去。

馬上就要0點了。

夏沁安靜地撐著頭，望著她混入了人群後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腿，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露臺很大，已經有不少人站在欄桿旁等待著煙花了，他們成雙成對地並肩聊天，季凜一個人的背影此時就很好辨認。

她站在拐角處的欄桿旁，雙臂交疊，手垂落在欄外，正擡著頭看天上隱隱若現的星星，指尖凍的有些泛紅。

23:57

夏沁走到她身旁，順手往她的肩上披了件大衣，倚靠在了欄桿上，寒風從遠方吹過來，及肩的短發拂上了臉頰。夏沁伸出手指將發絲勾到耳後，垂著頭又瞥了季凜一眼。

23:58

季凜一句話也不說，似乎是根本沒註意到身旁多了個人，面色如往常一樣平靜，眼底卻是掩埋起來的情緒，覆雜。

終究還是夏沁先退一步："季凜，別難過了，說不定今年冬天是溫暖的呢？"她的聲音很輕，和風聲雜糅在一起，讓人覺得有些恍惚。

23:59

身邊的人們都開始沸騰，熱鬧的令季凜有些不自在。不過，這確實是她為數不多的，有人陪的冬季。

她低下頭，安靜了一瞬，微微勾起嘴角。

0:00

在煙花極速飛到空中的前一刻，季凜忽然開口了："你聽到了嗎？"

夏沁："什麽？"

幾團火光如流星般驟然升上天空，綻放著的煙花打破了寧靜，彩光映在了她們的臉上，聲響震耳欲聾。

夏沁在隱隱之中好像看到了季凜微微張唇，但終究沒聽清，於是她打算等到煙花展結束後再問。

她忽然拉起了季凜的手，指著煙花高興地說："季凜，你快看煙花！擡眼！"

季凜聞言往不遠處的天上望去，眸中的煙火綻放的正燦爛，正美好。

...

煙花結束後，兩人也沒有著急離開。

夏沁突然想起來："對了，我剛才看你好像說了什麽，太吵了沒聽清。"

季凜依舊是平靜的語氣："我說，新年快樂。"

盡管夏沁並不覺得這是她方才說的話，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抱了季凜一下。她將頭擱在季凜的肩窩處，也很輕很輕地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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