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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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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亡

相裏容強行壓制住心中的怒火,盡量保持鎮定道,“民女也覺得與英王十分相配,就是不知道英王殿下是什麽想法了。”

“你……”蕭貴妃沒想到這丫頭如此牙尖嘴利,半點下風也不落。

蕭貴妃瞬間變了臉色,覺得自己該做了都做了,也不想再留在此處見這副討人厭的面孔,便狠狠地甩了下衣袖,帶著身後一群侍女,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相裏容看了看不遠處嬉笑玩鬧的姑娘們,頓時沒了欣賞的念頭。

青葉青雨原本站在不遠處,擔憂地看著蕭貴妃在與自家姑娘說些什麽,此刻見相裏容面色不太好,便忙走過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相裏容搖搖頭,假裝好奇問:“你們知道那邊哪位姑娘是宗□□上的嗎?”

青雨見相裏容面色好些了,便放下心來給相裏容指了指,“穿著藕粉色襦裙,站在岸邊看荷花的那位姑娘就是。”

相裏容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出神地看著那位姑娘。

圓圓的小臉,看起來笑得十分溫柔可愛,倒是確實跟鄧陵那個死人臉是有些相配。

不對!他根本配不上這麽溫柔的女子!

但為什麽胸口突然這麽悶呢?相裏容察覺到自己的鼻腔異常酸澀,有種忍不住想要流淚的沖動,突然有些對自己恨鐵不成鋼。

恨自己為何直到如今竟還對鄧陵心存幻想,明明他做了那麽多欺騙自己的事,明明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甚至還限制自己的自由,怎麽還能再繼續喜歡這種人呢?……

“姑娘!姑娘你怎麽哭了?”相裏容正想得出神,突然被青葉驚惶的聲音拉回了回來。

青葉拿起手中的帕子,輕柔地擦著相裏容臉上斑駁的淚痕,心疼道:“是方才蕭貴妃說了什麽麽?”

青雨也急得不行,“姑娘,咱們回府吧!不在這裏受氣了!”

相裏容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頰,濕漉漉的,語氣楞楞的,“我怎麽哭了,好奇怪……”

相裏容就這樣楞楞地跟在青葉身後,聽見青葉跟蕭貴妃身邊的大太監賠笑臉,說自家姑娘身體不適,想要提前離開。

青葉強忍著那太監的冷面嘲諷,還要賠笑臉說抱歉,這才終於能提前離場。

一行人坐上馬車顛簸了好一陣,直到戌時天黑才快到英王府。

相裏容在馬車上默不作聲思考了許久,好想離開這裏,好想快些離開這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什麽黑衣人,什麽交易,通通都不想管了!想快點回到山上,想快點見到師姐還有師父……

“姑娘,到王府了。”青葉這才發現相裏容面色慘白,目光也呆呆楞楞的。甚至先前遭遇黑衣人追殺時,青葉也從未見過姑娘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神態。

“姑娘,您到底是怎麽了?不會真的生病了吧?”青葉急得就要馬上跳下馬車去找大夫來給相裏容看病。

卻被相裏容一把拉住,她擡頭看向青葉,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沒事,只是跟那女人說話讓我覺得惡心,等會兒就好了。”

青葉這才放下心來。

沒過多久,馬車終於停止搖晃,終於到達英王府門口了。

青雨率先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卻發現主人正背著雙手,站在馬車旁靜靜地等待。

便不敢再出聲,默默地退到主人身後。

相裏容掀開簾子,發現鄧陵竟站在車子旁邊看著自己,嘴角還帶著笑,仿佛發生什麽喜事一般。

而後又見鄧陵朝自己走近幾步,雙臂一展,示意他要將自己抱下馬車。

相裏容本不想理會,想自己跳下馬車。但又轉念一想,決定還是先穩住鄧陵,便沒拒絕,乖乖讓鄧陵環著腰將自己抱下了馬車。

鄧陵今日心情好像尤其的好,放緩腳步走在相裏容身側,耐心問她在宮中都做了些什麽。

相裏容隨意敷衍了幾句,便問:“好像聽人說,中元節也有節慶,是嗎?”

鄧陵一楞,沒想到相裏容問這個,“對,不僅宮中會舉辦敬神祭祖的典禮,民間也會有很多有趣的活動,你想去玩麽?”

“你肯定是要去皇宮裏參加慶典的吧?”

“每位皇子都必須參加祭祖儀式,若你想去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入宮,但可能會顧不到你。”

相裏容突然偏過頭,朝鄧陵綻開笑顏,“我不想再進宮了,那天晚上你能帶我去市集上玩玩麽?”

鄧陵已經許久沒見過相裏容對自己露出如此毫不防備的笑了,瞬間興奮地有些不知所措,想也沒想就迅速答應了相裏容,“好!那日我定會早些回來。聽說碧水湖那邊,每年中元節都有放河燈的習俗,十分熱鬧,我帶你去瞧瞧。”

說完這些又想起相裏容的藥,便道:“對了,那藥方上的藥你一定按時喝,方太醫說半年後你體內的餘毒才會逐漸消退……”

隨後鄧陵又自顧自地與相裏容計劃著兩人那日的行程,卻沒發現一旁的相裏容早已魂游太虛,甚至連幾句敷衍聲也欠奉。

然而沒過多久,青雲匆匆忙忙跑來,在鄧陵耳邊低語幾句之後,鄧陵便滿懷歉意對相裏容道:“原本還想陪你吃晚飯的,但……”

相裏容毫不在意道:“有事你就去吧,以後還有很多時間一起吃。”

“好,明日我一定陪你吃晚飯。”留下這句話後,鄧陵便帶著青葉匆匆離去了。

但之後的兩三日,鄧陵卻忙得腳不沾地,每日天方亮便起,直至夜半方歸,自然也無法兌現與相裏容一起吃晚飯的承諾。

中元節前一日的傍晚,天邊的一輪圓日緩緩下墜,暗紅色的落日餘暉為院中的假山流水裹上一層緋色的金邊,神秘又迷人。

相裏容正側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心不在焉地看書,一擡頭突然發現周叔手中舉著信封,腳步輕快地朝自己走來,“姑娘,來信了!”

相裏容又驚又喜,放下手中的書冊便跑了過去,“當真?是誰給我的回信?”

相裏容原本以為是易珩川或者是公孫燭給自己來的信,沒想到拿在手中一看,署名竟是董成。

怎麽是董大哥來信?如今晉國早已退兵,易珩川應該是有時間給自己寫封信的吧?

相裏容重新坐回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開始看。

周叔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相裏容的面色由紅轉黑,眉心越擰越緊,最後看完信,起身就要往外跑。

周叔急忙攔下相裏容,“姑娘,發生什麽事了?”

相裏容眼前一黑,完全慌了神,嘴裏不自覺地喃喃道:“師姐……師姐怎麽會……”

不遠處的青葉見情況不妙也迅速跑了過來,攬著相裏容的肩膀,急得差點哭出來,“周叔,姑娘這是怎麽了?!”

周叔一下子也有點懵,他低頭看了看相裏容手中已經攥得皺巴巴的信箋,搖搖頭,“許是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吧,快去叫人端一碗安神湯過來。”

青雨也是眼疾手快,見相裏容神志不清的模樣十分嚇人,直接一個刀手下來,將已經有些神情恍惚的相裏容劈暈了。

隨後幾人手忙腳亂地將相裏容扶到床上,又慌忙餵了碗安神湯給相裏容服下,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青雨奇怪道,“我從未見過姑娘有如此慌神的模樣,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周叔將桌上那團皺皺巴巴的信紙展開,快速看完,最後也是長嘆了口氣,“姑娘的師姐,突然因病離世了……”

屋內其餘兩人也都陷入沈默之中,過了會兒,青葉小心地問,“那這件事還要告訴主人麽?”

周叔搖搖頭,“如今王爺公務繁多,等之後閑下來再說吧。”

月色皎潔,如流水般傾瀉到相裏容身上,相裏容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揉了揉自己有些脹痛的後脖頸,才回想起來今日傍晚發生的所有事。

巨大的悲痛朝相裏容猛烈襲來,仿佛是無邊的黑暗巨獸,瞬間將相裏容整個吞沒。

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劃過,心臟處突然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相裏容忍不住彎下腰,狠狠地按住自己的胸腔。

“砰砰,砰砰”急速的心臟跳動聲讓相裏容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活著,痛苦是如此真實,痛徹心扉,但師姐的心臟,卻永遠不會再跳動了。

怎會如此,明明一切都已經恢覆原樣,師姐怎麽就突然……

還有易伯伯,如此英武的人怎麽會在戰場上死得如此淒慘?!易伯母一直體弱多病,若是得知易伯伯戰死的噩耗該如何是好?

易珩川現在怎樣了?他如此敬佩自豪的父帥就這樣戰死沙場,他要怎麽辦?

為什麽我不在他們身邊?為什麽留在這世上的人如此痛苦?為什麽如此殘酷的事情要發生在他們身上?

相裏容越想越覺得喘不上氣,便任由淚水在自己臉上肆虐斑駁。她擡頭看著窗外仿若遺世獨立般的圓月,默默地想:母親,你在天上看著我麽?你能教教我該怎麽做麽?

不知過了多久,相裏容默默擦幹臉上的淚痕,我要走,我得離開這裏,我得回到他們身邊!

但相裏容也知道就這樣是絕對走不了的,便悄悄起身,用濕帕子敷了敷臉,重新躺回到床上。

找誰能快些清除自己身上的餘毒,早日恢覆功力呢?明天是中元節,說不定……

相裏容安靜地躺在床上,腦子卻在一刻不停地快速轉動,知道謀劃好明日後的所有事項,才昏昏沈沈地沈入夢中。

中元節這日,相裏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見青葉青雨忙裏忙外地收拾,奇怪道:“你們在做什麽?”

青葉看了看相裏容的臉色,發現比昨日好了很多,這才興奮地回:“過鬼節嘛,自然是要裝飾下房間的,奴婢剛在院中采了些花,放在屋內是再好不過的了。”

說完又想起來什麽,“姑娘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飯呢,我去給姑娘端來!”

說完便匆匆忙忙跑走了。

相裏容又問一旁同樣忙碌的青雨,“你們王爺呢?有說晚上什麽時候回來麽?”

“主人晨起的時候來了一趟,姑娘還在睡就沒叫醒您。說是最晚戌時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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