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明寺

關燈
東明寺

前些日子相裏容幾人長途跋涉著急趕來黔州,再加上之後為南小姐的婚禮之事東奔西跑,眾人都不免有些倦乏,次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今日晌午留在客棧吃飯的人並不很多,整個大堂都略微顯得有些空曠。

幾人下樓之後在窗邊隨便找了個桌子落座。

“今日可以去找朗峰麽?”相裏容眼巴巴地看著司空瑤,眼睛又大又亮。仿佛司空瑤要是不同意馬上就能哭出來一樣。

司空瑤被看得想笑,“你要是找得到就去,我可不攔你。”

說完又想起什麽,對相裏容道:“小風前天走了之後一直沒有消息,你今日要是出去就幫我找找小風。”

相裏容奇怪,“師姐你不出去走走麽?”

司空瑤搖搖頭淡笑著:“我身上風寒還未痊愈,若是回山之後還沒好,師父恐怕之後再也不放我下山了。”

公孫燭聞言嘆了口氣:“真是倒黴,怎麽出來玩還生病啊。”

易珩川彈了他腦門一下,“師姐原本就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還說這種話!”

公孫燭疼得差點跳起來,大叫:“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幹嘛打我!”

說著一猛子撲到易珩川身上與他扭打了起來。

司空瑤與相裏容見狀互看了對方一眼,兩人對這種情況實在是已經司空見慣,根本不想插手,反正打累了就知道吃飯了。

吃罷飯,司空瑤回房間休息,其餘四人出門在街市上閑逛。

“感覺黔州城裏的街市也沒有那麽繁華嘛!”公孫燭在街市上走著,手腳也不閑著,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的。

誰知路邊有個賣花的大姐聽了,維護道:“我們黔州城可是出了名的市集繁華,夜不閉市的。只不過這兩日東明寺在做法事,城中許多人都去湊熱鬧了。”

公孫燭一聽這話瞬間來了興趣:“做法事?在哪裏?我也要去湊湊熱鬧!”

“東明寺是我們黔州方圓幾百裏最大的寺廟,那裏的神僧神佛特別靈驗,你們幾個年輕人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去看看。”大姐笑呵呵地建議。

相裏容也來了興趣,“做法事是做什麽?很有意思麽?”

易珩川翻了個白眼,“這你都不知道,之前師父不是請玄一方丈來咱們山上講過經麽?就跟那個差不多吧。”

相裏容摸摸自己的下巴,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就是那個啊?那不是挺沒意思的,不去不去!”

公孫燭拉著相裏容的胳膊撒嬌,“去看看嘛,萬一有意思呢?反正在城裏也不知道做什麽嘛!”

高晉陽也仿佛對這件事饒有興趣,問大姐:“可否問一下東明寺的方丈是哪位高僧?”

“當然是玄道大師啊,你們竟然不知道?”大姐對他們幾人不認識顯得十分詫異。

“非得知道麽?他是誰啊?”公孫燭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大姐。

“就是那個教通三藏,學究一乘的玄道大師?”易珩川的表情十分震驚。

說完拍了拍公孫燭,低聲道:“不可無禮,玄道大師與玄一大師曾是師兄弟,都是當下有名的得道高僧。”

公孫燭一聽這話瞬間兩眼放光,在相裏容耳邊不住地嘮叨:“走吧走吧,反正也沒別的事可做,就當去看看熱鬧嘛!”

相裏容被說得也有些心動,但還是義正嚴詞地拒絕:“我答應了師姐要去找小風的。”

“不然我們兵分兩路?”高晉陽在一旁建議道。

“你們先去,我們找完小風馬上趕到。”

易珩川有些左右為難,既不想與相裏容分開,又架不住公孫燭在他耳畔嘀咕。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好吧,我們在正門等你。”

果然身邊沒有了公孫燭耳朵都安靜了不少。

兩人並肩往之前遇到小乞丐那處走去。高晉陽見相裏容一路無話,心不在焉的樣子,問:“有什麽心事麽?”

“你說,我們把小風帶回雲渺山怎麽樣?”

高晉陽想了想,反問道:“小風自己願意麽?”

“帶小風回山上以後,會有師叔伯們願意收下小風麽?”

相裏容想了想,搖搖頭,老實回答:“不知道。”

“那就先問問小風再說吧。”

過了拐角,那群小乞丐玩鬧的身影便清晰可見了。

小風和那小男孩眼尖,轉臉就看見相裏容和高晉陽了,兩人興奮地朝相裏容撲過來:“容姐姐!瑤姐姐沒來麽?”

相裏容抓著小風的胳膊,點了點她的鼻尖:“小鬼頭!就只記得你瑤姐姐,她身體還沒好,在客棧休息呢。”

小風眸子裏的光瞬間就熄滅了,撅著嘴“哦”了一聲。

相裏容笑了笑,接著問:“想一直跟你瑤姐姐在一起麽?”

小風的嘴角又提了上來:“當然想啊!”

“那你願意跟我們走麽?去山上,會有很多師兄師姐,還有師父教你功夫教你識字。你願意麽?”

一抹愁容浮在小風的幼嫩的小臉上,顯得十分滑稽。

她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那群小夥伴,又擡頭看了看相裏容,仿佛很難做出抉擇。

相裏容正想摸摸她的頭說不著急,小風卻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突然說:“我想留在這裏。”

相裏容有些吃驚,並沒有料到小風竟不願跟她們一起回山。

“山上有好吃的,還有住的地方,不用再這樣辛苦討飯了。”

小風卻滿臉笑意,安慰相裏容:“我知道跟你們走我會過得比現在好,但我不想離開他們。”

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小男孩也開口了,眼巴巴地看著相裏容:“我們也不想跟小風分開。”

相裏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話本裏棒打鴛鴦的惡霸,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高晉陽見狀,立馬接過話頭,語氣輕柔和緩:“我們只是在問你們的意見,如果你們實在不願與小風分開,我們當然也不會強拉走小風的。”

兩個小孩一聽這話馬上兩眼放光,高興地又蹦又跳,又是歡呼的,引得街頭不少來往行人側目。

“罷了,我們走的時候多給她留些錢,以後有機會再來黔州看她吧。”相裏容嘆了口氣說道。

黔州城外的東南方向幾裏處,有一座矮山,名叫珞珈山。此山終年被郁郁蔥蔥的參天古木覆蓋,唯山頂被一道金光籠罩,蔚為大觀,東明寺便建在這山頂之上。

越往東南方向走人越多,相裏容隨意環視了一圈,發現有拖家帶口的農戶,也有挑著扁擔去賣東西的商販,甚至還有浩浩蕩蕩跟著十幾個下人的官家小姐的馬車。

聞著從馬車上飄來的陣陣香氣,相裏容沒忍住小聲嘀咕:“怎麽這麽多人去,有這麽神麽?”

身後卻突然傳來聲音淳厚樸實的女聲:“玄道大師做法事可是幾年難遇的盛事,我們黔州城上到官家下到百姓,無一不想去聽大師講經的,自然會人多些。”

相裏容點點頭,內心卻對他們口中這玄之又玄的玄道大師產生了些許興趣。

她興沖沖地拉著高晉陽,“走,我們快些上去,別讓他倆等太久!”

珞珈山並不高,但穿越那些參天大樹卻不是那麽容易,順著前人走出的蜿蜒小道,相裏容兩人很快就到了山頂。

繞過蔥郁的巨樹,便可遠遠望見山頂上那座被金光籠罩的佛寺——東明寺。

佛寺正門氣勢恢宏,金碧輝煌,香火繚繞,來往的善男信女往來不絕,從寺廟裏面傳來的誦經聲,木魚聲,鐘聲更是不絕於耳。

“我們在這兒!快過來!”公孫燭與易珩川在寺院正門處朝著相裏容她們二人招手。

四人在東明寺正門匯合後,便跟著人群走入了佛寺內部。

東明寺的建築風格獨特,與相裏容先前所見過的寺廟建築不甚相同,錯落有致的佛門建築排排林立,廟廓綠樹環抱,殿宇巍峨。殿內佛像莊嚴慈祥,栩栩如生,令人不禁心生敬仰,不敢高聲語。

相裏容正想隨便找個佛堂拜拜,卻不經意間聽見兩個小沙彌著急忙慌地低語:“講經吉時快到了,方丈還是沒找到麽?”

“沒有,到處都找遍了,也不知師祖到哪裏玩耍去了。”

相裏容心中疑惑,方丈不見了?這可真是稀奇,竟還有貪玩到這種地步的老和尚?

相裏容擡頭看看佛堂上居中端坐的笑瞇瞇地大胖和尚的佛像,心裏開玩笑似的想,笑得那麽慈祥也不出來幫幫你著急找人的徒子徒孫麽?

拜完佛祖後,相裏容也沒管其他三個人幹什麽去了,不想在人多的地方湊熱鬧,便獨自沿著一旁是碎石小路,悠悠賞著綠樹青石,汩汩溪流,心情十分愜意。

不知不覺,相裏容就沿著小溪走進了密林深處。舉目四望,周圍都是遮天蔽日的綠樹巨石,那條碎石小徑也不知何時走到了盡頭。

相裏容也不慌,反正順著溪流走,總會走出來的。

結果沒走多遠,卻發現前處豁然開朗,小溪邊驀然出現一座古樸的涼亭,影影綽綽間,可見涼亭內端坐兩人。

相裏容走進了些,發現裏面坐著的其中一人竟是南宛緹,對面則是個穿著簡陋,長須飄飄的老和尚。

“南姐姐,你怎麽也在這裏?”相裏容快步走進涼亭,驚喜道。

南宛緹也沒料到能在此處見到相裏容,一臉喜色:“容妹妹,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我不喜人多,順著溪流賞景,不知不覺就走到這了,我還正愁怎麽回去呢!”

兩人正說著,石桌對面的老和尚笑瞇瞇地開口了:“這位女施主倒是面生。”

南宛緹這才想起自己只顧著與相裏容說話,怠慢了大師,忙介紹道:“玄道大師,這位是墨家巨子的徒弟,名喚相裏容。”

那和尚聽了南宛緹的介紹,擡手撫了撫自己飄白的長須,眼神覆雜地在相裏容身上停留片刻,悠悠道:“此女,貴不可言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