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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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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新郎

兩人重新走到小乞丐的聚集處,遠遠地朝那個小男孩招招手。

那小孩原本還在跟同伴玩鬧,見相裏容過來,馬上興高采烈地沖過來,面頰紅紅的,“我去見過小風了!謝謝你!”

相裏容抿唇一笑,問他:“跟我去黔州牧府上走一趟嗎?”

小男孩面色一變,有些僵硬,聲音都帶著顫抖:“你要把我抓到大獄裏麽?”

相裏容一楞,反應過來後不免覺得好笑,這孩子在想什麽啊?

她解釋道:“是帶你去辨認給你們錢的那位公子。”

小男孩見不是把自己關到監獄了,這才放心,便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去。

相裏容正準備拉著小男孩回到黔州牧府上,忽而想到什麽,對身側的高晉陽道:“你回客棧找師姐取一下解藥吧。以備不時之需。”

高晉陽不著痕跡地覷了下相裏容的臉色,發現她已經面色如常,沒有了方才下羞惱,便放下心來。點點頭,轉身朝客棧方向走去。

相裏容拉著小男孩,一路小跑趕到黔州牧府門前,管家明叔正在門口翹首以待,一見相裏容回來,急道:“請快些,小姐來催好幾遍了。”

明叔將二人帶到花廳的一座十二折楠木織錦祥雲屏風後面。屏風上的織錦針腳密實,花樣繁多,正好將人影遮掩住。

透過一層薄紗,相裏容隱隱約約看見南宛緹坐在主位上,面色不悅。

她身旁站著一位高瘦男子,面若冠玉,身穿靛藍色長袍,氣質卓然,正笑著跟南宛緹說著什麽。

相裏容低頭,看了看正仔細往那邊瞅的小孩,壓低聲音問:“是他麽?”

小男孩看了看,好像不太確定,又仔細看了看。來回兩三次後,朝相裏容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聲說:“就是他。”

相裏容心下了然,她轉身朝明叔點點頭。明叔會意,神色肅然地走出了花廳。

相裏容這才拉著小男孩從花廳走出去。

高晉陽回到客棧找司空瑤取藥,司空瑤正拿著閑書教小風識字,頭也沒擡地說:“藥方就在桌子上,我只制了一點,應該不夠,你們拿去藥鋪讓多做些。”

想了想又說:“明日婚宴前服用便可解天南星之毒。”

高晉陽點點頭,沒說話,拿了藥方便要出去 。

剛打開房門,司空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聲線淡淡,“師弟,你當真喜歡容兒麽?”

高晉陽轉回頭看向司空瑤,眼神閃爍,神色惑然,仿佛連他自己也並不清楚。

但司空瑤卻分明瞧見他從耳廓瞬間紅到了脖頸,眼神中仿若還帶著些許羞赧。

司空瑤覺得這兩人實在好玩,每天瞧著他倆互相推拉也挺有意思的。

不過推拉太久就不好了。

“若是真喜歡,就早早說清,不然以後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高晉陽覺得司空瑤仿佛意有所指,但也不好說清,只得抿著唇默默點了點頭。

“好了,快走吧,再晚了制藥就來不及了。”司空瑤催道。

高晉陽啟唇:“謝謝師姐。”也不知到底在謝什麽。

司空瑤笑了笑:“快走吧。”

*

拿著藥方出了客棧,高晉陽正準備返回黔州牧府上,忽而感覺身後有異。

他低眉斂目,不動聲色地走進不遠處一條人少的小巷。

身後傳來青雲青雨二人的聲音:“主人,陛下身體好轉,希望您能盡早回宮。”

高晉陽轉回身,神色淡然地將手中的藥方遞給青雨,“將這份藥方送到濟世堂,讓他們務必在明日辰時之前,做好百人份解藥送到黔州牧府上。”

青雲弓身雙手接過藥方,“是!”

而後眨眼間便出了巷子。

青雲見主人並未回覆自己,便語氣不驚地又重覆了一遍:“主人,陛下身體好轉,希望您能盡早回宮。”

高晉陽點點頭,道:“一月內,我會回去。”

青雲起身正要離去,高晉陽想到什麽,接著說:“讓那一百死士準備好,二十日後在巡風崖下等我。”

青雲拱手道:“是!”

高晉陽最後說了句:“讓父皇保重身體,莫要太掛念我。”

高晉陽回到黔州府已是半個時辰後了。

相裏容心中著急,卻見高晉陽如此不緊不慢地回來,沒忍住陰陽兩句:“再晚點人都毒死了。”

高晉陽笑了笑,面色如春:“師姐給了藥方,讓我送去藥鋪制解藥,因此慢了些。”

相裏容一哽,知道自己錯怪了他,但還是嘴硬道:“反正……反正以後快些!”

高晉陽桃花眼微挑,語氣含笑:“都聽你的。”

相裏容的臉仿佛被墻上掛著的紅綢染了色,面上瞬間一片酡紅,鳳目圓瞪。明明像是在生氣,唇角卻是在上揚。

一旁的公孫燭受不了了:“行了你倆,別打情罵俏了!快些商量明日的鬧婚禮之事該如何解決吧!”

*

易珩川與公孫燭先高晉陽一步到黔州牧府上。

他們倆與眾人分開後,先去城中四家藥鋪問了一圈。

其中一家藥鋪的夥計回憶,“我記得當時他要的多,沒辦法帶回去。還是我去找人雇的車。”

易珩川立馬要了車夫家裏的地址,與公孫燭兩人匆匆前往。

誰知那車夫並不在家,只有車夫娘子和一垂髫小兒在院中玩鬧。

兩人又問了那女子車夫的下落,才得知車夫不久前去往城外拉貨,可能需要一兩日才能回家。

十一月的黔州城陰冷無比,公孫燭卻急得滿頭汗,“那怎麽才能找到他?我們有急事!”

車夫娘子猶豫道:“他每次長途拉貨時,都會先在城門口的茶鋪喝碗茶水。現在時間還早,應該還在那處……”

公孫燭話都沒聽完就著急跑出了院門,易珩川在桌上放了一吊錢,客氣道:“多謝夫人。”便跟在公孫燭後面追了出去。

兩人一路狂奔,一盞茶的功夫便趕到了城門口的小茶攤。

此時正是半下午,喝茶的人不少。來往行人進城出城之時,基本都會在此處停歇。

公孫燭分不清到底哪位是車夫,便大吼一聲:“王齊何在!”

茶攤裏原本悠閑飲茶的眾人都被喝住,呆呆的看向公孫燭,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個身材矮壯的年輕男子哆哆嗦嗦站起來,眼神躲閃:“我……我在這。”

他身邊的同伴也是一頭霧水,看了看公孫燭,又轉頭看了看王齊:“兩位少俠……找王齊何事?”

公孫燭走過來拉走王齊,而後易珩川又放了幾文錢在桌上,“我們找他有急事,你們的茶水我們請了,就當給各位賠罪。”

隨後兩人在王齊的指認下,知道了那人確實將滿車的天南星運往了黔州府的後門。

眾多線索無一不在指出:明日婚禮的新郎官,同時也是想在婚禮上鬧事的幕後主使。

此時眾人圍聚在南孟林的書房內,外面僅有管家明叔把守,因此說起話來便有些肆無忌憚。

公孫燭鬧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鄙夷道:“這還不好辦?直接沖到那人房裏抓起來不就行了。”

南孟林繃得面色鐵青,慘然一笑:“明日來往賓客眾多,其中不乏勳貴之人,這樣下去,實在是無法收場。”

“那就換個新郎,反正他們並不知曉新郎長相。”相裏容語氣正經,仿佛並不是玩笑之語。

南孟林一驚,“賢侄莫要開玩笑,事關我女兒終身大事,現下到哪裏去找個新郎替換?”

此時南宛緹忽而面色嬌羞起來:“有……有一個的。”

房內除了南孟林,其餘皆是不語,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南孟林神色茫然:“宛緹,你在說什麽?”

南宛緹驀地起身,跪在南孟林面前,聲淚俱下道:“父親,我此生非朗峰不嫁!若你非要逼我嫁給旁人,我寧願現在就去死!”

南孟林有些怔楞:“朗峰是何人?”

南宛緹還有些抽泣,聲音略微喑啞:“爹,你還記得去歲端午,我和母親去普陀寺上香時被賊人所劫麽?”

她眼睫濕潤,淺色眸子也好似被水洗過一般,神色堅定泰然:“就是他救了我們。”

南孟林仔細回憶,遲疑道:“竟是那位壯士?”

南宛緹點點頭,眼神希冀地望向南孟林。

南孟林被看得頭疼,扶額道:“那你知道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宗族情況麽?他……他願意娶你麽?”

“更何況,如今到哪裏去找此人?!”

南宛緹仿佛就等著自己父親說出這句話,立馬答道:“他就在這裏!”

南孟林猛地站起身,從主位上下來。

雙手叉腰,在屋內來回來去轉了好幾圈,氣的胡子都要飛起來了:“你說,這次鬧婚禮的事,是不是在誆你爹我?”

隨後又看了看屋內默默坐著的相裏容等人,“他們也是你請來幫忙的?”

相裏容趕忙撇清關系:“我們只是碰巧遇到,如果您不信,那就當我們什麽都沒說。告辭。”

說完起身拱手就要離開。其他人見狀也立馬跟上。

南孟林自覺失言,忙挽留幾人:“方才是老夫失言,請諸位賢侄莫要見怪。”

易珩川轉回身,朝南孟林作個揖:“我們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今日忙了許久,想先回客棧歇息了,告辭。”

南孟林見眾人去意已決,也不好太過挽留,只好道:“天色已晚,若幾位不嫌棄,可否在寒舍吃完晚飯再走?”

公孫燭立馬跳出來:“好啊好啊,跑了一天都快餓死了!”

其他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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