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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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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石

這次的石門並不像之前那兩扇石門那樣,是左右打開的,而是從下至上緩緩升起的。

相裏容兩人快走幾步,彎身直接從門下鉆了進去。

誰知二人剛過去石門,正緩緩上升的石門驀地一頓,並不再動,而後“嘭”地一聲,迅速砸在地面上,將兩人震得耳朵嗡嗡的。

蒙面人轉頭看著重新關閉的石門,不解道:“這扇門打開並未使用鑰石,我們該如何出去?”

相裏容也是一頭霧水,剛才僅是利用陰陽棋局就打開了這扇門,現在想想又覺得不對勁,怎會如此順利?

陰陽棋局乃是死局,且已失傳多年,自己也只是曾在師父授課時聽師父講過幾句,便破釜沈舟,想憑著記憶試一試。

相裏容想到師父曾說:陰陽八卦相合,棋局也不外如是。

古法有雲:八卦陰陽,以前為後,以後為前;四頭八尾,觸處為首;奇正相生,循環無端;首尾相應,隱顯莫測。註:八陣圖

果然,用此法一試,那陰陽棋局竟隱有要破之象,但自己當時並未走完棋局,這門怎的就突然打開了?

相裏容正想著,忽然聽見磨盤碾轉的聲音,連地面都好似在微微顫抖。整間密室裏充斥著悶悶地低響,給人一種泰山壓頂的壓迫感。

相裏容驚覺不妙,甚至連路都沒看清抓著蒙面人就要跑。

“快跑!”

那悶響聲越來越大,相裏容沒忍住往身後看了兩眼,只見不遠處滾滾而來的是一塊圓形巨石,約兩人多高,正緩慢碾過窄小的通道,鋪天蓋地而來,絲毫沒有可以鉆空子的餘地。

眼見這巨石就要追上兩人了,相裏容這時也顧不得許多,邊跑邊對一旁的蒙面人喊道:“找岔路!”

蒙面人點點頭,與相裏容配合著找密室內道路的破綻。

然而兩人跑了許久,後面的巨石也跟著碾了許久,卻並未發現道路兩旁有任何岔路可以讓人躲避。

相裏容體能再好,也禁不住如此費盡心力地跑動,她額頭閃著細細密密的汗珠,小口喘著粗氣,對蒙面人道:

“這間密室比上間更為低矮狹窄。道路呈環形,圍著中間貫通上下的厚厚的石柱,道路的高度寬度都正好與那巨石嵌合,讓它能完全碾壓路上的一切。”

“我們是人,這樣跑下去總有跑不動的時候,但那巨石卻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再這樣跑下去,我們不是被累死,就是被這石頭給壓死。”

蒙面人此時顯然也有些累了,呼吸越來越急促,“我明白,要是沒有能躲避的岔路,就只能想辦法讓這巨石停下了。”

“不如我們使蠻力試試?看能不能將這巨石逼停。”蒙面人建議道。

相裏容一時之間也未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便點頭同意。

兩人停下快速跑動的步伐,並肩站成一排,在巨石快要到來之時,屏息凝神,氣聚丹田,雙掌隔空發力,將體內運轉的真氣強行轟出,竟真的將那巨石逼停了片刻。

然而不過須臾,那巨石便有了再次滾動的跡象,相裏容嘴角微微滲血,不住地咳嗽起來:“咳咳……咳……不行了,支撐不住……”

那蒙面人面色鐵青,脖頸處青筋暴起,額角也一突一突的,他轉頭看著相裏容,道:“我數一二三,咱們一齊收力往回跑!”

相裏容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

“一,二,三,跑!”蒙面人大喊,與相裏容同時收住內力,兩人腳尖在巨石上用力一蹬,飛身向後,像兩支射出的箭一樣,迅速逃離原地。

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相裏容感覺身後巨石滾動的速度好像比之前更快了些,她只能一步不停地往前跑,在環形道路上跑了一圈又一圈,不敢停歇。

但她明顯已經體力不支了,再加上剛上使用內力時導致心脈受損,相裏容怕再找不到出口,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身旁的蒙面人也眉心緊蹙,喘著粗氣道:“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一刻不停地跑麽?”

相裏容努力平覆體內亂竄的真氣,咽下喉間頂上來的血腥味,聲音嘶啞:“我覺得讓這巨石停下的辦法就在中間的石柱上。”

蒙面人點點頭,並不否認相裏容的觀點。

相裏容想了想,問:“你還能再跟剛才一樣逼停巨石嗎?”

蒙面人才剛平覆好內力真氣,他警惕地斜睨了相裏容一眼,“我一個人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相裏容聞言急忙道:“不需要很久,你只需要將巨石逼停片刻,讓我有時間仔細查看這石柱就好。”

蒙面人想了想,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只得同意。

沒想到相裏容又低低地說了句:“你需要做至少四次,因為我要將這石柱四面都觀察一遍。”

蒙面人聽了這話差點嘔出一口血,他詫異地看著相裏容,“我萬一做不了呢?”

相裏容轉頭看了看依然不停追在兩人身後的巨石,語氣低沈道:“那咱倆今日就只能命喪於此了。”

蒙面人:……

最終蒙面人還是只能同意相裏容的提議。

兩人先從道路正北方向開始試,蒙面人運轉內力拖住巨石滾動,相裏容則是在離他不遠處的石柱邊上,用盡全力使出八卦掌,在這一處墻面上細細摸索查探。

蒙面人渾身肌肉緊繃,像只蓄勢待發的豹子一樣,但仍是支撐不了多久,便大聲喊道:“可以了嗎?”

相裏容:“可以放手了!”

說罷便收起掌力,與蒙面人一起順著方向往正西方向跑。

如此這般,兩人一共試了四次,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部被相裏容細細查探過有沒有機關的痕跡。

蒙面人內力已是消耗大半,內息在體內不住的亂竄,五官漲血,連眼睛都布滿了蛛網一般的紅血絲。

剛才最後一次逼停巨石之時,蒙面人喉間腫脹不堪,鐵銹味不斷往上湧,似是再這樣下去就要吐血,最後還是被內力強行壓了下去,才不致如此狼狽。

相裏容也同樣形容狼狽,額角鬢邊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臉側十分難受。但相裏容已無精力去管,她腦內正飛速運轉,想要盡快找到走出密室的方法。

方才相裏容在南面試探機關時,發現石柱上方有一處不太尋常,在用內力試探時,與別處回應的聲響不同。

相裏容想了想,對蒙面人道:“石柱南面有異。”

蒙面人:“你確定是那裏麽?”

相裏容抿了抿唇,眼神堅定:“不確定。但也得試試,我還不想死。”

蒙面人冷呵一聲:“誰也不想。還是剛才的做法嗎?”

相裏容點點頭,順手拍了拍蒙面人的肩膀,似是鼓勵,“難為你了。”

蒙面人沒說話,只與相裏容配合著在石柱南面又再次逼停巨石。

相裏容在石柱上的異常之處一按,石面上突然浮現出與第一扇門相同的紋路,相裏容沒多想,馬上將自己的血滴在四個方向的鹿角紋上。

隨後又出現了相同的蝙蝠紋,還有相同的凹槽。

這時蒙面人已經快堅持不住了,面部充血,渾身經絡肌肉都在發力像是緊繃的繩子,馬上就要斷裂一般。

相裏容見狀心裏更加著急,額角的細汗順著臉頰不住地往下,在往凹槽中放鑰石時,手指都在不住地顫抖。

她張張嘴,想跟蒙面人說再多堅持一會兒,但嗓子幹澀發脹,竟發不出一點聲音。

然而這次放置過鑰石後,並未出現什麽打開的機關門,而是又出現了與上一間密室相同的陰陽棋局。

石柱上的棋局比上間密室之中的縮小不少,使得相裏容不用來回往返便可動子下棋。

陰陽棋局也不是最開始的死局模樣,而是被相裏容改變過後的狀態。

相裏容大驚,原來這棋局還未下完!

然而此時蒙面人已是再也堅持不住了,真氣像發瘋的野獸,在他的四肢百骸亂竄,氣血猛地上湧,最後一口鮮血吐在了巨石之上。

相裏容大喊一聲:“快跑!我想到解法了,再轉一圈再來!”

蒙面人聽到相裏容的聲音,強行壓□□內的不適感,收住內力,擡手揩去唇角的血痕,轉身與相裏容一起,被再次滾動的巨石追著奔跑起來。

相裏容邊跑邊跟蒙面人說自己這邊的情況,“那邊的棋局並未結束,在石柱上面重新出現了,我下完這局應該會有別的機關出現。”

蒙面人此時已無心力再與相裏容對話,但還是強忍住劇痛道:“這是最後一次了,不然我就是不被巨石壓死,也得在這累死。”

相裏容笑了笑,眼眸亮晶晶的,神采飛揚,“我不會讓你死在這的。”

蒙面人怔怔地看著相裏容的笑顏,胸腔驀地發悶,突然感覺有些喘不上氣,心臟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受傷的緣故。

相裏容並未發現蒙面人的異樣,她見又快到那面石柱了,對蒙面人打氣道:“最後一次,我一定帶你出去!”

然後飛身上墻,接著之前的棋局開始下。

蒙面人知道這次是最後一次用內力逼停巨石了,便拼盡全力阻擋巨石滾動,想要給相裏容留出更多的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蒙面人已是面色發青,頭腦發懵,渾身汗如雨下,只聽見身後傳來鎖鏈轉動的聲音和相裏容高興的大喊:“我解開了!”

蒙面人這才停下使用內力,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那巨石並未再往前滾動,頓了片刻之後,又開始朝相裏容應對機關的那面石柱滾去。

眼見巨石就要壓住蒙面人,相裏容急忙飛身下地,抓住蒙面人的胳膊,在地上就勢一滾。

兩人看著巨石緩緩滾落到石柱打開的機關門內,而後“轟”地一聲巨響,巨石被轉動的機關卡在那裏,再也不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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