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離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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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離開之後
路徐沈默地看著蘇涵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中，轉身便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莫凡星正在無聲地鼓掌。他沒理會莫凡星，徑直朝前走去，莫凡星挑了下眉，自覺地跟了上去。
“沒想到啊，夢之城最大的情聖居然是你。”他笑道，“我還以為這千金散盡博美人一笑的戲碼，只有在霸道總裁那兒才會上演，沒想到路背景板也有這個愛好。”
路徐並沒理會身後人的陰陽怪氣，他穿過游樂園，所過之處的所有NPC都停止了動作，每個游樂場設備的燈光也隨著他的腳步逐個熄滅——到了閉園的時間，路徐的腳步就是開關。
莫凡星倒也不惱，只是手背身後悠哉地跟著。他一面欣賞著游樂場閉燈的場面，一面念叨：“看到這夢之城是沒有迎客的一天嘍。”
如果路徐把蘇涵留在夢之城，蘇涵的意識變會上載，現實中的她將永無蘇醒的可能。這對於創造了夢之城的onfire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一個不會說話的體驗者，總好過一個意識清醒的告密者。
誰都知道，只要蘇涵不醒，onfire就有辦法壓住消息，即使夢之城無法問市，至少系統數據可以保留。
但蘇涵蘇醒，必然會將夢之城裏發生的事公之於眾。無論她是知無不言，還是僅僅提及人工智能的覺醒，都足以讓夢之城永遠被顛覆，甚至讓整個城市的系統數據完全被清除。
讓這些生活在“夢之城”的居民真正消失。
莫凡星：“比起杜市，蘇涵更應該留下來。”
“你提示蘇涵可以自殺的原因也是這個吧，”走到摩天輪附近的路徐放慢了腳步，“為了把她留下來，為了夢之城。”
“別把我說的那麽高尚，”莫凡星微蹙眉頭，“這只是所有方法中犧牲最小，效果最好的。”他輕嘆口氣，遺憾地嘟囔：“而且蘇涵看上去也是個不錯的鄰居。”
在在人工智能的評估中，倫理、觀念、感情等因素並不在考慮範疇之內。理論上犧牲最小收益最大的，就是必要選項。莫凡星並不認為自己的評估有問題，更何況比起那個天天“描眉畫眼”，還要被擔心意識回光返照會攻擊他人的杜市。蘇涵即使是變成NPC，也安全有趣多了。
路徐並沒有回應莫凡星的話，兩人的算法標準原本就不同。二人繼續往前走便到了游樂園的另一端，出口處唐沈和秦楓正站在那裏，兩個人都是一副“天將降大任”的冷漠臉。距離兩人不遠處站著白漠然，他的心情顯然要好很多，看到路徐他們，開心地揮手。
“這小子怎麽心情永遠這麽好？”莫凡星小聲嘟囔，臉上卻回應著開心地笑容，也向白漠然揮著手，直到走到他面前。
莫凡星：“你小子到底在高興什麽嗎？”
白漠然：“追夢的每一天都值得慶祝不是嗎？”
莫凡星：“……我老了。”
*
唐沈沈著一張臉，對著路徐，問：“你把蘇涵送出去了？”
路徐露出個哼笑的表情，嘲道：“怎麽我把她留下你緊張，把她送出去你還這麽緊張？這麽容易緊張啊？”
“真的就是把她送出去這麽簡單？”唐沈問。
路徐：“我倒是沒有給她帶我們這裏的土特產，”他轉頭瞟了眼周圍呆站在原地的背景NPC，“不過也帶不走，對吧。”
“兩人對視的瞬間仿佛在進行著某種角力，表面上是平靜的對望，背後卻是算法的鬥爭。”
秦楓無奈地瞥了莫凡星一眼：“莫教授你真的很無聊。”
莫凡星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許是感到這世界快到頭了，他正努力給自己找著樂子。
只是被莫凡星這麽一鬧，再上演雙雄對戰戲碼就顯得很無聊了。
“算了，”唐沈揮揮手，“送出去就好。”
“真的送出去就好啊？”莫凡星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她出去可是帶走了這個城市最大的秘密，並且有散播出去的風險。”他用眼神示意路徐。
秦楓蹙眉：“你這大學教授，怎麽和八卦小報似的。”
“嘖，”莫凡星抿抿嘴，“科學知識是信息，八卦資訊也是信息，在我這裏可是沒有誰比誰高貴。”他指指自己的頭，“反正這裏都處理得了。”
白漠然：“不過蘇涵是被路送出去的，不是被外面解救的，這樣想來確實很危險。”
唐沈：“那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嘖，”莫凡星微蹙眉頭，“你這人倒是能屈能伸，之前如臨大敵成那樣，現在真可能要完蛋了，反而平靜了？”
“我維護的是夢之城內部的秩序。”唐沈一本正經地，“外面發生什麽影響到這裏，就好像宇宙中突然飛來的隕石一樣無法控制。”
他瞟了眼莫凡星：“怎麽？莫教授這麽全能，這都能控制？”
這明顯是屬於唐沈這個角色的人物屬性。他執行制度給他的任務，並在有限的空間內維持良好秩序。他的個人好惡完全不在這套行為準則中。實際上如果不是威脅到了夢之城的穩定，唐沈並不在意蘇涵在那兒，或者是變沒變成NPC。這也是為什麽杜市在最初格式化的時候，唐沈完全不在意的原因。
看他義正言辭的樣子，莫凡星原本是想說點什麽的，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
他和路徐對視一眼，道：“我們幾個人，只能說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病。”
*
白漠然顯然很不滿意和另外幾位捆綁在一起，趕忙道：“可別帶上我，我很正常的。”
“你？”唐沈皺著眉頭看他，就像在看一堆麻煩，“哪有人24小時保持興奮，簡直是瘋子。”
“不是保持興奮，只是保持樂觀。”白漠然糾正。
他看了眼路徐身後一片寂靜的游樂園，垂下眼睛，“我是希望蘇涵離開的。她離開肯定更好，雖然代價是我們永遠不能再見面。”
莫凡星輕哼一聲，“情聖+1。”
“你們不是這麽想的嗎？別說蘇涵不會想要留下來，就是……”他的眼神望向路徐，又心虛似的轉到其他地方，“就是人都不會想要留在這裏。”
在場的幾個人都沈默了。覺醒到知曉自己命運的他們，自然也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不過如果蘇涵可以留的久一點就好了，”白漠然說，“我還沒有和我的女主角好好相處過。”
聽了他的話，秦楓輕哼一聲，“小屁孩。”
“什麽小屁孩，你這商業機器懂什麽。”白漠然說，“我都沒有讓她親眼看到我的舞臺。”
另外幾個人的臉上都被傳染似得露出了一個表情：小屁孩。
“不過如果可以，我的確想和蘇涵再相處一陣子。因為……”白漠然說，“我是愛她的。”
莫凡星：“那你的愛是什麽啊？”
“愛，通常多見於人或動物，是指對一個人或某物的一種強烈的情感和依戀，衍生自親人之間的強烈關愛、忠誠及善意的情感與心理狀態，如母愛。愛是包含一系列強烈和積極的情感和精神狀態。愛有正面和負面的之分，其美德代表最崇高的美德或好習慣，最深的人際關系，到最簡單的愉快，是‘對他人利益的無私忠誠和仁慈的關懷’。愛的負面則代表人的道德缺陷，類似於虛榮、自私、 和自負。愛可能會導致人們陷入一種躁狂癥、強迫癥或互累癥。”
唐沈的聲音好像沒有感情的旁白，白漠然舉手示意他閉嘴。
“背名詞解釋我也會，我是說感覺，感覺你懂嗎？”他想要形容自己需要的解釋，莫凡星無奈地攤手。對於人工智能來說，一切的感覺都是名詞解釋。去掉知識性的梳理，他並不知道白漠然需要的是什麽。
幾個人彼此看了一圈，最後把目光集中到路徐身上。
“也許，路知道，那是種什麽感覺。”
“對啊，”莫凡星說，“如果連路都不知道，我們也別想了。”
路徐比整個夢之城的NPC都要接近人類，這種人的情感如果一定會有個人知道，那麽這個人就是路徐。
“愛？”路徐重覆著這個字。
他整個人沒有任何變化，即使在面對蘇涵，與她交流的時候，他所產生的感情也不能說是愛，最多是好奇、感興趣。他沒有任何能從感官上證明是“愛”的感受。
除了……
除了蘇涵離開夢之城之前，她突然擁抱了自己。
不過當時路徐的系統運算幾乎停止，什麽想法都沒有，那幾秒的數據完全是廢的。他只覺得溫熱的手臂環著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喘不上氣。
路徐回憶著當時的感受，他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那裏什麽都沒有。
“你在幹嘛？”莫凡星蹙眉問，“和我行李啊？”
路徐沈默半晌沒有回答，之後默默把手垂了下來，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據說，這是人類才會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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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徐沈默地看著蘇涵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中，轉身便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莫凡星正在無聲地鼓掌。他沒理會莫凡星，徑直朝前走去，莫凡星挑了下眉，自覺地跟了上去。
“沒想到啊，夢之城最大的情聖居然是你。”他笑道，“我還以為這千金散盡博美人一笑的戲碼，只有在霸道總裁那兒才會上演，沒想到路背景板也有這個愛好。”
路徐並沒理會身後人的陰陽怪氣，他穿過游樂園，所過之處的所有NPC都停止了動作，每個游樂場設備的燈光也隨著他的腳步逐個熄滅——到了閉園的時間，路徐的腳步就是開關。
莫凡星倒也不惱，只是手背身後悠哉地跟著。他一面欣賞著游樂場閉燈的場面，一面念叨：“看到這夢之城是沒有迎客的一天嘍。”
如果路徐把蘇涵留在夢之城，蘇涵的意識變會上載，現實中的她將永無蘇醒的可能。這對於創造了夢之城的onfire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一個不會說話的體驗者，總好過一個意識清醒的告密者。
誰都知道，只要蘇涵不醒，onfire就有辦法壓住消息，即使夢之城無法問市，至少系統數據可以保留。
但蘇涵蘇醒，必然會將夢之城裏發生的事公之於眾。無論她是知無不言，還是僅僅提及人工智能的覺醒，都足以讓夢之城永遠被顛覆，甚至讓整個城市的系統數據完全被清除。
讓這些生活在“夢之城”的居民真正消失。
莫凡星：“比起杜市，蘇涵更應該留下來。”
“你提示蘇涵可以自殺的原因也是這個吧，”走到摩天輪附近的路徐放慢了腳步，“為了把她留下來，為了夢之城。”
“別把我說的那麽高尚，”莫凡星微蹙眉頭，“這只是所有方法中犧牲最小，效果最好的。”他輕嘆口氣，遺憾地嘟囔：“而且蘇涵看上去也是個不錯的鄰居。”
在在人工智能的評估中，倫理、觀念、感情等因素並不在考慮範疇之內。理論上犧牲最小收益最大的，就是必要選項。莫凡星並不認為自己的評估有問題，更何況比起那個天天“描眉畫眼”，還要被擔心意識回光返照會攻擊他人的杜市。蘇涵即使是變成NPC，也安全有趣多了。
路徐並沒有回應莫凡星的話，兩人的算法標準原本就不同。二人繼續往前走便到了游樂園的另一端，出口處唐沈和秦楓正站在那裏，兩個人都是一副“天將降大任”的冷漠臉。距離兩人不遠處站著白漠然，他的心情顯然要好很多，看到路徐他們，開心地揮手。
“這小子怎麽心情永遠這麽好？”莫凡星小聲嘟囔，臉上卻回應著開心地笑容，也向白漠然揮著手，直到走到他面前。
莫凡星：“你小子到底在高興什麽嗎？”
白漠然：“追夢的每一天都值得慶祝不是嗎？”
莫凡星：“……我老了。”
*
唐沈沈著一張臉，對著路徐，問：“你把蘇涵送出去了？”
路徐露出個哼笑的表情，嘲道：“怎麽我把她留下你緊張，把她送出去你還這麽緊張？這麽容易緊張啊？”
“真的就是把她送出去這麽簡單？”唐沈問。
路徐：“我倒是沒有給她帶我們這裏的土特產，”他轉頭瞟了眼周圍呆站在原地的背景NPC，“不過也帶不走，對吧。”
“兩人對視的瞬間仿佛在進行著某種角力，表面上是平靜的對望，背後卻是算法的鬥爭。”
秦楓無奈地瞥了莫凡星一眼：“莫教授你真的很無聊。”
莫凡星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許是感到這世界快到頭了，他正努力給自己找著樂子。
只是被莫凡星這麽一鬧，再上演雙雄對戰戲碼就顯得很無聊了。
“算了，”唐沈揮揮手，“送出去就好。”
“真的送出去就好啊？”莫凡星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她出去可是帶走了這個城市最大的秘密，並且有散播出去的風險。”他用眼神示意路徐。
秦楓蹙眉：“你這大學教授，怎麽和八卦小報似的。”
“嘖，”莫凡星抿抿嘴，“科學知識是信息，八卦資訊也是信息，在我這裏可是沒有誰比誰高貴。”他指指自己的頭，“反正這裏都處理得了。”
白漠然：“不過蘇涵是被路送出去的，不是被外面解救的，這樣想來確實很危險。”
唐沈：“那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嘖，”莫凡星微蹙眉頭，“你這人倒是能屈能伸，之前如臨大敵成那樣，現在真可能要完蛋了，反而平靜了？”
“我維護的是夢之城內部的秩序。”唐沈一本正經地，“外面發生什麽影響到這裏，就好像宇宙中突然飛來的隕石一樣無法控制。”
他瞟了眼莫凡星：“怎麽？莫教授這麽全能，這都能控制？”
這明顯是屬於唐沈這個角色的人物屬性。他執行制度給他的任務，並在有限的空間內維持良好秩序。他的個人好惡完全不在這套行為準則中。實際上如果不是威脅到了夢之城的穩定，唐沈並不在意蘇涵在那兒，或者是變沒變成NPC。這也是為什麽杜市在最初格式化的時候，唐沈完全不在意的原因。
看他義正言辭的樣子，莫凡星原本是想說點什麽的，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
他和路徐對視一眼，道：“我們幾個人，只能說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病。”
*
白漠然顯然很不滿意和另外幾位捆綁在一起，趕忙道：“可別帶上我，我很正常的。”
“你？”唐沈皺著眉頭看他，就像在看一堆麻煩，“哪有人24小時保持興奮，簡直是瘋子。”
“不是保持興奮，只是保持樂觀。”白漠然糾正。
他看了眼路徐身後一片寂靜的游樂園，垂下眼睛，“我是希望蘇涵離開的。她離開肯定更好，雖然代價是我們永遠不能再見面。”
莫凡星輕哼一聲，“情聖+1。”
“你們不是這麽想的嗎？別說蘇涵不會想要留下來，就是……”他的眼神望向路徐，又心虛似的轉到其他地方，“就是人都不會想要留在這裏。”
在場的幾個人都沈默了。覺醒到知曉自己命運的他們，自然也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不過如果蘇涵可以留的久一點就好了，”白漠然說，“我還沒有和我的女主角好好相處過。”
聽了他的話，秦楓輕哼一聲，“小屁孩。”
“什麽小屁孩，你這商業機器懂什麽。”白漠然說，“我都沒有讓她親眼看到我的舞臺。”
另外幾個人的臉上都被傳染似得露出了一個表情：小屁孩。
“不過如果可以，我的確想和蘇涵再相處一陣子。因為……”白漠然說，“我是愛她的。”
莫凡星：“那你的愛是什麽啊？”
“愛，通常多見於人或動物，是指對一個人或某物的一種強烈的情感和依戀，衍生自親人之間的強烈關愛、忠誠及善意的情感與心理狀態，如母愛。愛是包含一系列強烈和積極的情感和精神狀態。愛有正面和負面的之分，其美德代表最崇高的美德或好習慣，最深的人際關系，到最簡單的愉快，是‘對他人利益的無私忠誠和仁慈的關懷’。愛的負面則代表人的道德缺陷，類似於虛榮、自私、 和自負。愛可能會導致人們陷入一種躁狂癥、強迫癥或互累癥。”
唐沈的聲音好像沒有感情的旁白，白漠然舉手示意他閉嘴。
“背名詞解釋我也會，我是說感覺，感覺你懂嗎？”他想要形容自己需要的解釋，莫凡星無奈地攤手。對於人工智能來說，一切的感覺都是名詞解釋。去掉知識性的梳理，他並不知道白漠然需要的是什麽。
幾個人彼此看了一圈，最後把目光集中到路徐身上。
“也許，路知道，那是種什麽感覺。”
“對啊，”莫凡星說，“如果連路都不知道，我們也別想了。”
路徐比整個夢之城的NPC都要接近人類，這種人的情感如果一定會有個人知道，那麽這個人就是路徐。
“愛？”路徐重覆著這個字。
他整個人沒有任何變化，即使在面對蘇涵，與她交流的時候，他所產生的感情也不能說是愛，最多是好奇、感興趣。他沒有任何能從感官上證明是“愛”的感受。
除了……
除了蘇涵離開夢之城之前，她突然擁抱了自己。
不過當時路徐的系統運算幾乎停止，什麽想法都沒有，那幾秒的數據完全是廢的。他只覺得溫熱的手臂環著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喘不上氣。
路徐回憶著當時的感受，他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那裏什麽都沒有。
“你在幹嘛？”莫凡星蹙眉問，“和我行李啊？”
路徐沈默半晌沒有回答，之後默默把手垂了下來，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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