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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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他媽的和陳姚說什麽了？我問你話呢！操！”鄭燁的聲音回蕩在醫院走廊，語氣中充滿憤怒
路過的病人都躲開了生怕連累到自己
他不明白，把陳姚害成這個樣現在裝什麽好人？
“行了…行了！鄭燁！”
顧崢拉扯著鄭燁
方糖則是站在一旁打量著這個人
發現男人的五官端正
怪不得陳姚忘不掉呢
換她來都要偷著樂了
謝紀琪眼裏早就沒有了光，站在搶救室門口望著。把身後的聲音都屏蔽掉了
一小時前
謝紀琪尾隨陳姚到酒館門口，想著悄悄看兩眼就走，後來那個瘦小的身軀倒下他沒管店內還在吵架的兩人就推門而入
“你真……誒！帥哥今天不營業！”
方糖伸手過去攔
謝紀琪很快繞開
快步走到陳姚身邊
抱著陳姚時謝紀琪覺得心口難受極了
太他媽輕了
低罵了句臟話抱著人就走
“把人給我撒開！”方糖伸手去扯他的衣服，堵在門口不讓走
謝紀琪斜眼看她，說“讓開”
“琪哥？你來…陳姚怎麽了？”
聞聲趕來的顧崢看了看謝紀琪又看了看懷裏的人
“都靠邊站別他媽擋道！”謝紀琪吼了一嗓子兩人都楞了神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
方糖緩過神來才拿起桌上的鑰匙追出去
鄭燁接到電話時正在家裏和允萊商量不去相親的事
兩個人見面火藥味都很重
但謝紀琪始終沒有擡起眼皮來看鄭燁一眼
這讓他很不爽
謝紀琪憑什麽？
“你們誰是病人家屬？”醫生從門縫裏探出頭來
“我！”
“我我我！
“我”
三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醫生也不知道該把單子給誰簽只好再問一次
“到底是誰？”
“她父母都去世了沒有直系親屬，給我簽吧我是她男朋友”鄭燁搶著回答
謝紀琪不免皺了眉
醫生也沒有再猶豫把單子連筆一起帶過去，時間很緊急耽誤不得
在醫生轉身時謝紀琪問：“她怎麽樣了？”
“病人出現休克，具體情況還要等一會給你答覆”
謝紀琪應了聲沒再繼續
鄭燁這時也懶得管謝紀琪的存在，腦子裏都在回想陳姚這些天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吃飯吃得很少
話也很少
……
突然想起了什麽鄭燁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你和她說什麽了！”
“我他媽問你話呢！”
兩人對視
像是無聲的對話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謝紀琪聞不慣便伸手去捂鼻
只見他把那只抓住衣服的手握緊
“與你無關”
鄭燁吃痛，一把甩開了謝紀琪。從兜裏掏出煙盒，想起是在醫院有些不妥。硬生生把手裏的煙捏得稀碎
等待的過程很漫長
直到急救室外的紅燈滅下，眾人慌忙起身。謝紀琪率先走進門口，焦急的等待。看見戴著呼吸管的陳姚，心裏一沈
“家屬來下”
謝紀琪走了兩步又被被鄭燁按住
“陪著她”
丟下這句話，身影逐漸遠去
陳姚是在第二天淩晨醒來的
環視周圍發現鄭燁睡在一張床上，那床是組裝的。看著就不穩
陳姚沒想打擾他
但手上還插著針，拿手機都有點費勁所以她放棄了。頭還是有點暈
在腦子裏想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姚姚？你怎麽睡著了呀！”劉蕓兔趴在桌子上望著她
“我不是在醫院嗎？”
“哈哈哈！你睡懵了吧，快來呀佳音等著我們誒！”
女孩的馬尾掃過陳姚的臉
她起身，拿著桌上的鏡子望了望。好像回到了高二那年
又紅又醜的校服掛在椅子上
陳姚有些奇怪
擡腿跟出去
一切都沒變
她身處在七中
一切又是那麽真實
“快來打羽毛球啊！”林佳音扯著嗓子朝她喊
“來了”
陳姚小跑過去，接過兔子手中的羽毛球拍
幾局下來陳姚就累得半死
她丟下羽毛球拍就躺在操場上，陽光肆意的照進她的眼
刺得不行就閉了眼睛
耳邊時不時還傳來兔子的笑聲
如果真的是重來
她一定會緊緊抓住
再次睜開眼
是在家的餐桌上
手機裏是謝紀琪發來的“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陳姚這次也選擇了和之前一樣的回答
謝紀琪照樣發著共同的話語
後來她又看見了要倒反回小吃店的李薰
陳姚是跑去的
她拉著李熏的手都有些顫抖
“媽媽……”她說著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哎喲！姚姚你啥時候回來的？哭啥啊？給媽說誰欺負你了？！”
李薰也不明白為什麽陳姚哭成這個樣子
滿眼心疼
然後喃喃細語“好了好了……不哭了。喲…我的姚姚啊哭什麽呢？”
陳姚哭得更大聲了，抓住李薰的衣服舍不得放手
她知道
這是夢
但她不願意醒來
也不想李薰離開她
“媽媽我想你了…”陳姚抽噎著
“好孩子媽媽不是在嗎，哭啥呢…”
李薰摸著陳姚的頭發
手掌心的溫度是陳姚那麽幾年來最最渴望的東西
她是有媽媽的孩子
不再是一個人了
“媽媽…我…想你了”
“媽也想你了”
“媽媽你不要離開我”
“媽媽一直在”
李薰被逗得咯咯笑
牽住陳姚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一直說著
回來就好
回來
就好
鄭燁看守藥袋的時候發現她眼角的淚水
手忙腳亂的去擦拭就聽見她小聲的嗚咽聲
陳姚是傍晚時分醒來的
病房裏還有另外兩張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剛動了手術的小孩
見她醒來男孩著急的叫躺在床板上的鄭燁
“叔叔！你女朋友醒來了！嘿！”小孩就差沒下床去搖醒他了
鄭燁起身揉了揉眼睛也朝這邊看來，困意全無
“躺好了，讓你起來了？”
鄭燁上前給她掖了掖被子
“我睡了多久？”
“一天”
陳姚哦了一聲，把打了留置針的手抽出來透氣
昨晚太黑沒仔細看，發現除了自己還有兩個生病的人
她轉臉去看發現老人也在看她
白花花的顏色布滿整個頭發，老人笑得慈祥
“女娃，儂咋發食？（你怎麽回事？）”
“啊…奶奶我不會你的方言”
陳姚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裏邊的小孩答到：“奶奶問你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昨天暈倒了”
小孩轉臉去和老人說
陳姚突然想起旁邊的人擡起頭去望，鄭燁在看手機
“那孩子剛才叫你叔叔來著？”
陳姚憋笑，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我這個年紀應該叫我哥哥”
鄭燁看她一眼又去看小男孩
“知道了嗎以後叫我哥哥”
“叔叔”
“嘿，我看著那麽老嗎？”
“老”
“……”
陳姚想去透氣又被鄭燁按坐在床上，她瞪他。鄭燁裝看不見
“我想抽煙，讓我出去”
“吃了東西再去”
鄭燁把櫃子裏剛到的小米粥拿出來，清一色的白。什麽東西都沒加，陳姚不幹了
“不吃”
“吃了就讓你出去”
兩人就這樣無聲對峙
後來陳姚敗下陣來，拿起勺子吃了幾口就想走
“至少吃一半”
“我飽了”
“敷衍”
鄭燁擡起碗，用勺子舀滿就往陳姚嘴裏送。起初她是抗拒的。後面也是享受起來，就幹脆躺在床上乖乖等著被鄭燁投餵
一碗粥很快見底
“喏，吃完了”
陳姚指了指碗，幹幹凈凈
“去吧，別走太遠”
陳姚走得快，手機都沒拿。提示音響起，鄭燁順勢拿起來看
扶不起來的阿鬥：醒了沒
陳姚的手機密碼是自己的生日，鄭燁知道的。他打開鎖回覆一句話：別再聯系
住院部樓下是一個小院子，種滿了綠植。穿了病號服的人都在這裏散步曬太陽
陳姚到達的時候椅子都被人占了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戴帽子——因為沒有頭發
大到彎腰駝背的老人小到只有五六歲的孩童
相比之下陳姚一頭金色的頭發顯得格外顯眼
一路上引得無數人的目光，有嫉妒的但大多是羨慕
在這裏命都一個樣
等著死亡宣告的判決
陳姚很快察覺到不對勁，煙也沒抽快速想回到病房去問問鄭燁
自己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在電梯裏她遇見了正要趕往樓上的謝紀琪
兩人對視
陳姚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女人轉身就走。謝紀琪跟在她後面
步子越來越快
在一個拐角處陳姚沒憋住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
後背是男人掌心的溫度
“你…你來幹什麽？”
“看你”
“我不想見你”
顧不上嘴巴殘留的嘔吐物，陳姚用袖口去擦
謝紀琪的發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變黑了
陳姚還是去看他
發現男人有點憔悴
“陳姚”
謝紀琪輕聲開口，聲音有點沙啞。上次聽他的聲音還是和餘圓玥在一起時
陳姚越想越覺得惡心
又開始幹嘔，嗓子幹得要死硬是什麽都吐不出來
“你那裏不舒服…”
“滾開！”
陳姚一把甩來伸過來的手
偏偏這個時候病又發作了
眼淚又開始流
謝紀琪臉上露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就像陳姚自殺未遂那次一樣
眼裏滿是心疼
“你真的…你不該回來的…你不應該再出現的！”
“我以為…以為我的世界裏會越來越好的。我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可是你騙我，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陳姚幾乎是吼出來的，走廊裏都是她充滿難過的聲音
“我父母離婚了，媽媽去世了。身邊人都不喜歡我”
“我的世界是黑暗的，但是你出現了”
陳姚頓了頓繼續說
“你說，陳姚是最好的。我相信了”
“我以為你是來好好愛我的，但你也是騙我的”
陳姚哭得一塌糊塗
謝紀琪站在一邊看著她，眼睛紅了
“謝紀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永遠不會”
總說時間會撫平一切
但好像也並不是這樣
陳姚確診為胃癌
方糖知道的時候在醫院走廊的哭得要死，紙也被她扯得不剩多少
顧錚說護士小姐的肩膀都被她哭濕了
那是陳姚第一次化療
顧錚覺得胸口悶得慌，跟著鄭燁在後院抽煙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風吹得冷得要死。我和汪洋他們在路邊搞個小演出”
“看的人多”
顧錚長吸一口繼續道：“也是我第一次見她”
“你覺得她好看嗎？”
鄭燁問他
“好看啊，她那金色的頭發配上漫天飛舞的雪好像一個逃出來的公主”
“我和方糖談戀愛，陳姚抓住我一直說一定要好好對她”
顧錚很愧疚
“但我做的事兒不對”
“我不該告訴他的”
鄭燁頓了一下，知道顧錚口中的那個“他”指誰
“她那麽好”
鄭燁起身拍拍身上的煙灰
“不會怪你的”
後來陳姚不顧醫生和鄭燁他們的阻攔，去做了MECT
電磁波流過腦的瞬間
腦海裏那些人那些曾經好像通通消失不見
如果這次也是做夢的話
我希望自己長命百歲
和他素不相識
平平淡淡的過完這輩子
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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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和陳姚說什麽了？我問你話呢！操！”鄭燁的聲音回蕩在醫院走廊，語氣中充滿憤怒
路過的病人都躲開了生怕連累到自己
他不明白，把陳姚害成這個樣現在裝什麽好人？
“行了…行了！鄭燁！”
顧崢拉扯著鄭燁
方糖則是站在一旁打量著這個人
發現男人的五官端正
怪不得陳姚忘不掉呢
換她來都要偷著樂了
謝紀琪眼裏早就沒有了光，站在搶救室門口望著。把身後的聲音都屏蔽掉了
一小時前
謝紀琪尾隨陳姚到酒館門口，想著悄悄看兩眼就走，後來那個瘦小的身軀倒下他沒管店內還在吵架的兩人就推門而入
“你真……誒！帥哥今天不營業！”
方糖伸手過去攔
謝紀琪很快繞開
快步走到陳姚身邊
抱著陳姚時謝紀琪覺得心口難受極了
太他媽輕了
低罵了句臟話抱著人就走
“把人給我撒開！”方糖伸手去扯他的衣服，堵在門口不讓走
謝紀琪斜眼看她，說“讓開”
“琪哥？你來…陳姚怎麽了？”
聞聲趕來的顧崢看了看謝紀琪又看了看懷裏的人
“都靠邊站別他媽擋道！”謝紀琪吼了一嗓子兩人都楞了神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
方糖緩過神來才拿起桌上的鑰匙追出去
鄭燁接到電話時正在家裏和允萊商量不去相親的事
兩個人見面火藥味都很重
但謝紀琪始終沒有擡起眼皮來看鄭燁一眼
這讓他很不爽
謝紀琪憑什麽？
“你們誰是病人家屬？”醫生從門縫裏探出頭來
“我！”
“我我我！
“我”
三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醫生也不知道該把單子給誰簽只好再問一次
“到底是誰？”
“她父母都去世了沒有直系親屬，給我簽吧我是她男朋友”鄭燁搶著回答
謝紀琪不免皺了眉
醫生也沒有再猶豫把單子連筆一起帶過去，時間很緊急耽誤不得
在醫生轉身時謝紀琪問：“她怎麽樣了？”
“病人出現休克，具體情況還要等一會給你答覆”
謝紀琪應了聲沒再繼續
鄭燁這時也懶得管謝紀琪的存在，腦子裏都在回想陳姚這些天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吃飯吃得很少
話也很少
……
突然想起了什麽鄭燁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你和她說什麽了！”
“我他媽問你話呢！”
兩人對視
像是無聲的對話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謝紀琪聞不慣便伸手去捂鼻
只見他把那只抓住衣服的手握緊
“與你無關”
鄭燁吃痛，一把甩開了謝紀琪。從兜裏掏出煙盒，想起是在醫院有些不妥。硬生生把手裏的煙捏得稀碎
等待的過程很漫長
直到急救室外的紅燈滅下，眾人慌忙起身。謝紀琪率先走進門口，焦急的等待。看見戴著呼吸管的陳姚，心裏一沈
“家屬來下”
謝紀琪走了兩步又被被鄭燁按住
“陪著她”
丟下這句話，身影逐漸遠去
陳姚是在第二天淩晨醒來的
環視周圍發現鄭燁睡在一張床上，那床是組裝的。看著就不穩
陳姚沒想打擾他
但手上還插著針，拿手機都有點費勁所以她放棄了。頭還是有點暈
在腦子裏想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姚姚？你怎麽睡著了呀！”劉蕓兔趴在桌子上望著她
“我不是在醫院嗎？”
“哈哈哈！你睡懵了吧，快來呀佳音等著我們誒！”
女孩的馬尾掃過陳姚的臉
她起身，拿著桌上的鏡子望了望。好像回到了高二那年
又紅又醜的校服掛在椅子上
陳姚有些奇怪
擡腿跟出去
一切都沒變
她身處在七中
一切又是那麽真實
“快來打羽毛球啊！”林佳音扯著嗓子朝她喊
“來了”
陳姚小跑過去，接過兔子手中的羽毛球拍
幾局下來陳姚就累得半死
她丟下羽毛球拍就躺在操場上，陽光肆意的照進她的眼
刺得不行就閉了眼睛
耳邊時不時還傳來兔子的笑聲
如果真的是重來
她一定會緊緊抓住
再次睜開眼
是在家的餐桌上
手機裏是謝紀琪發來的“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陳姚這次也選擇了和之前一樣的回答
謝紀琪照樣發著共同的話語
後來她又看見了要倒反回小吃店的李薰
陳姚是跑去的
她拉著李熏的手都有些顫抖
“媽媽……”她說著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哎喲！姚姚你啥時候回來的？哭啥啊？給媽說誰欺負你了？！”
李薰也不明白為什麽陳姚哭成這個樣子
滿眼心疼
然後喃喃細語“好了好了……不哭了。喲…我的姚姚啊哭什麽呢？”
陳姚哭得更大聲了，抓住李薰的衣服舍不得放手
她知道
這是夢
但她不願意醒來
也不想李薰離開她
“媽媽我想你了…”陳姚抽噎著
“好孩子媽媽不是在嗎，哭啥呢…”
李薰摸著陳姚的頭發
手掌心的溫度是陳姚那麽幾年來最最渴望的東西
她是有媽媽的孩子
不再是一個人了
“媽媽…我…想你了”
“媽也想你了”
“媽媽你不要離開我”
“媽媽一直在”
李薰被逗得咯咯笑
牽住陳姚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一直說著
回來就好
回來
就好
鄭燁看守藥袋的時候發現她眼角的淚水
手忙腳亂的去擦拭就聽見她小聲的嗚咽聲
陳姚是傍晚時分醒來的
病房裏還有另外兩張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剛動了手術的小孩
見她醒來男孩著急的叫躺在床板上的鄭燁
“叔叔！你女朋友醒來了！嘿！”小孩就差沒下床去搖醒他了
鄭燁起身揉了揉眼睛也朝這邊看來，困意全無
“躺好了，讓你起來了？”
鄭燁上前給她掖了掖被子
“我睡了多久？”
“一天”
陳姚哦了一聲，把打了留置針的手抽出來透氣
昨晚太黑沒仔細看，發現除了自己還有兩個生病的人
她轉臉去看發現老人也在看她
白花花的顏色布滿整個頭發，老人笑得慈祥
“女娃，儂咋發食？（你怎麽回事？）”
“啊…奶奶我不會你的方言”
陳姚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裏邊的小孩答到：“奶奶問你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昨天暈倒了”
小孩轉臉去和老人說
陳姚突然想起旁邊的人擡起頭去望，鄭燁在看手機
“那孩子剛才叫你叔叔來著？”
陳姚憋笑，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我這個年紀應該叫我哥哥”
鄭燁看她一眼又去看小男孩
“知道了嗎以後叫我哥哥”
“叔叔”
“嘿，我看著那麽老嗎？”
“老”
“……”
陳姚想去透氣又被鄭燁按坐在床上，她瞪他。鄭燁裝看不見
“我想抽煙，讓我出去”
“吃了東西再去”
鄭燁把櫃子裏剛到的小米粥拿出來，清一色的白。什麽東西都沒加，陳姚不幹了
“不吃”
“吃了就讓你出去”
兩人就這樣無聲對峙
後來陳姚敗下陣來，拿起勺子吃了幾口就想走
“至少吃一半”
“我飽了”
“敷衍”
鄭燁擡起碗，用勺子舀滿就往陳姚嘴裏送。起初她是抗拒的。後面也是享受起來，就幹脆躺在床上乖乖等著被鄭燁投餵
一碗粥很快見底
“喏，吃完了”
陳姚指了指碗，幹幹凈凈
“去吧，別走太遠”
陳姚走得快，手機都沒拿。提示音響起，鄭燁順勢拿起來看
扶不起來的阿鬥：醒了沒
陳姚的手機密碼是自己的生日，鄭燁知道的。他打開鎖回覆一句話：別再聯系
住院部樓下是一個小院子，種滿了綠植。穿了病號服的人都在這裏散步曬太陽
陳姚到達的時候椅子都被人占了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戴帽子——因為沒有頭發
大到彎腰駝背的老人小到只有五六歲的孩童
相比之下陳姚一頭金色的頭發顯得格外顯眼
一路上引得無數人的目光，有嫉妒的但大多是羨慕
在這裏命都一個樣
等著死亡宣告的判決
陳姚很快察覺到不對勁，煙也沒抽快速想回到病房去問問鄭燁
自己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在電梯裏她遇見了正要趕往樓上的謝紀琪
兩人對視
陳姚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女人轉身就走。謝紀琪跟在她後面
步子越來越快
在一個拐角處陳姚沒憋住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
後背是男人掌心的溫度
“你…你來幹什麽？”
“看你”
“我不想見你”
顧不上嘴巴殘留的嘔吐物，陳姚用袖口去擦
謝紀琪的發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變黑了
陳姚還是去看他
發現男人有點憔悴
“陳姚”
謝紀琪輕聲開口，聲音有點沙啞。上次聽他的聲音還是和餘圓玥在一起時
陳姚越想越覺得惡心
又開始幹嘔，嗓子幹得要死硬是什麽都吐不出來
“你那裏不舒服…”
“滾開！”
陳姚一把甩來伸過來的手
偏偏這個時候病又發作了
眼淚又開始流
謝紀琪臉上露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就像陳姚自殺未遂那次一樣
眼裏滿是心疼
“你真的…你不該回來的…你不應該再出現的！”
“我以為…以為我的世界裏會越來越好的。我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可是你騙我，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陳姚幾乎是吼出來的，走廊裏都是她充滿難過的聲音
“我父母離婚了，媽媽去世了。身邊人都不喜歡我”
“我的世界是黑暗的，但是你出現了”
陳姚頓了頓繼續說
“你說，陳姚是最好的。我相信了”
“我以為你是來好好愛我的，但你也是騙我的”
陳姚哭得一塌糊塗
謝紀琪站在一邊看著她，眼睛紅了
“謝紀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永遠不會”
總說時間會撫平一切
但好像也並不是這樣
陳姚確診為胃癌
方糖知道的時候在醫院走廊的哭得要死，紙也被她扯得不剩多少
顧錚說護士小姐的肩膀都被她哭濕了
那是陳姚第一次化療
顧錚覺得胸口悶得慌，跟著鄭燁在後院抽煙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風吹得冷得要死。我和汪洋他們在路邊搞個小演出”
“看的人多”
顧錚長吸一口繼續道：“也是我第一次見她”
“你覺得她好看嗎？”
鄭燁問他
“好看啊，她那金色的頭發配上漫天飛舞的雪好像一個逃出來的公主”
“我和方糖談戀愛，陳姚抓住我一直說一定要好好對她”
顧錚很愧疚
“但我做的事兒不對”
“我不該告訴他的”
鄭燁頓了一下，知道顧錚口中的那個“他”指誰
“她那麽好”
鄭燁起身拍拍身上的煙灰
“不會怪你的”
後來陳姚不顧醫生和鄭燁他們的阻攔，去做了MECT
電磁波流過腦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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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次也是做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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