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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怨鬼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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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怨鬼皮1

秦翎坐在床邊,自然也看到了那只泥鰍,他雖然不太懂,但深深記著小言的話。

泥鰍為墜龍,不易養育,有龍性而無龍運,故而只能在墮泥中翻滾求生。不易認主且脾氣惡劣,但若是養成靈寵也有一道用處,便是護氣運。

換言之,這東西可以借運,也就可以護運。這會兒它的反應如此之大,想必是有人作怪,想要對自己的氣運下手了。

鐘言上前一步將那條泥鰍撿了起來,這一條比水缸裏的那一條大許多,幾個月的時間就足足大出了翻倍的長度,已經有小臂這樣長了。它是什麽時候長的?鐘言竟然毫不知情,因為平日裏都是秦翎在照顧它們,它們又總是藏在臟汙的淤泥當中,只漏出一個腦袋。

“你是怎樣養的?”鐘言將泥鰍翻過來,這一看不得了,泥鰍的腹部多了一道長長的裂痕。

這裂痕異常深刻,從它的嘴一直裂到了尾巴尖,像是要被人開膛破肚了,將整條泥鰍的皮活剝。它已經奄奄一息,但仍舊兇狠,像是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咬下別人一口肉,吃飽了再上路。

搖籃裏的小秦逸偏偏這時候哭醒,秦翎立刻伸手去抱,一邊拍拍一邊哄哄。他動作生疏,昨夜裏雖然學過可無奈還是沒有經驗,認真的神色就像是抱著一個脆弱的大瓷瓶,稍不留神瓷瓶就要粉碎在懷。

鐘言先把泥鰍放回淤泥當中,問:“他是不是餓了?我去叫奶媽媽。”

“可是他昨夜不是吃過了麽?”秦翎對一個嬰孩的食量完全沒有深淺,還以為孩子如同大人一日三餐照常吃就好。可孩子的哭聲不假,哭得讓人揪心,秦翎趕緊叫外頭守夜的翠兒去叫人。

翠兒和元墨就在外頭的椅子上休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奔向門外。秦翎這才再問小言:“泥鰍怎麽了?你別瞞我,我知道一定有事不好。”

“是有事不好了,有人在作法借運,法術已經蔓延入內,只不過被它擋了一刀。”鐘言將泥鰍翻過來,“你瞧。”

秦翎瞧見了那道口子,詫異地問:“這次想要殺我的又是什麽法術?”

“不是殺你的本身,而是對你的氣運動手了。泥鰍不保你身,因為它們對主人沒有太多的情感,你養它,它心裏明白是為何,不像靈龜、錦鯉那般衷心。它們只是護主人的氣運,一旦主子死了,它們立馬忘得一幹二凈,回歸野性惡行,而其餘的靈寵則會記住自己的塵緣,潛心修行,等時候一到說不定就能飛升。”鐘言指了指淤泥,“你瞧,買回來的時候它們一般大小,這會兒它就比另外一條長出這樣多,也不知道它如何長這樣快的……”

“哦……”秦翎抱著孩子,原本也是想要看看泥鰍,卻忽然莫名其妙地挪開了目光。

“等等。”鐘言立馬警醒,“你該不會……”

秦翎的目光繼續閃躲。

“你該不會以自身血肉餵養它了吧?”鐘言馬上輕拍秦翎的腦袋,“是不是?”

秦翎不敢躲,無辜的目光在鐘言的臉上一停:“唉,我原本也不想,只是它們不吃不喝,病氣懨懨,我看著著實心急才迫不得已……”

鐘言一下子全明白了,怪不得它養成如此之快,原來是喝了秦翎的血。“你傻啊,往後它食欲越來越大,一口氣就能將你喝光。到時候你也餵嗎?”

“我想著它也長不了那麽快,往後我不再餵就是了。”秦翎沒想到還能餵出這種大事來,但這些日子他也看出了墜龍的兇惡。好比缸裏都是兩只靈寵,兩只靈龜相處和諧,小的還經常被老的馱在肩上玩兒水。兩條錦鯉更是沒得說,已經成為了難舍難分的伴侶,連秦翎都看到好幾回了,它們會互相吐泡泡玩樂。

唯獨這兩條泥鰍,恨不得將對方給咬死。每次喝血時小的那條要是多喝了兩滴,大的那一條必定要咬它幾口。

鐘言也不是真心要怪罪秦翎,秦翎心善,他給他養這些活物其實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一天。“算了,我也不是真要怪你,只是擔心你放血對身子不好。不過今日多虧了這條泥鰍,若不是它,你命裏不知哪條氣運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了,我們還毫無察覺。”

“這人會不會也是沖著咱們小逸來的?”秦翎想起昨晚那些死士。

“不會,若是沖著他來,泥鰍根本不會受傷,因為它們和秦逸並不相識,護住的是你的運。如今秦逸剛剛落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動手了,到底是要動你哪條運?”鐘言沈思,秦翎的命其實已經被毀得七七八八了,如今他沒法深修功課,沒體力考取功名,仕途、商途、家業全斷,命也早該斷了。

那這個人為何這樣著急下手呢?到底還貪圖秦翎什麽?鐘言打算一會兒和師兄聊聊,眼下,他和秦翎的孩子餓了。

“來,我抱抱。”鐘言換上了笑容,從秦翎的懷中接過小逸,“你瞧,我師兄昨晚那句話真沒說錯,他和你的命數好像。”

“怎麽像了?”秦翎偶爾也能從小言的口中聽出些矛盾,陳竹白一會兒是他家兄,一會兒又是師兄,但不管他是誰,秦翎都相信他和小言一樣不是什麽惡人,而且他們師兄弟二人都是高人。

鐘言掐了掐小秦逸的臉蛋,說:“這命數還不像啊?一落地就被人追殺追害,半點兒安生日子都沒有。”

秦翎無奈地笑了笑,是,確實是像,簡直是如出一轍。

院裏,小翠已經站在了偏室的門口,卻被童花擋住了道路:“你讓讓,小公子醒了肚子餓,我得趕緊叫奶媽媽起來。”

“等等,你別去!”童花卻一步不讓,“有些不對勁,你先別去。”

“不對勁?”小翠連忙停下,雖然她擔心小主子餓著,可事事還是小心為上,“怎麽不對勁了,你說。”

童花卻犯了難,他就是不知道怎麽不對勁才站在這裏不肯走:“就是……很不對勁。你聞見了嗎?”

聞見?能聞見什麽?小翠試著往前探探,可是什麽都聞不到。

“不對勁。”童花還是不肯讓步,仍舊搖著頭想要辨別那是什麽。這時候眼前的那扇門忽然開了,兩個奶媽媽站在門口,像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

“呦,小主子是不是餓哭了?”其中一位問。

小翠看了看童花,不確定地說:“是哭了,少爺和少奶奶叫您去一趟。”

“成,我們這就去。”奶媽媽點了點頭,回身去洗洗漱漱,沒多會兒就出來了。小翠心裏起疑,帶著兩位往前走時,時不時回頭一眼。而童花幹脆小步緊跟,把翻土埋屍這事拋之腦後,一眼都不敢錯開。等到了屋裏,元墨已經陪著主子出來了,秦翎和鐘言一起哄著小逸,無奈小孩兒就是哭,實在難哄。

瞧見奶媽媽來了,鐘言先松了一口氣,可是瞧見童花疑慮的神情這口氣又提上來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童花上前一步,先看看鐘言的臉色,又看看兩位奶媽媽,最後和少奶奶小聲耳語:“有事不對勁。”

鐘言不露聲色,但心裏已經信了幾分。他只能分辨邪祟道法,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必定有他不能參透的東西。童花並非凡人,他既然覺著不對,那就是有地方不對了。剛好,陳竹白補了一覺也跟著醒來,進屋就看到這些人全部站著,誰也不肯吭聲,只有孩子在哭。

“這是怎麽了?小逸哭成這樣都沒有人哄哄?”陳竹白從鐘言懷裏接過孩子,輕柔地顛著他來哄。

鐘言幹脆直問:“師兄,你瞧著這屋裏有人不對勁嗎?童花覺著有事。”

陳竹白手下的動作一停,但馬上反應過來是出了事。小翠和元墨不是活人,童花是神農,唯有可能出事的就是奶媽媽。他看著面前這兩位,這都是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絕對不可能被邪祟上身,他再走近去,兩位奶媽媽趕緊低頭,不能這麽近直視主子,可陳竹白繞著看了幾圈也沒看出什麽不對來,這才看向了童花。

“你來吧。”陳竹白同樣相信了他。

兩位奶媽媽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一起床不讓給小主子吃奶,好像她倆也有什麽不對。

而童花則再次鼓足了勇氣:“嗯,我再試試。”

這一回他直接走到了兩位奶媽媽的跟前,不再隔著門觀察她們。他先是看她們的五官,從眼睛看到唇色,隨後是印堂和耳後,最後讓她們伸出舌頭來看看。他覺著自己聞出了一股很熟悉的草藥味,只是眼前的人明明是人,不該有這味道的。他想著是不是有人下毒,但是一旦下毒他必定能找出端倪,不可能束手無策。

“你懷疑她們被人下毒了?”鐘言看出他在找什麽,這分明是察言觀色,找下毒的痕跡。

“是,她們身上有藥草味,我想著是不是被人下了毒藥卻又不知情,先不說會不會害了別人,恐怕也會危及她們自身。”童花點點頭。他這一點頭直接嚇壞了兩位奶媽,眼瞧著兩個人的臉色就白了起來。

其中一位更是開口說:“回少奶奶,我們連這院都沒出過,吃的也是院裏廚房做出來的吃食,水都是姑娘們給的。”

另外一位說:“是啊是啊,這中不中毒我們肯定最是清楚,必定是頭一個難受。哪有人中了毒沒有發覺呢?”

“會不會是慢毒?”陳竹白推測。

童花直接搖了搖頭:“不會,慢毒我也能看出來、聞出來,尤其是如今我鼻清目明,任何毒物都逃不過,要是爺爺在就好了,爺爺對百毒了如指掌……”

“莫非……不是毒?”鐘言猜測。

“不是毒?”童花陷入了迷茫,“不是毒,不是毒,不是毒……莫非是……”

秦翎看他還是有所顧慮,於是讓他放寬心:“你若察覺出什麽直說就好,這裏都是自己人。”

“我只是猜測,心裏並沒有準頭,只能一試。”童花鼓足勇氣,走到其中一位奶媽媽面前說,“得罪了,能不能讓我……咬一口?”

“啊?”奶媽媽楞在原地。

“就一口,一口就行。”童花怕她不同意,趁她發楞時已經抓起了她的手臂,對準她的手背猛然咬去。他用力大,顯然是非要見血才成,奶媽媽吃痛,下意識地想要甩掉他,但是鮮血已經被咬了出來,被童花嘗入口中。

辛辣的苦頓時讓童花口舌發麻,眼前一片眩暈,他身體搖擺往後倒去,直接被鐘言接到了懷裏才算站住,磕磕巴巴地說:“不是毒,是藥,抓、抓她!她是藥人!”

話音一落,被他咬傷的那名奶媽媽提步運氣就要往外沖去,陳竹白將手一揮,門外似乎有無形的銅墻鐵壁將她打了回來。她見逃脫不成立馬撲向陳竹白,想要趁亂殺之,陳竹白用半邊身子護住秦逸,一只手輕輕一撥,一股氣浪拍向正前,宛如千斤重錘從天而降,轉瞬將人壓在了地上。

“想不到居然讓藥人混了進來。”陳竹白後怕萬分,他和師弟都忘了還有這樣一種人,身無邪祟但身比劇毒,骨肉為藥也為藥引。且很難察覺,哪怕是高僧的僧骨都防不住、克不住這東西,因為他們本身還是活人之身,不是鬼邪。

童花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神農與藥人不能相融,兩者相似卻相克,就好似給潔凈清澈的凈水裏倒入一杯毒酒,藥嘗多了,正不壓邪,神農完全可以被藥人毒死了。

“是藥人,她就是。”童花被鐘言摟住,搖搖晃晃,全身血液都要沸騰,可五臟六腑又無比冰涼,“好在我嘗的不多,幾天就好了。藥血可以變為奶水,且是慢毒,吃一次兩次都不礙事,可這只是藥引罷了……”

他咳嗽著抓住鐘言的手,藥血在那人體內時他嘗不出來,這會兒已經對上了癥候:“是棘奩草,是慢藥引子,小主子吃了她的奶水不會有事,只會深中此毒,可若是再喝一口正常的奶水便會立即爆肚而亡,死狀好似裝了棘草的奩盒。”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別說話了。”鐘言心疼他以身試毒,這可真是歹毒的用心。吃了她的奶水沒事,吃了別人奶水暴斃,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覺著此事和她無關,反而怪罪別人。

用這種法子來殺秦逸,看來這人是多麽害怕秦翎留下後代啊。外有死士,內有藥人,但藥人是不是柳家的還不好判斷。

而且這人應該對自己院裏的事並不知情,千算萬算沒算到童花的真實身份,否則這一計就要成了。

另外一個奶媽已經嚇得腳軟,怎麽都想不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一天,可主子們說的那些話她一概聽不懂,什麽藥人,什麽慢毒,她通通聽不懂。可地上趴著的那人已經原形畢現,她的滿頭烏發瞬間變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嘴唇也變成了深深的黑色。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格外蒼老:“哈哈,居然有神農,居然有神農!”

“誰派你來的,說。”陳竹白隱隱咬牙,“你都說了,我饒你一條命。”

“成王敗寇,是我輸了,我太大意了,竟然不知你們從哪裏搜羅了神農遺脈來。”她開口說話時口腔發黑,舌頭都是黑色,可見本身就是毒草一株,“只是你們別妄想了,你們將來都會死在這裏,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去!誰都別想逃走!時候到了,時候到了!”

說完她用力地閉上了嘴,咬死了舌頭,哪怕疼得她雙眼翻白仍舊沒能撒口,最後一口血吐在地上沒了氣息。她的身子也在快速地腐爛,全身的骨血變成了一灘深綠色的藥汁子,屋裏飄起了濃重的藥酸味,就是童花怎麽分辨都分辨不出的那股。

這場面,深深地震驚了秦翎。同時也震驚了另外一位奶媽媽,好在有小翠扶了她一把。

“唉,我就知道。”陳竹白似乎料到這結局,“有人放她進來,必定也在她身上留了毒,東窗事發她必然要死,橫豎拼一把拉所有人下水,不說出背後主謀,好讓咱們一起給她陪葬。”說完,陳竹白走向站著的那位奶媽媽,“你都看見了吧,看清楚了吧?”

奶媽媽煞白的臉冒著冷汗。

“有人想要害這院裏的人,如今你深入其中已經不能脫身,你只要一只腳踏進來,在外人眼裏你往後就是大少爺這院裏的人。不管你今日走、明日走,一出這院恐怕就會被人所害,或許是一刀殺害,或許是下毒藥死,總之,他們讓你悄無聲息消失的法子很多。”陳竹白伸手扶穩了她,“你想好,是全身心倚仗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還是自己走出去。”

“你若是倚仗我們,好好照顧小公子,我保你一世平安。”鐘言站出來說,“實不相瞞,昨夜咱們院裏已經進了人了,你不信就和童花去院裏看看,屍首還在呢。”

奶媽媽被陳竹白穩穩地扶住,兩眼控制不住地往院裏看。

童花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說:“有我在,我可保證你每日的飲食不被人動手腳,絕不可能被人毒害,就算毒害,我也有九成的把握將你治好。你就信了吧,少爺和少奶奶都是好人,你出去的話,他們就保不住你了。”

秦翎則沒有開口,她害怕是再自然不過的了,自己再勸反而像咄咄逼人,苦苦相逼。等了那麽一會兒,奶媽媽猛地擡起了頭,朝著鐘言和秦翎彎腰一福:“小的往後倚仗大少爺和少奶奶,必定將小主子照料好。”

“這就對了。”陳竹白將她扶起來,先把哭著的秦逸給她,“孩子餓了,辛苦了。”

奶媽媽接過孩子,帶著小翠去了偏室。屋裏就剩下他們自己人,鐘言把秦翎扶到桌邊坐下:“沒想到那些人這樣急不可耐,有人冒險動了秦翎的運,有人要秦逸的命。師兄,方才有一條泥鰍蹦出來了,身上多了一道傷,恐怕傷及性命。”

“八成和那天我看到的白貓有關系。”陳竹白沒想到小小的秦逸能挑出這樣多的事,“不過這樣也好,從前那些人都在暗處,這回他們會一股腦兒地冒出來,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

“我就知道……”鐘言還沒說完就一陣眩暈,整個人往後一倒,直接陷入了秦翎的懷抱裏。他聽到耳邊有人叫他的名字,但全身一直往下深墜,沈得他只想昏睡。周圍這樣危險自己怎麽能睡啊,鐘言咬著舌尖試圖醒來,但最終還是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閉上的前一刻,他心裏倒是沒有太多的擔心,還好師兄在,師兄比自己的能耐大,護得住這院子。既然這樣,自己就稍稍地睡一會兒吧……等睡醒了,秦翎也該喝藥了……他的命還斷不了藥呢。

一陣風從窗外吹來,好像還飛進了幾滴雨水,鐘言心裏想著想著一剎那睜開了眼睛,先看到一扇開著的玻璃窗。

外頭雨水不大,偶然有幾滴飄落進來,潲在了他的鼻尖上,鐘言再看向正前,飛練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只不過耳朵時不時動一下,一動一動的,顯然是睡著了還在監聽周圍的動靜。

“你該喝藥了……”鐘言情不自禁地說,說完後一楞。

自己說什麽呢?誰該喝藥了?喝什麽藥?他確實沒反應過來,可隱隱約約覺著就是該這樣說,這是心裏頭的一樁大事。說完後,飛練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紅得刺目嚇人。

“師祖醒了?”飛練低頭看向他,“喝什麽藥?還是做夢夢見誰了?”

“我醒了。”鐘言說完一把將他抱住,雙臂摟得死緊,心裏總有個窟窿填不滿似的,只要一看到飛練就心痛難當。飛練先是怔楞,隨後充滿期待地一笑:“師祖這是喜歡我了?”

鐘言沒回答,只管橫坐在飛練的懷裏:“咱們先在去哪兒呢?”

“本來準備回傀行者的宿舍樓,這會兒先去找找那名女攝影師。”飛練對突如其來的擁抱很意外,明明情書都寫了,卻止不住地紅了面龐,“那個……師祖你摟我,是不是太緊了?”

“摟緊了嗎?我怎麽不覺著?”鐘言還嫌不夠緊,心裏的難受勁兒還沒過去。他低頭一瞧,膝蓋上放著那封情書,趁著車裏的其他人都在沈睡,他幹脆拿起來看看。

他一主動,飛練就更害羞了,倒是讓鐘言看出了底細,原來這陰生子只是嘴上厲害,真和他談情說愛他還害羞上了。情書的紙被雨水打得半濕,鐘言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打開了,看完第一句,又鄭重地合上了。

“怎麽了……”飛練小心翼翼地問,“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寫這東西,寫得不好?”

鐘言搖了搖頭。

“那就是……很感動?”飛練剎那間眼睛閃亮。

鐘言還是搖了搖頭:“第一行,就有兩個錯別字。”

啊?飛練的面頰滾熱,一動不動地看向窗外。

言言:原來你不經撩撥啊?還以為你特別能呢。

飛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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