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妴怪裂16

關燈
【陰】妴怪裂16

原本以為門診樓會是比較安全的地方,沒想到這裏成為了妴怪的巢穴,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湧來,但他們的姿態一樣僵硬。

蕭薇差點以為他們被一整排的提線木偶給包圍了,但更沒料到的是,杜亦寒居然會在這時候有反應。雖然她不是產科護士,可仍舊清楚整個生產的流程,按理說沒有幾小時規律的宮縮是不會這樣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產婦受到了強烈的精神刺激,導致忽然生產。

忽然生產的危險非常大,很有可能危及生命。如果真的出了狀況,這裏甚至沒有條件讓她躺上手術臺。

“快,把衣服蓋在她身上。”蕭薇警惕著周遭,還抽空回頭提醒陶夢,“給她墊一下。”

“好!”陶夢的手被咬出一個深深的咬痕,這會兒什麽都顧不上了,一心只想著讓閨蜜平安。她脫掉外套和毛衣,一件墊在杜亦寒的身下,一件蓋住她的大腿。可血腥味還是蔓延開來,每個人都能聞到。

杜亦寒抓住自己精神上的最後支柱:“陶夢,我……我害怕。”

“不用怕,沒事的。”陶夢反而勸她,殊不知自己已經嚇沒了魂兒。比起惡鬼,她更怕失去這個朋友。

“梁修賢,把你眼鏡摘了,踩碎。”鐘言還在排除四周可以反光的東西,眼鏡的鏡片就是其中一個。梁修賢二話不說將鏡片踩碎,同時刻,周圍的所有玻璃都被飛練的觸手打碎。碎裂聲四起,連頭頂的白熾燈都炸得粉碎,只因為不死魂實在太難對付,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

一想到科學家園為了研究永生,冒著無法再次收容的危險也要放出這東西,鐘言就恨不得將他們全部鏟除。

摘掉眼鏡的梁修賢將女士們擋住,身邊響起簌簌聲,一條白色的巨蛇將她們環繞,隨時準備魚死網破。田洪生已經拿出了無線電,剛準備聯系外頭的小隊接應又被鐘言攔了下來。鐘言按住他的手:“別叫人,這東西邪門兒,我也沒搞清楚怎麽對付它,你忘了3.19事故那天了嗎?”

怎麽可能忘!就是因為忘不掉,田洪生才想立刻將不死魂一網打盡。

“所有在這裏的人都有被附身的危險,而且它會分裂附身,如果你打死一個人,那人身上的不死魂會立刻變成兩個,到時候不知道就侵染了哪個人。”鐘言心裏不是很有底,“進來的人越多越麻煩。”

“那現在怎麽辦?”田洪生痛苦萬分,曾經害得自己小隊幾乎團滅的惡鬼就在面前,人類仍舊沒有應對之力。他有槍,但是不能開,他有金子彈,卻不能射向百姓,田洪生幾乎快要控制不住這股憤怒,想要把無線電徹底摔碎。

“你冷靜一些,咱們不能亂,田隊長,咱們一定不能亂。”鐘言立馬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他很能理解,別說是田洪生,就算王大濤在這裏都不一定能保證不失控。如果換做自己,自己也沒法保持理智……他忽然想到了飛練,要是飛練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恐怕誰也勸不住,哪怕大開殺戒也要報仇。

不行,不能想,只這樣想一想鐘言的肋骨就疼,仿佛匕首深紮,百年不能拔除。他忍著疼將這個假設從念頭中抹掉,但一股疑惑同時誕生了,為什麽自己會這樣想?就仿佛……有什麽不能失去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田洪生將頭扭轉過去,胸口大幅度地起起伏伏,顯然在進行快速地情緒調整。原本以為身經百戰就能冷靜面對,可遇上不死魂他仍舊是被困在濃煙中的那個小隊長,身邊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好了,我冷靜了。”半分鐘後他才轉過來,“對不起,剛才是我失態了。”

“沒事。”鐘言看著他的眉眼,忽然冷不丁地說,“別怕。”

田洪生冷不丁地楞了,自己都四十好幾了,鐘言居然用這種對小孩子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連鐘言自己都楞了一下,但沒有時間細細去想,那些人距離他們也就五六米了。

這時候,鐘言打開了鬼場。

當他還是一個一級傀行者的時候,開關鬼場都會對他造成精神壓力,現在開關鬼場完全應用自如,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寒氣在腳下浮現,周遭的溫度即刻下降了好幾度,飛練赤紅的眼睛看向這些人,脖子上的銘文時隱時現。

“不能動手。”鐘言及時地發現了他起了殺心。

“哦。”飛練舔了舔嘴唇,轉而一笑,“好吧,那我不動手了。”

其實有一個非常簡單的方式可以脫身,那就是讓飛練將所有人送往混沌的世界裏去,和劉啟然丟在一起。進入混沌世界的普通人會因為接受不了鬼語的高頻能量直接暴斃,這些人和劉啟然一樣都被不死魂侵染,他們都可以活著。

但是永遠活在混沌黑暗當中,還不如死了。

“最起碼現在他們不會侵染咱們,而且沒有我的允準,他們只能被格擋在外面。”鐘言用鬼場保護著所有的人,同時,他也不想殺了外面的人,“現在就只能碰運氣了。”

“運氣?”蕭薇不太相信這個,因為自己的運氣一直不怎麽好,“要不要試試和他們溝通呢?他們會不會還有人類的意識?”

“你可以試試。”鐘言覺得這方法沒準兒可行,畢竟孫修曾經留下過親筆書信,說明當時他還在和不死魂做最後的抗爭。

現在只能不斷地試錯了,蕭薇和梁修賢的仙家在鬼場裏略顯暴躁,杜亦寒那邊更是箭在弦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緊急生產。雖然周圍沒有燈光更沒有月光,一片昏暗,但蕭薇現在的視力倒是可以看得清楚,很快就在人群當中識別出學長孫修的臉。

盡管他還戴著口罩,可蕭薇相信自己不會認錯。

“學長!”蕭薇馬上大喊,“你給我留下的字條,你還記得嗎!”

鬼場外是不斷行走的人,但他們並不是漫無目的,而是認認真真地排查著究竟是什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甚至可以說,他們在搜索鬼場的缺漏之處。鐘言不由地捏了一把汗,還好現在的鬼場足夠堅固,要是再像從前,只能堅持一個多小時就生死難料了。

見孫修沒什麽反應,蕭薇仍舊不肯放棄:“學長你還記得你留了什麽話給我嗎?你說‘不要相信你’,還說‘如果看到你戴上口罩就趕緊跑’,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事,想要提醒別人?我知道你還記得我!我知道你不想這樣!”

孫修還在外面亂轉,時不時地停住腳,顯然是撞到了無形的壁壘。連續撞到幾次之後他就不再嘗試了,而是站在原地仔細觀察。

他的這幅神情蕭薇非常熟悉,就和他們當年在圖書館看書一模一樣。蕭薇一陣焦頭爛額,忽然說:“咱們學校的圖書卡你還了嗎?”

孫修的目光明明空洞地直視著前方,現在像忽然有了什麽反應,開始卡頓一般緩慢地往蕭薇這邊挪。直到兩個人的視線終於對上,蕭薇才從他眼睛裏看出一絲從前的光彩。

果然他們沒猜錯,被不死魂侵染的人不會完全失智,這也是為什麽十三中學的校工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他們有自己的思想。

“咱們的圖書卡不是弄丟了嘛,後來你比我先畢業,你說讓我有時間就去補辦,你還記得嗎?”蕭薇快要喜極而泣,她實在不想看到周圍再有人死去,“你還記得我,對吧?”

孫修皺起眉頭來,像是很用力地回憶著什麽,隨後半信半疑地問:“蕭薇?”

“對,是我。”蕭薇往前走了兩步。

飛練立刻伸手攔住了她:“雖然他記得你,但是你也別掉以輕心,別隨便過去。”

蕭薇點了點頭,這倒是,飛練更通鬼性,這時候自己太沖動不好。於是她又退了回去,不經意間瞥了一眼飛練的肩膀,原先她看不到有什麽,現在倒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個青紫色的小女孩兒就坐在他的肩頭,兩只小腳丫不斷打晃,細長的快要拖地的蛇尾也晃來晃去。

只是她身體上的顏色和眼睛的狀態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一個死於窒息的小孩兒,或許她都沒有真正的活過。

她是誰啊?蕭薇不認識這個鬼,但她相信這應該是鐘言帶過來的,就是他說的那個可以馭屍的小女媧。

“啊……”杜亦寒一直強忍著不吭聲,怕給大家找麻煩,但現在她是一點都忍不住了,肚子不斷地往下墜。鐘言立馬過去安撫,他也算是“生過”一次,最知道這時候的感覺不好受而且沒法忍,蕭薇則再次尋找著突破口,對孫修說:“現在不是都下班了嗎?學長你不回家在醫院幹什麽?”

“是啊,我怎麽在這裏?”孫修如夢初醒,看到周圍這麽多人也大吃一驚,“醫院這是幹什麽活動呢?怎麽這麽多人?我怎麽還沒回家呢?”

看來多說說話有效果,蕭薇再接再厲:“你還記得自己留下的信息嗎?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信息?”孫修拽了拽身旁的同事,奇怪的是同事們並沒有理會他:“我什麽時候留下信息了?”

“就是字條,你放在辦公室抽屜裏的。”蕭薇一點點地引導他,“你還記得嗎?”

“字條……字條?”孫修非常地疑惑,像是腦子很亂但是又有點印象,“對,是有,你別來,你千萬別來醫院,咱們醫院不正常!咱們醫院不正常了!”

“問他,醫院裏誰不正常。”鐘言讓蕭薇問。

蕭薇馬上問:“誰不正常了?你慢慢想,想清楚。”

孫修一陣遲鈍:“是劉主任?還是小王?他們都不太一樣了……為什麽?到底怎麽回事?你別過來,千萬不要過來!我不正常,我也不正常了!”

他舉起雙手瘋狂地朝著蕭薇擺動,像是和她說著再見,又像是對人間做著最後的告別。蕭薇身在鬼煞當中,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妴怪究竟會對他們造成什麽樣的影響?不會直接將人殺死了吧?

“學長,你別著急,我一定會幫你!”蕭薇忍不住地想要過去,在救人和自保當中兩難。這時她餘光裏的那個小女鬼動了動,像小猛獸直接從飛練的肩頭往下飛撲,活像一只會飛的小飛鼠。只不過她並沒有飛多遠就被飛練抓住了,在半空中倒懸掛著,連尾巴尖都朝向地面。

“好好待著。”飛練嚴肅地說。

小女鬼顯然不當回事,起身抱住他的小臂就啃,吭吭幾口就啃斷了飛練的手腕,叼著露出白骨的右手繼續往前飛奔。她吃東西的速度非常快,兩排鋒利的牙齒像是最高速的碎紙機,等到她沖出鬼煞時那只手都快啃完了。

她嘴角帶著肉沫,眼前飄著自己啃出來的血珠,小小的尖臉被塞成了圓鼓鼓的花栗鼠,直奔著孫修而去。等到她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孫修的身子,那只手就剩下一小節尾指的骨頭。

蕭薇驚恐地看向飛練,這小姑娘可真兇悍。

飛練無所謂地搖搖手,失去的那只手已經重新長出來:“沒事,讓她吃,管飽。”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小女鬼咽下了最後一口骨頭渣子,已經爬到了孫修的肩膀上。只見她瘦得像小猴子一樣的手抓住他臉上的大口罩用力一扯,直接給摘了下來。

沒了口罩的孫修,整張臉都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他的上半臉還是人的模樣,可是下半臉已經看不到完整的膚色,長滿了覆眼。從鼻梁骨往下,一直到下巴,囊括了左右面頰,全部都是硬幣大小的眼睛。那些眼睛還會眨動,左右亂看,為了生存空間不斷相互擠壓。

擠著擠著,忽然又鉆出來一只眼睛。

蕭薇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吐,好在她剛剛沒走太近,誰知道這些眼睛是怎麽回事。小女鬼沒有及時地回到鬼煞裏,反而在那些人的肩膀上跳躍,時不時摘下一個口罩來,一張又一張長滿覆眼的面孔顯露出來。這樣的場景對鐘言而言算不上什麽,他見過比這惡心百倍的東西,只是一時間被那些眼睛迷惑了,精神上有一瞬間的怔楞。

怔楞過後,鐘言立即將小女鬼召喚回來,隨著她的進入,整個鬼場升騰起更大的霧氣,一道不透明的冰罩形成了,像是要把所有人都凍在裏頭。

“發生什麽事了?”飛練說話時銘文又在發亮,他明明可以將這些人趕盡殺絕,可偏偏又不能傷及百姓!

“我知道了,我想明白了!”鐘言忽然連續說了幾句,馬上拿出了無線電來,撥給了王大濤。

王大濤帶領整個小隊在外面剛和特殊處理小隊匯合,這時候就接到了鐘言的通話:“餵餵!我們已經到了!現在裏面的情況怎麽樣?”

“宋聽藍在嗎?”鐘言只問了這一句。

王大濤看向旁邊的宋聽藍:“在啊。你們情況怎麽樣,需不需要我進去?”

“你別進,也別讓田洪生的人進來,這裏頭的不死魂可以分裂,而且是通過鏡面附身,或者進行侵染,總之進來一個就完蛋一個。”鐘言勸住他,“你也不許進來!”

巧了,自己的心事被鐘言完美猜中,王大濤正準備自己一個人進去,連裝備都換好了。

“我知道你想報仇,田洪生和你一樣,你們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報仇也分先後,不能再往裏頭搭人命了!”鐘言生怕自己勸不住他,“王副隊,你放心,不死魂我一定會幫你收容,你們曾經對付不了的惡鬼,通過這次行動,再也不會出去害人。你的那些隊友,全部都可以瞑目了。”

王大濤狠狠地皺著眉心,他根本不想收容,他只想親手殺了那玩意兒。

“王副隊,你曾經和那些隊友發過誓,要活到領退休金的那天。他們不能實現的願望就靠你了,你可別辜負他們!”鐘言像是算準了王大濤的心事,直到把這件事擺出來,無線電通話器那邊才傳來一陣嘆氣聲。

“好。”王大濤暫時收起自己的情緒,“我馬上派聽藍進去找你們,但是你要保證,不能讓聽藍出事。我是在他爸爸下葬那天找到他的,我不能讓他媽媽再失去兒子了。”

“……好。”鐘言答應了。

等到這通無線電結束,王大濤緊緊地捏著通話器,不太確定看向一直等在旁邊的宋聽藍。宋聽藍手裏捏著盲杖,眼睛上還纏著繃帶,因為眼球的摘除,眼睛的地方不像正常人那麽平坦,微微下凹。

“副隊,是不是該我了?”他聽到了他們的通話內容。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我不會讓你去。”王大濤說,當時自己一個不註意,宋聽藍就被人派去望思山了,“上次紅煞的行動我沒有征求你的主觀意見,導致你雙目失明。這回我想先問問你,如果你不願意,我會再和鐘言溝通……”

“不用再溝通了,就我吧。”宋聽藍站了起來,臉上掛著非常滿足的笑容,“能幫大家做事我就心滿意足了,不然在咱們13小隊裏就我沒用。雖然我看不見了,但並不覺得自己會有危險。”

王大濤一陣苦笑,連鐘言都請求支援了,裏面不會比紅煞安全。“聽藍,你要知道你即將面對的是什麽。不死魂是我的老仇家了,到現在咱們都沒搞清楚它的原理。”

“沒關系,傀行者就是一份冒著極大風險的工作,從我正式開始實習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願意保護崇光市的安全和市民,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宋聽藍摸了摸眼睛上的繃帶,“如果我能平安地回來,王副隊,你記得幫我申請假眼,我不想我媽媽見到我的時候太傷心。”

王大濤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安慰詞來,最後索性說:“好,都交給我。”

等到宋聽藍走到醫院門口時,雨好像小了一些。頭頂的電閃他看不到,只能聽到雷鳴。但除了雷鳴,好像還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說不上來,聽一耳朵就讓人心生敬意。他肩上戴著鏡頭,王副隊和蔣天賜負責實時提醒他如何進入門診部,他打著一把傘,右手拿著盲杖在地上戳來戳去,好在醫院的盲道並沒有被停車占據。

又拐了個彎,他聽到蔣天賜說“到了”。面前應該就是門診部的正門,可是他進不去。

“現在怎麽辦?”宋聽藍敲了敲門,“我到了,門鎖著。”

“鐘言一定會想辦法來接你。”王大濤剛說完,車裏的畫面忽然不穩定起來,顯然是被鬼煞幹擾了。沒幾秒鐘這邊的顯示器上就只剩下雪花,再也看不到清晰的畫面。王大濤和蔣天賜對視一眼,糟糕,他們這算是和宋聽藍失聯了。

但是往另外一個方向去想,應該是鐘言的鬼煞擴大了,直接將宋聽藍包裹進去。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宋聽藍的狀況,他也算是和鐘言接上頭了。

宋聽藍首先感覺到的是一陣寒冷,就像忽然間被扔進了冰雪當中,仔細聞還能聞出下雪的味道。水的腥氣在面前不斷追加,也越來越冷,他不知道該往哪裏走,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怎麽走。

直到一條觸手將他的腰環繞住,宋聽藍忽然放心下來,是飛練來了。

鐘言已經將鬼煞擴大,覆蓋了整個門診部。現在所有被不死魂侵染或附身的人都在這裏了,有些人是化驗員,有些人是護士,有些人是主刀醫師。他們不約而同地在鬼煞裏亂走,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而鐘言則帶人躲在了門診樓的收費站裏,僅僅和他們一步之遙。只是現在的他們和方才有所不同了,每個人的眼睛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想睜都睜不開。陶夢盡管看不到了,可是仍舊沒有松開杜亦寒的手。

“這樣還怎麽戰鬥?”田洪生不解地問,手一直壓在槍上。

“或許我們根本不需要戰鬥。”鐘言同樣看不見,“惡鬼也有惡鬼的弱點,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妴怪之所以叫作‘不死魂’是因為它能保護寄主覆活一次,但是再死一次就不管用了。因為它的存活目標是‘不死’,當它察覺到寄主有連續的生命危險時就會離開,這也是為什麽你和王大濤能從3.19特大事故的現場活著回來。”

“因為當時的你們已經瀕臨死亡,換句話說,在不死魂的眼中,你們沒有附身的價值。”

“剛才我想明白一件事。”鐘言摸著眼睛上的冰殼,“其實我們都想錯了一件事,不死魂並不是通過鏡子來傳播,這些人或許都沒照過鏡子。這裏是醫院,忙起來哪有照鏡子的。”

蕭薇點了下頭,這真讓鐘言說對了。她忙起來的時候兩只腳都快不沾地了,別說照鏡子,她一整天灰頭土臉都不知道看看自己什麽樣子。

“真正能讓不死魂出現的不光是鏡子,而是所有能夠反光的東西。”鐘言說。

“你的意思是,玻璃?”蕭薇問。

“不是玻璃。”鐘言搖了搖頭,“是人類的眼睛。你們別忘了,人的眼睛就是天然的鏡面,你甚至能從別人的眼睛表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不死魂就是這樣傳播開的,只要對視了,它就有機會過渡過來。”鐘言聽了聽周圍的動靜,聽到了一個腳步聲。

噠、噠、噠……還不是普通的腳步聲,有盲杖磕碰地磚的聲音。

“好了,現在不死魂的克星來了。”鐘言笑了。

宋聽藍:沖鴨!(杵著盲杖噠噠噠奔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