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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妴怪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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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妴怪裂11

高大的人幾乎占滿貓眼裏的可視範圍,陶夢先是一楞,隨後往後倒退了兩步。

身後就是玄關和穿衣鏡,手足無措的她倒退將鏡子差點撞倒,胯骨上猛然一酸,剛好撞到了骨頭。陶夢咬著牙不敢出聲,第一反應是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自己看了貓眼,第二反應是怎麽應對這種危機。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遇到了,上一次遇到外賣危機還是兩三年前,那時候她還沒出來獨居,還和爸媽住在一起。夜裏肚子餓,陶夢偷偷摸摸地點了一份夜宵,讓外賣員放在門口,過了五六分鐘才開門去拿。

那一次自己也是先透過貓眼確定了外面的情況,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就在她以為安全並且開門之後,躲在樓道裏的外賣員迅疾地沖了出來,速度堪比百米沖刺,照直了就要趁她開門的時候破門而入。

尖叫聲響徹整層,好在那天還有爸媽,家裏還養了大狗,最後也報了警,可仍舊給陶夢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導致她將近兩年都沒敢點外賣。時隔這麽久自己怎麽又遇到差不多的情況了?陶夢繼續往後退,盡管門上了鎖,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也沒有覺著安全。

畢竟獨居的女性要面對的險境實在太多,這是一份只有同性才能理解的恐懼感。陶夢拉開玄關抽屜摸出一把剪刀,將剪刀尖對準房門的方向,又脫掉了拖鞋,輕手輕腳地往餐桌方向移動。她不敢讓外頭聽見屋裏有人,拿起手機的第一反應就是小聲報警。

對,報警,報警就安全了。可是外賣員要是一會兒走了,警察再來,還能抓到他嗎?

要是沒抓到,他又在樓下蹲守,看到警察上來,以後會不會再伺機報覆自己?畢竟他已經知道自己家的地址了。

陶夢猶豫了,但最後她還是沒能扛住上次事件所帶來的陰影,果斷地將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您好,這裏是派出所……”

“我被人堵在家裏了!”不等手機裏的人說完,陶夢迫不及待地說,“是個外賣員,穿藍色衣服,他特別高!”

“什麽?您慢慢說。”

“我說,我被外賣員堵在家裏了!”陶夢盡量讓自己別那麽慌張,還要確保吐字清晰,“就是我叫了一份外賣,他把外賣放在家門口了,可是他不走,我家的地址是……”

“什麽?您慢慢說。”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啊,就是我點了一份外賣……”陶夢忽然間停下來,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懼油然而生,心尖像是紮了根釘子。她全身僵硬,保持著舉著手機報警的這個姿勢站立,手機裏的聲音讓她熟悉又陌生,那聲線像人,又不像人。

“什麽?您慢慢說。”

又來了一遍,陶夢已經能完全確定這通電話不是真正的派出所了,但是打到哪裏去了她也不知道。原本是黑色的通話屏幕變得明亮起來,好似手機也出了故障,自動接了別人的通話視頻。

“什麽?您慢慢說。”

這句話的聲音也越來越粗,重覆幾次之後,原本是一個比較中性的女音,音調像變了形似的開始變低,語速逐漸放緩。等到說完這句,這幾個字音已經完全變成了男人的嗓音,低沈又詭異,像AI又覺得這AI透著陰險。

而變亮的手機屏幕也很詭異,絕大部分都被那抹讓人害怕的藍色占據。陶夢被那藍色嚇住了,可是又忍不住地想看。

鏡頭先是慢慢拉遠,陶夢這才看出是一個外賣小哥拿著手機,只不過鏡頭太近,所以才滿眼藍色。隨後藍色逐漸離開了攝影範圍,手機一轉,屏幕裏又變成了深褐色。

這是……陶夢有一個更加恐怖的猜想,心臟砰砰砰地猛擊胸腔,要撞開她的肋骨。不等她再多思考,深褐色的畫面中出現了一道光亮,是暖色調的光,然後屏幕裏是鵝黃色的玄關,長條形的穿衣鏡……再然後,一個身穿黑色毛衣的身影出現了。

陶夢盯著屏幕裏出現的自己,門外的那個外賣員顯然已經推開了她的家門。

手機裏出現的身影,不是別人,就是自己!

狠狠揉搓塑料袋的聲音響在門口,像電流撞擊,又比電流多了些實體的厚重。陶夢像被人擰著頭,雖然頑強地抵抗了,可還是無法邁出一步,無法逃跑,只能身子生硬地往後轉,看向身後的房門。

房門果然已經被推開了,門外一片漆黑,看不到究竟有什麽。就是這樣的漆黑和未知才讓人最為害怕,陶夢不僅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甚至聽到了耳膜裏的“咚咚咚”。

那是她強烈的心跳。

一只漆黑的手擠進了門縫,整只手都燒得漆黑無比,像是被熏過。指甲蓋不是肉色也不是紅色,而是淤血凝結後的紫黑色。

手再往外伸,就是那個藍色的袖口。

也就在這時候,屋裏所有的燈連續閃了兩三下,啪地一下子,吸頂燈爆了兩個燈泡。屋裏陷入黑暗,陶夢像被丟進了深海,不僅看不到任何出路,只剩下窒息和瀕臨死亡的絕望。

冰冷徹骨的寒意在她身旁流竄,不知疲倦地包裹她和屋內的家具,她聽到了腳步聲,聲音非常雜亂,不像是一個人朝這邊過來,同時揉搓塑料袋的聲音又一次出現了,在安靜的黑屋裏很好辨認方向。

那聲音從房門朝自己靠近。

陶夢舌根一疼,兩條腿也被凍得沒了知覺,電光火石之間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捂得死死的,讓人無法順利呼吸。

“別出聲,別害怕。”一個粗獷的男中音在耳邊。

我怎麽可能不出聲不害怕啊!你誰啊!陶夢已經來不及想了,所有的理性和邏輯能力都從腦海中抽離,只剩下最後一個想法。

自己是不是撞鬼了!這些都不是人!

寒冰凍住的不僅是陶夢的家具,還有走廊中的綠植,不知道是誰放在樓道裏一盆滴水觀音,這會兒已經變成了冰凍觀音。綠色外面裹著一層冰亮的殼子,鐘言踩著冰渣朝前走,盡量將鬼場的範圍控制在樓道裏。

但就算已經極力控制了,他仍舊炸掉了樓道裏的感應燈。

啪,又碎掉了一個燈泡。鐘言繼續往前走,炸裂的燈泡玻璃碎片就在他的頭頂飄過,卻不能進入他的鬼場,而在這條走廊的盡頭就是他們的老朋友了。

穿藍色外賣服裝的高大男人,鐘言一看到他的背景就會想起望思山上發生的一切,以及被這個鬼鎮壓的恐懼。

“又見面了,老朋友。”鐘言停在他身後幾米,上回見面他追殺的是蕭薇,這回是陶夢。果然自己沒猜錯,如果晚來一步,陶夢的下場就會和趙麗麗一樣,活生生地被鬼嚇死。

外賣鬼站在前方一動不動,即便他沒有動靜,鐘言仍舊可以感覺到他帶來的威壓。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對付的鬼,可崇光市內有人運用這樣的鬼在殺人。

“師祖,我見過他。”飛練也想起來了,“就在望思山上。”

“那時候我拿他束手無策,但不代表我現在拿他沒轍。他在我的鬼場裏被鎮壓了,否則現在他已經侵入了咱們的腦海,說不定將咱們全部侵染。”鐘言笑了一聲,笑聲還沒落定就看到那只鬼轉過了身。他走路的方式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很沈重,每一步都紮紮實實地踩在地板上,像是有千斤重,可實際上空無一物。

鬼火悄聲無息地燃燒起來,直接燒在他藍色的服裝上,但是仍舊沒能阻撓他前進的步伐。

“師祖,要不我去吧?”飛練見這招數不管用。

“你先別動。”鐘言並不氣餒,一低頭就看到小女鬼蹲在他的腳邊,又說,“你也別動。”

小女鬼揉了揉耳朵,挺高冷,反正就是不給鐘言任何回應,只是細長的尾巴不停地搖動,顯然很是興奮。

那鬼越來越近了,鐘言只想試試這只鬼的上限在哪裏。他剛一發狠皺眉,巨大的冰棱從外賣鬼的體內刺出,竟然又一米多長,尖銳的冰尖頂破了他的衣服,都快要把他的腦袋頂出來了,可仍舊沒能阻撓他的前進。

“師祖?”飛練再次請求出戰。

“好吧,看來只能使用這一招了。”鐘言點了下頭,說話間外賣鬼全身冒冰,厚重的冰殼將他凍在原地。可是凍結的時間顯然不能永久,半秒過去,那鬼輕輕地一掙,冰殼的表面就從頭到腳裂開了一道口子,顯然下一秒就要徹底粉碎。

可是這半秒的時間足夠鐘言拿槍對準,準星不是很好的他將槍口對上了外賣鬼的心臟。

“塵歸塵,土歸土。”鐘言說完就連開三槍。

巨大的槍聲在鬼場內部來回激蕩,震得飛練的後背快速伸出六根觸手,分別捂住了自己、師祖和小女鬼的耳朵。面前的鬼在被純金子彈擊中的剎那變成了粉末,粉末又在空中快速消融,即刻和透明的空氣融為一體。周圍恢覆了平靜,沒有走步的聲音也沒有送餐的外賣員,高大的身影徹底變為泡影,惡鬼的力量在來自超新星爆.炸的超高能量面前不堪一擊。

“看吧,這東西可比道術、法器厲害多了。”鐘言將槍上了保險,可不敢當著飛練的面拿出來亂晃。這要是一顆子彈打過去,飛練也沒了。

伴隨著鬼場的消失,樓道裏的冰也完全不見蹤影,只是室內的溫度不可能一下子回暖。他們快步沖向陶夢的家,門虛掩著,屋裏已經重回光明。

“你是誰啊!你到底是什麽人!”陶夢緊緊地貼在墻上,剪刀尖朝著田洪生,“別過來!”

“你這姑娘怎麽不識好人心呢?”田洪生沒有走過去,“我雖然看著不像好人,但是我真的是好人!”

“那你怎麽會在我家裏!”陶夢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你們……你們是一夥兒的?對不對!”

“誰?”田洪生有點相信太平間劉大爺的話了,自己這臉算是徹底毀容,應該去做個修覆。不然無論到哪裏都有人不把自己當正經人,這果然是一個看顏值的社會。

陶夢緩了緩:“外賣員啊!剛才那個外賣員!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鐘言和飛練一進屋就看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場面,他立刻變身為調解員:“陶夢小姐,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陶夢一時沒註意門口,扭頭就看到另外兩個男人站在玄關的正前方,其中一個完全不認識,還戴墨鏡,另外那個她今天剛剛在醫院見過。

“你?怎麽會是你?”陶夢又把剪刀尖對準了鐘言。

鐘言一揮手,細長的鬼場接觸到她手裏的剪刀,鋒利的刀刃馬上裹上一層厚冰,根本切不動任何東西:“是我,而且我們是來救你的,追殺你的人又不是我們。”

“追殺我?誰追殺我?”陶夢像看了一場魔術,只不過這魔術效果毛骨悚然。

“我知道,讓你相信我們非常難,畢竟這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很難想象,但是你確實是被人追殺了,或者說……”鐘言看向她的手機,“是有人命令惡鬼在追殺你,你被鬼追殺。”

陶夢像大腦當機一樣看著他。什麽?有人命令惡鬼,追殺自己?

“剛剛那個外賣惡鬼就是,而且那個惡鬼已經殺過別人了,你不是第一個。”鐘言將槍還給了田洪生。

看到了槍,陶夢顯然更緊張了,她木呆呆地問:“誰?殺了誰?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你閨蜜被人利用了,你也是。”鐘言非常直白地告訴她,“你還記得今天在醫院看到的那個蕭薇嗎?她就是幾個月之前的杜亦寒,未婚先孕,男朋友消失,然後身邊有一個閨蜜安慰她生下來,並且還說要一起養孩子。”

陶夢皺了皺眉頭,蕭薇?就是醫院裏那個女生?

“有人利用了她和你閨蜜的肚子,她們都是絕戶命,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的,孩子肯定生不下來,不是胎死腹中就是早早夭折。”鐘言越說越氣憤,“但這事背後的那個人還是想辦法讓她們懷了孩子,目的只有一個。”

他看向了身邊的飛練。

飛練摘下了墨鏡,血紅的雙眼格外瘆人,眼窩裏、眼眶裏全都是鮮紅的。“因為他們想用你閨蜜和蕭薇的孩子,讓另外一個更厲害的鬼出世。”

“你們在說什麽呢?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陶夢只覺得這件事太過離譜,她時不時看向門口,生怕門邊上再次出現那個藍色的身影。

“你別看了,那個鬼已經被我送走了。”鐘言揉了揉手腕,又活動了兩下脖子。骨骼因為他的運動而發出嘎嘣、嘎嘣的彈響,屋內是一片狼藉。

“你要幹什麽?”陶夢一邊說一邊看向廚房,計算著逃去廚房需要多少步,廚房裏有菜刀,拿到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因為她看出來鐘言好像要動手了。雖然她也不知道鐘言要怎麽動手,但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鐘言笑著往前靠近:“陶夢小姐,接下來我會做一些非正常的舉動,而且會讓你產生一些不適,提前和你說聲抱歉。但是請你相信我們,我們真的是來幫你的。”

不等他說完,陶夢已經邁步沖向廚房,而田洪生也快速地將她攔住了。緊接著飛練的後背再次伸出了觸手,將陶夢的身體緊緊裹了好幾圈,平平穩穩地放在了餐桌上。

“你們要幹什麽!幹什麽!”陶夢快要嚇暈過去,張開嘴大喊,“救命!救命啊!”

可是她的聲音完全傳遞不出去,因為她已經在鐘言的鬼場裏了。鐘言拿起旁邊的冷水,使用鬼火微微加熱,變成了熱水,另外一只手捏住了陶夢的下巴,掰開了她的嘴。

“舌蹩這東西很少見了,最起碼這一百多年我沒見過,但是趙麗麗的嘴裏有,你肯定也一樣。”鐘言將那杯熱水灌了進去,下一刻,就聽到了刺耳的尖叫聲,像嬰兒尖叫。

田洪生恨不得捂住耳朵,十幾只手好像在用長指甲抓黑板。

“這東西怕熱,而且最怕糖,再不給你強行取出來,你整條舌頭就要沒了。”鐘言使勁兒地掰著陶夢的嘴,冷不丁地掀了她的舌頭。看似是柔軟的舌面,可是背面卻縮著數十條細長的蟲足,慢慢地活動起來,像是準備蘇醒。

今天開了一天的會,明天給大家補一個粗長!

飛練:感覺小女鬼比我還酷,怎麽辦?

小女鬼: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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