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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Case11.雙線並軌的真相(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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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Case11.雙線並軌的真相(25)

“人體在活動時產生生物電,以動作電位傳導神經沖動,在這之中會釋放電信號。”

“電與磁互相感應,變化的電流產生磁場,震蕩的磁場發生電。”

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赤井秀一陡然反應過來:“說完了?”

“說完了。”pulque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基本的原理就這麽多。難道你還想聽什麽基礎科學的飛躍式突破嗎?”

赤井秀一:“……”

和面前的人討論這些科研領域的基礎話題,總給他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感,就像魔術表演的觀眾,他被幽奧深微的名詞唬得一楞一楞,揭開面紗卻連國中的知識都不如。

“你還真以為組織的研究領先世界前沿多少啊,”pulque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是,某些領域的確……尤其在作戰上。只不過對於基礎科學,全世界的研究進度都差不太多。”

“科研又不是什麽一拍腦門就能解決難題的領域,一個天才引領世界進步,二戰那會的傳奇*早過去了。想要成果,就得堆人力、堆時間,即使有新的發現,也會第一時間拿出來共享。至於那些科學家——”

他稍顯憐憫地彈了下酒杯邊沿,就像嘲笑赤井秀一之前的想當然。

“就算不受雇於組織,也會為了名利,拿出我們想要的成果。”

赤井秀一默然。

某種程度上,pulque對人性的把控堪稱尖刻。此前他從未思考過這一話題,科研並不是赤井秀一熟悉的領域,仔細一想卻又是事實。

至少在當下,金融、地產等行業能拿出遠比科研高千百倍的短期利益的時代,科研圈的內卷簡直超乎想象。

即使FBI內部的資料庫,涉及保密領域的,也多半是一些課題在反人類層面的成果,換而言之,就是理論的應用層面。

人類在基礎科學上共享同一份信息,最新的資料是公開的,只是每個拿到信息的人,未必都有相應的能力去理解、學習和運用。

“所以,”

赤井秀一艱澀地猜測道,“思維躍遷的含義——是通過模擬電信號技術,上傳數字意識嗎?”

他只能根據現有的信息做出推斷,如果把場景類比為學數學,pulque教給他1+1=2的公式,現在他要用它來解面前的高數題了。

話音未落,就見pulque搖了搖頭。

他從容地往調酒櫃上一靠,忽然又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以為,組織研究的目的是什麽?”

“長生。”這點赤井秀一回答得很流暢,在一些高官耳中,這幾乎是眾人心照不宣的公開秘密。

很難說FBI覬覦組織,幾分是為了主持正義,幾分是為了這個吊在驢面前的胡蘿蔔,聽到這裏,pulque又笑了笑。

“既然這樣,你就不該往數字生命的方向猜。”

“機器學習的原理是,由多重神經元構成神經網絡。訓練原理上的確在模仿人腦,但無論上傳多少個思維樣本,都只會作為隱藏層的分析數據,最後的決策面只有一個。”

“換言之,數字生命是由無數個決策模型所組成的‘泛意識’——就像多重人格在爭搶同一個身體一樣,”pulque懶洋洋道,“你認為,想獲得長生的本人介意嗎?”

更不用說,還有物質產生意識、還是靈魂依附於身體這種先決問題懸而未決,意識上傳的道路從一開始就被堵死了。

“但你有一點沒說錯,關於生物電信號模擬。”

Pulque的指背一叩酒櫃。“每個人的信號都不一樣,它就像你的存在證明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

話到這裏,酒吧又短暫安靜了一小會。

芋——

覀——

赤井秀一意識到pulque是在等自己說,可他提示似乎已經給的很明顯,又好像沒說什麽。

生物電信號,存在標識——電磁感應。這是電磁波的發生機理,高頻振蕩的電磁場能發射無線電波,但這三者組合,又能衍生出什麽技術?

赤井秀一半點沒把它與長生的關鍵詞聯想到一起,片刻,pulque稍顯失望地嘆了口氣。

“首先,是將個人思考時的腦部生物電提取,作為電信號發射出去,”他有些意興索然道,“另一個人只要接收到,就能產生相同的思維或想法。”

什……麽?

赤井秀一還有些沒轉過彎,但直覺已經第一時間地感到心驚。

身為FBI探員的敏銳嗅覺讓他在一瞬間想到更多,這樣做,是否能操縱影響某些高官,譬如,政治人物的決策?

來自電信號的幹擾根本無跡可尋,甚至做出決定的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小到一項免稅政策的數字浮動,大到能否按下白宮的核彈按鈕——赤井秀一的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所以,這一階段有個很形象的名字,‘廣播’。”

看到赤井秀一的反應,pulque頗感有趣地一勾唇角。“想那麽多幹什麽?我還沒有說完。廣播應用的範圍有限,出了實驗室很難做到。”

“每人的電信號各不相同,但總有一些人波形相近,‘廣播’能夠成功,需要收發雙方在思維頻段上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才可以。”

自古就有的傳聞——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正是非實驗室狀態下的一種廣播實例。

一方死亡或遭到重大危機,另一方會有覺察,是因為生死存亡之際,腦部的信號活躍了無數倍,而另一方接收到了這種變化。

“所以你看,”pulque一攤手,“自然狀態下,廣播的影響很小。即使相似程度極高的雙胞胎,也是本人的思考占據主導,來自另一方的電信號,只會引起小幅度的生理變化。”

“那……”

赤井秀一喃喃自語,“‘廣播’的下一階段,難道就是抑制一方的生物電,而放大來自另一個人的信號嗎?”

“再往下一點。”pulque偏頭看著他。

完全地……抑制一方,而加強另一方。

這種情況推到極限,會發生什麽?

“雙方思維完全同步,一個人同時操縱兩個人的身體?”

推導出這個結論,饒是赤井秀一見多識廣,都忍不住下意識一個寒顫。

這種技術應用所隱含的傲慢,和對人權、自由這種人類鬥爭了上百年所取得的道德共識的,徹徹底底的踐踏,讓他止不住心頭發冷。

出乎意料的,pulque否定了他的猜測。

“並非如此。”

“而是一個人——的思維,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徹底重生。”

他說:“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完成的,明明是一個人在同時影響兩個人,推到極限時,他的意識卻突然出現在另一方的身體中,原有的則陷入植物人狀態,就像量子突然間跨越勢能阱。”

“為了形容這種現象,我們將其命名為,思維躍遷。”

***

天臺事件的半天後,三年前,組織的一處研究所內。

這座研究所的內容似乎與生化相關,從裏到外都透著斷情絕欲的冷白色。腳步聲一路穿過走廊,茶發的研究員邊走邊摘下醫用手套:“成功了。”

等在手術室外的pulque匆匆一點頭,與雪莉擦肩而過。

漫畫的視角跟著他向前推進,直到看見手術臺上的諸伏景光——無影燈下,黑發的貓眼男人雙目無神,湛藍的瞳孔裏似乎蒙了層薄薄的霧,只有胸膛機械地起伏著。

Pulque伸手抵住脈搏,片刻,無聲地松了口氣。

“這人的頻段意外合拍,”雪莉微一頷首,“你從哪裏撿來的?”

完成這臺半夜突發的急救手術後,她並沒有走,扔掉帶血的醫用手套,又抱胸靠在手術室門口,看著裏面的pulque。

他雙手撐在手術臺邊,就像卸下了一身裝甲,長久以來,繃緊心弦的那一口氣力忽然就松懈掉了。他低低地垂著頭,顯得格外的疲憊沈默。

雪莉的問題沒有立刻得到回答,良久,pulque苦笑一下,擡手狠狠地搓了把臉。

“如果我說……是運氣,”他嘶啞的聲音道,“你信不信?”

“……”

雪莉沒有出聲,眼神的答案顯然易見是後者。

“要請動你這位大研究員,恐怕只有頻段合拍這一個理由了吧。”pulque深吸了一口氣,“只是我沒有想到……”

“編造的謊言成真?”雪莉銳利地點評道,“這可真不像你。顧此失彼,這不是把他往另一個火坑推嗎?”

Pulque反問她道:“換成是你姐姐,你救不救?”

沈默的人成了雪莉。

“我是帶明美易容和你見面,”pulque嘆了口氣,“我知道,即使不向上申請,這臺手術你私下裏也會接……可蘇格蘭已經死了。”

“想救活一個死人,需要的資源要調用整個組織,根本不是能掩蓋的事。”

手術室外傳來風聲,雪莉的短發被風吹動,她側頭向外看去。走廊窗外的夜空下,直升機打下的光束照得漫山明亮,這裏是東京郊外,一座人跡罕至的深山中,所有物資由空運直接調配。

於是雪莉也不再出聲。

面前的男人在賭盤上拼盡一切,命運卻與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他以蘇格蘭的身體適合boss這一理由把人送過來,妄圖傾盡一切資源救活他,如果蘇格蘭的頻段不是與boss那麽相似——

假設如此,她還能用“人死後器官變質”的理由敷衍過去,頂多pulque上報了一條錯誤消息,只會得到一點象征性的懲罰。

偏偏蘇格蘭那麽適合,簡直像上帝創造的,賦予boss以新生的最佳容器。

來接“容器”的專機馬上就到,在此之前,兩人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能做。

其中隱含的嘲弄幾乎能令人感到悲哀。

“你有C4嗎?幹脆我們把研究所炸掉吧,”雪莉突然冷靜提議,“你帶上他和我走,之後再給我換個身份。就此脫離組織怎麽樣?”

Pulque沈默了很長時間。

“不是現在。”

“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離開組織是你的願望的話,”手術臺前的男人回過頭,“我會幫你。”

【原來這才是當時救下hiro的全經過嗎……艹,什麽瞎貓碰上死耗子,才出虎穴又入狼窩,換我我都替糖糖絕望】

【要說是巧合吧,其實意外的又很合理。我真的,我快呆了,現在整個人就處於,想噴劇情又噴不出來的一個大狀態】

【對!故事發展到現在,前面的伏筆也鋪墊夠了,白鳩制藥那裏出現景光我就覺得不對勁,什麽樣的任務會讓行動組的代號成員在研究所?那不該是研究員待的地方嗎?

還有前面的回憶殺裏,景光機器人一樣的狀態,真的,除了實驗沒辦法能解釋了!!!】

【……我也是,有了之前的遮遮掩掩,大家的心裏其實應該都有猜測了,看到這裏只是證實了想法而已。】

【不過反倒是這個發展,為了救人而撒下的謊居然意外成真,很有那種古希臘式的悲劇感啊……】

【要說劇情邏輯通順,噴不出來的話就噴老賊吧,再多巧合不都是他一手創造的嗎doge】

【是哦,角色決定不了劇情,作者還決定不了嗎!老賊出來受死!!】

【我這就寄刀片,還我小天使景光啊啊啊啊!!!】

【我看笑了,你們都這麽傻白甜嗎?沒準唐沢裕之前就測過,所以才故意把人留在身邊的呢?】

【?不是,你們唐黑也不要太離譜,哪只眼睛看出劇情是這麽安排的了?真就編不出黑點貸款罵人啊??】

【瘋狗跳腳而已,現在的回憶殺夠打黑子們的臉了吧?我都能隔空聽到清脆的啪啪聲,樂】

【相比之下,這個思維躍遷我居然看懂了唉!猜了好多年組織boss,主流的同人設定都是意識上傳吧?哈哈哈最新話一出,推上的太太全都瘋了,連夜吃書的就有好幾個,我真的好幸災樂禍哈哈哈哈哈哈】

【老賊也挺能編的,避開了科幻式的機械降神,還能給出一個不掉boss逼格的合理解釋】

【說到底,現在量子計算機也還要超低溫運行,想要達到數字生命這種地步的算力還遠遠不夠啊,嘆氣】

【橋豆麻袋……話說和我一起追漫畫的都是什麽大佬啊?大家的話題都好深奧的樣子(呆滯)】

【呃,量子計算機課題項目下小打雜的?】

【草,仰望大佬】

【拜拜大佬!吸吸吸讓我物理及格吧求求了qaq】

【《我在柯南學物理》】

【還有生物,md神經電位這學期就要考了,扶我起來!朕還能學!】

【如果我是個高三生,我能絲滑流暢地看懂所有劇情,但我現在是個廢物大學生,所以腦子裏只有幹飯,阿巴阿巴】

漫畫在這裏插敘了一段劇情,補錄了搶救蘇格蘭的人是雪莉一事,赤井秀一的回憶卻對此並不知情。

可pulque說完那句話後,他幾乎在一瞬間意識到什麽,目光投向一旁的酒吧卡座。

“所以,他就是……”

黑暗裏還坐著那個側影,不言不語,不聲不響。

剛才的對峙太激烈,赤井秀一幾乎要把這個死而覆生的人遺忘了,何況蘇格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他從不說話,不加入任何討論、甚至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機械地……死板地坐在那裏。

直到pulque說完思維躍遷,那道身影的存在感才陡然又強烈起來。

“他是……boss的,”赤井秀一頓了頓,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麽更好的形容詞,“容器嗎?”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身旁,在他的目光裏,pulque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容器、備用身體,你想怎麽稱呼都可以。”他淡淡地說,“現在的廣播技術,信號只能同步到十幾米開外。再過一段時間,幾百米、上千米,甚至幾萬米也有可能,那時他將成為那個人的……代行者。”

“只不過,人的記憶通過海馬體,逐步轉存到大腦皮層中。思維能夠用信號傳遞,可記憶不會。”

“只有同時傳輸兩者,一個人才能真正算在他人的身上覆生,思維躍遷後記憶丟失,這也是烏丸蓮耶遲遲不敢完全躍遷的真正原因。”

他毫不在意地說出了boss的身份和真名,但赤井秀一已經無暇去關註這一點。

現在的蘇格蘭,就像游戲的一個馬甲,一個隨用隨切的賬號。

Pulque說了廣播技術只能到十幾米,赤井秀一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boss就在附近,所以蘇格蘭此刻的表現只有一種解釋,就是boss的意識與他斷聯後,這具身體的自然狀態。

“那他現在……”

Pulque冷淡地打斷了這個問句,“我在嘗試喚醒他的自我意識。”

他擡手抿了口酒,高腳杯杯底終於空了。

赤井秀一表現出一種罕見的躊躇,既想上前湊近去觀察蘇格蘭,又怕自己的動作冒犯到pulque。沈默持續了一段時間,他突然回過神來:

“既然這樣,‘思維躍遷’這個名詞又是怎麽來的?”

他從pulque剛才的敘述裏發現了一處漏洞。“既然boss本人不敢完全躍遷,那麽之前一定要實驗證實過這個結論。組織有雙胞胎嗎?有血緣關系的人算不算天然相近……宮野?”

赤井秀一瞬間回想起pulque強硬地拆散他與宮野明美的原因。

會不會宮野姐妹也是實驗的樣本之一,所以他的接近才會讓人如此警惕?

Pulque有點好笑地看著他。

“當然不是。我給你舉的例子,是思維躍遷的實驗成功前,廣播在歷史上的成功記載。那時這個課題還叫廣播理論,之所以援引雙胞胎的心靈感應,是為了找到支持它的證據立項。”

“可自從克隆羊出現以後,幾十年來,生物技術飛速發展。明面上克隆不溫不火,是因為科技倫理的限制,私下裏可就不一定了,現行的科技框架下,要試驗廣播理論,可不需要再費勁找一對雙胞胎。”

“……你的意思是克隆。”赤井秀一的聲音低到近乎自語。

他怎麽會忽略這一點?最像的不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人,而是一個人和他的克隆體。兩者基因相同,在生物意義上同出一源,自然也是躍遷實驗的最好樣本。

這個時候,他也想到了彈幕中同樣出現的疑問。

“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相像的概率那麽低,蘇格蘭怎麽會那麽巧?你放他進入組織,是不是一開始就?”

赤井秀一必須問清楚這個問題,因為這關乎接下來的一切,如何合作,摧毀組織。

Pulque沈默了一小會,他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疲憊。

“別用激將法。這招對我沒用。”

他平淡地說:“克隆最初的實驗體是我。”

*

漆黑的直升機降落在游輪的停機坪,無數機器人迅速圍了上去。

它們就像是為了保衛而制造的,四個輪子以便靈活移動,背上探出兩個槍口。可比機器人更快的是伯萊塔,銀發的男人掏槍點射,銀白的機械如秋收的麥穗般迅速倒地!

他波瀾不驚,以一個頂級殺手的素質,一次只開一槍,就像冷酷嚴密的收割機器,轉瞬間清空了一片區域。

保衛機器人沒有再出來,取而代之的則是廣播。裏面傳來一個呼哧呼哧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琴酒充耳不聞,大踏步向裏走去。廣播裏的聲音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像小醜般不停跳腳,還在試圖勸降:

“你是我麾下最信任、最器重,最得利的殺手,組織明明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已經相安無事了那麽久,繼續下去不好嗎?……你要做什麽,停下!開槍,開槍!!!”

一枚子彈濺起一片碎屑,隨後槍火聲歸於寂靜。琴酒已逼近游輪主體,所有墻縫中探出的保衛裝置,漆黑的槍口已經對準他的方向,卻在那一刻瞬間啞火!

黑洞洞的金屬瞪著琴酒,如一個憑呼吸機維持生命的老人憤怒的註視。

琴酒反手歸槍。黑色的風衣獵獵起舞,如死神到來前覆蓋的陰影。

“你的話讓我惡心。另外,我不是來殺你的,”他嗓音冷冷道,“最好別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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