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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ase9.領域外的對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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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ase9.領域外的對決(12)

超市的結賬口排起長龍,等待的隊伍中,琴酒安靜地立在那裏。超乎眾人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無比顯眼,自以為隱蔽的側目中,他專註地垂首看向簡訊,束成馬尾的銀發靜靜散落在肩頭。

圍繞他做出的揣測裏,至少有一點判斷是對的,正面與波本打過交道後,琴酒便不打算繼續停留在超市了。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裏,手機又接連震動兩下,上面來了兩條新的簡訊。

發出第一條的唐沢裕慢了半拍,沒能及時註意到文字裏隱而不發的情緒;到了第二條,裏面已經明顯有幾分心虛。

【下次有機會再來好不好~】

綴在末尾的波浪號,像一只小心探出的貓爪。試探著撓一下,隨後又立即迅速收回,探頭探腦地關註著對面的回應。

想讓唐沢裕放心並不難,答應下來就可以了,並不是以後真的要重新來的意思,而是另一次同行的邀約。

【好。】

只需要這麽回覆,還在超市裏轉悠的人就會松一口氣……像之前發生的每一次那樣。

可讓他放下心,然後呢?

——繼續毫無負擔地陪那群老鼠玩過家家嗎?

收銀員掃描完商品條碼,小心地提示一聲,琴酒從手機上收回眼。

收銀員頓時一楞。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眉眼鋒銳如刀削斧鑿。可這樣一個鶴立雞群的人非但沒讓她想入非非,恰恰相反,被那雙墨綠的瞳孔註視時,收銀員卻從心底泛起了一股寒意……像在沒有任何文明痕跡非洲草原,手無寸鐵地遇到了頂級的捕食者,本能的第一反應只有逃離。

……真是奇怪。

她在心裏嘀咕一句,敬業地掛起了職業的微笑表情:“現在超市有活動,消費滿一定額度會有贈品。請問您需要哪一件?”

她擡臂示意一旁透明的亞克力展示架,琴酒瞥了一眼,上面擺放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日用品。

超市的庫存有一定的流轉周期,超出時間後,與相比於獲利,清庫存反而卻成了第一要務,久置的商品會被超市以各種理由贈送出去。

家裏並沒有什麽缺少的東西,唯二的兩條毛巾還被唐沢裕換到了他的籃子,琴酒掃了一圈,說:“最下面。”

收銀員彎腰從櫃臺取出了一版牙刷。

這版牙刷共兩支,漆黑的塑料桿上嵌有防滑的矽膠,似乎是為了迎合情侶的設計,兩支的顏色一粉一藍。

琴酒沒有去看惹眼的熒光粉,平靜地頷首道謝。

經過這個插曲,琴酒將推車放在回收處,左手拎起袋子時,才有空回覆唐沢裕最後的那條簡訊。

波浪號依然靜靜地躺在屏幕中央,右上方的時間顯示,已經過去了三分鐘。

……他應該等著急了。

琴酒刪除了那個“好”,修長的手指重新編輯出一行文字。就在發送的前一秒鐘,他又改變主意,清空了輸入框裏的內容。

指尖按動兩下,於是最後的回信,便只剩一個簡簡單單的:【嗯。】

*

意識到這點以後,唐沢裕左看右看,一個嗯字,總有點不是滋味。

它就像塊頑石般橫在心底,第三次經過同一個位置,他側頭示意柯南等一會,賭氣般從上面拿下了一罐小餅幹。

那條簡訊便如有實質地響在耳畔,這次是琴酒微微擡高的音調,他在說:“嗯?”

唐沢裕:“……”

柯南回頭看去,卻發現唐沢裕瞪了餅幹罐一會,好像那個透明的塑料圓筒會咬人似的。過了片刻,這罐餅幹又被他放了回去。

柯南便低頭看了一眼。

毛絨絨的黑貓抱枕占據了購物籃的大半空間,底下若隱若現,似乎還壓著一盒泡芙。

此情此景非常有既視感,即將參加全國高中生空手道聯賽前,小蘭嘴饞,卻又不得不控制飲食,看著貨架上的零食時,她就是這副表情。

這是什麽小孩子的愛好啊。

柯南不覺間半月眼:“唐沢哥,你好像不減肥吧?”

一罐餅幹而已,不必猶豫成這樣。

唐沢裕沒聽見他的話,皺眉深思許久,卻還是搖搖頭說:“等回去自己做吧。”

“咦,”柯南好奇,“唐沢哥也喜歡廚藝嗎?”

唐沢裕牽著他繼續往前面走去,既然決定了不買餅幹,就不能繼續讓這個誘惑源在眼前晃悠。

聽到柯南的話,唐沢裕仰頭想了一會。

其實他還真沒有進過廚房,但是看琴酒熟練的手法,下廚應該……不難吧?

他含糊地說:“算是吧。”

這個問題打開了柯南的話匣子,他終於從沈思中脫離出來,第一個好奇的,就是赤井秀一最後的質問。

“唐沢哥,赤井先生和你……”

柯南話音一頓,過了一會,終於找到了一個中性的描述性詞匯。

“……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

唐沢裕心說果然,赤井秀一的針對性過於明顯,一個常識性的描述,沒必要刨根究底為什麽得出的這個結論。

柯南一定會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可這個問題究竟要怎麽回答,唐沢裕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

FBI再怎麽嘴嚴,也架不住柯南扒拉出真相的速度——或者說,柯南的好奇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讀者的好奇,懸念既然已經產生,未來的漫畫劇情,便一定會揭開謎底。

問題的關鍵在於,唐沢裕其實並不記得。

全部已解鎖的記憶裏,赤井秀一的存在感幾乎為零。唯一能扯上關系的只有那個[忽悠]的關鍵詞,可還被終局的記憶覆蓋了過去。

這個倒黴FBI似乎被他刻意地排除在記憶之外了。

在現有的劇情進展下,既然之前的降谷零依然按原作走向假扮成傷疤赤井來試探FBI,就證明兩人間依然存在夙怨,降谷零誤會赤井秀一才是殺死自己幼馴染的那個人。

這也是唯一能推得的結論。

自殺的諸伏景光應該是被以前的自己所救,唐沢裕卻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就連想當謎語人都存在一定的風險,一旦自己的說法與漫畫不符,彈幕勢必會產生懷疑……而他卻沒有第二個降谷零可以推鍋了。

唐沢裕沈思片刻,決定把皮球原封不動地踢回去。

“以前發生的事,其實你應該回去問赤井秀一。”

唐沢裕面不改色地胡謅道:“這對他而言應該是一段十分難忘的經歷,作為當事人,我覺得他應該更有發言權。”

無論赤井秀一對柯南說了什麽,自己都能夠通過漫畫了解到,那時再繼續編就行。

糊弄完這個問題,唐沢裕又問:“你是用滑板過來的吧——這裏離米花町挺遠,一會怎麽回去?”

柯南說:“滑板有太陽能電池,我再滑回去好了。”

“太危險了。”唐沢裕不讚成地皺起眉,“沖矢昴就在阿笠博士附近,我讓他送你好了。”

*

唐沢裕終於找到了一個獨自離開的合適理由,他讓柯南等在原地,給沖矢昴發了一條簡訊,拜托他開車載柯南回阿笠博士宅。

在結賬口付款完,唐沢裕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立刻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趟旅程驚心動魄,好在終於走到了終點。

超市的出口通往地下停車場,不過為了杜絕任何再遇上沖矢昴的可能性,豐田普銳斯已經不在原來的車位上了。

唐沢裕從停車場繞到西側出口,又往前走了一段,終於在樹蔭下看到了靜靜等待的深藍車影。

駕駛座卻沒有人,琴酒獨自靠在後座,雙手抱胸,閉著眼。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車窗的反光倒映出唐沢裕略顯無措的神情,想要開門的手,卻在車把前猶豫不定。後備箱留下了一條縫隙,唐沢裕停頓片刻,還是逃避的心態占了上風。

於是他繞到車尾,首先放好了購物袋。

砰的一聲,後備箱在手下合攏,唐沢裕撐在車身上,垂頭深吸了一口氣。

過了片刻,另一側的車門終於拉開。

身體的重量下,座椅的皮革微微下陷了一個弧度,坐上來的力道早已順海綿傳導過去,另一側卻依然沒有動靜。

唐沢裕又小聲道:“……Gin?”

琴酒沒有出聲。

其實都不用等到這個時候,在他出現在路口時,琴酒就早該發現自己了。可他不僅沒睜眼,連雙手抱胸的姿勢都沒有絲毫改變,不想理人的意思表露得非常明顯。

唐沢裕咬了咬下唇,心底卻忽然莫名一酸。

確實,超市的突發意外,讓琴酒只能一個人獨自走開,自己的身旁卻熱熱鬧鬧。

……但又不是我故意挑的這個時候。

之所以選擇離家這麽遠的超市,就是他不想被人打斷。計劃趕不上變化,種種巧合下,意外依然在眼前上演,等待許久的約會被打斷,難受的又怎麽可能只有一個人呢?

一陣熱流從鼻梁上湧,緊接著便開始在眼底打轉,唐沢裕鼻腔猛地一酸,他花費很大力氣,才藏好那陣突如其來的酸楚。

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一種莫名的、沒有來由的惶恐,讓他很害怕銀發男人這種不理不睬的狀態,可唐沢裕又不知道這種情緒究竟是哪裏來的。

表層的記憶空空蕩蕩,只有銘刻在心底的、根深蒂固的潛意識,似曾相識的情境給了唐沢裕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和委屈,像突然爆發的火山,剎那間填滿了整個胸腔。

他想:他要是再不理我。

我就不哄他了。

唐沢裕沒有繼續叫琴酒的名字,聲帶已經被熱流哽住,他怕自己稍微再發出哪怕一個音節,沙啞的聲線就會暴露此刻的心情。

指尖從座椅經過,窸窸窣窣地蹭過去,唐沢裕伸手勾了勾他袖口,片刻後,又戳了下琴酒小臂。

他的手被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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