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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只是為了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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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只是為了工作而已”

方衍下飛機時巴黎正下著小雨,他被空調吹得手掌僵硬,縮在角落裏背對著人潮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付釅打了個電話。

“我已經到了,”他跟好兄弟保平安,“坐的我腰酸背痛,也不知道方女士是怎麽能一年坐那麽多趟飛機的。”

付釅在電話的另一頭哈欠連天:“據說習慣後都會覺得還好,那你是在等行李嗎?還是等車?”

“剛下飛機五分鐘,”方衍搓了搓發冷的指尖,“你先睡吧,我到酒店後再給你發條消息。”

付釅噢了聲,故意問他:“怎麽陳斯愚不來接你?”

“……”

方衍很煩地嘖了聲,說:“他不知道,你能不能別明知故問?”

付釅就猥瑣地笑:“沒想到你還會搞這種事情,陳斯愚要知道了,還不得高興死。”

“掛了,”方衍面無表情地道,“睡你的覺去吧,沒人要的邋遢直男。”

付釅痛心疾首的控訴被冰冷無情的掛斷聲堵了回去,方衍等著自己的行李轉過來,獨自一人走出機場,酒店前來接機的中文管家舉著牌子站在很顯眼的地方,迎上來接過行李打開車門,冷氣撲面而來的瞬間方衍打了個寒戰,被漫長飛行弄得昏沈的大腦都清醒了點。

管家在旁邊介紹巴黎這座城市,絮絮叨叨的,說這是今年夏天的第一場雨,說酒店的餐廳在巴黎排名第一,方衍心不在焉地聽著,在一個紅燈間隙頂著發痛的額角打開了手機。

陳斯愚的未讀消息來自大半天之前,是一張巴黎街頭的照片,清晨的路燈顯得很寂寥,他的影子細長地落在潮濕的街道上,讓方衍莫名覺得他在這段時間裏消瘦了許多。

“在巴黎的第三天,”陳斯愚說,“你給我的桂花糖快吃完了,想起來徐阿婆家有一棵桂花樹,或許等秋天的時候,我們能去她那裏買一點。”

方衍不由微微彎起眼,繼續往下翻。

“陳皮這兩天沒有再拉肚子了吧?天氣預報說柳城很熱,他可能有些中暑,你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方衍慢吞吞打字,“今天很涼快,現在外面在下雨。”

陳斯愚沒有回覆,估計是在忙,一旁的管家給他遞了瓶礦泉水,問:“您這次來巴黎,是旅游的嗎?”

“嗯?不是,”方衍擡眼對他笑了笑,“我來找我男朋友的。”

他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屏幕:“他來這邊出差了很久,我有些想念他。”

管家只是了然地點點頭,說:“你們的感情很好,如果他忙完了,你們可以一起在巴黎逛逛,巴黎是一座很浪漫的城市。”

浪不浪漫方衍現在不知道,他只覺得自己再不睡一覺的話就得猝死了,所幸他們很快就到了酒店,方衍進了房間後倒頭就睡,甚至分不出任何的精力來洗漱和收拾行李,等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夜色璀璨而繁華,隱約能看見遠處標志性的鐵塔。

方衍遲鈍的眨了下眼,胃部空蕩蕩的墜感讓他迅速地清醒了過來,他摸起手機看了眼,是晚上十點鐘。

陳斯愚在期間問他:“怎麽那麽晚都不睡覺?”

十分的婆婆媽媽,方衍撇了撇嘴,沒有回他,而是起床洗了個澡又叫了個客房送餐,邊吃邊慢悠悠地發給陳斯愚一張在車上拍的街景。

不出意外的,沒有得到任何回覆,陳斯愚的作息堪比養生老年人,這個點絕對已經關燈睡覺了,於是他刷了會手機,挑著幾條重要的消息回覆完後,就重新爬上床開始倒時差。

結果第二天早上起床時就看見手機屏幕上躺著一連串的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清一色的來自陳斯愚,方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和呆滯的眼神爬起來,隨便點開了最新的一條語音。

陳斯愚清醒且故作冷靜的聲音頓時在房間裏響起:“你起床了給我回個電話。”

發送於五分鐘前,看得出來十分著急,方衍不自覺地勾著唇笑了聲,故意給他回了個:

“1。”

下一秒陳斯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顯然是被急得不行,方衍不緊不慢地接通,清了清嗓子開口:“早上好啊。”

陳斯愚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沒說話,方衍險些以為是自己這裏信號不好,又輕輕餵了聲。

回應他的是一聲很長的嘆息,仿佛無奈得要命。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方衍聽著他的這語氣,心裏莫名就有些不高興——人家千裏迢迢跑去見男友,男友高興得不行,陳斯愚怎麽還一副頭疼的樣?

不會背著我在巴黎還有個家吧?

他這麽想著,語氣難免有些冷淡:“昨晚。”

陳斯愚又是嘆了口氣,說:“你把定位發給我。”

“幹什麽?”方衍問他,“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有事要忙。”

陳斯愚:“……”

很好,聽起來是生氣了。

他不難猜出方衍是在別扭些什麽,因此將語調放得溫和,解釋道:“酒店再怎麽好也不會太舒服,我在巴黎有房產,你到我這裏住好一點,再說了,我們都半個月沒見了,方衍,你至少讓我看一眼吧?我是真的想死你了。”

方衍微微勾著嘴角,語氣卻還是很冷淡:“是嗎?我倒是聽不太出來。”

“見到了就明顯了,”陳斯愚低低地笑了聲,“方衍,你是不是嫌棄我的反應太不夠激動?”

“沒有,”方衍才不會承認,“我又不是為了你來的。”

越強調就越是心虛,陳斯愚沒戳穿,笑了幾秒後才轉而道:“昨晚的巴黎發生了一場刑事案件,我剛起床就看見你給我發的照片,又沒別的消息,實在是嚇得夠嗆。”

原來是這樣,方衍抿了抿唇,最後只說:“那個點,一般都在睡覺吧。”

“我知道,”陳斯愚又開始嘆氣,“但我就是很擔心,怕你真的出什麽事了。”

方衍心裏一暖,也很輕地嘆氣,笑著道:“呸呸呸,能不能盼我點好的?”

陳斯愚的笑聲模模糊糊地透過聽筒傳來,隱約能聽見一聲關門的動靜。

“但你能來巴黎,我真的很高興,雖然只是為了工作而已。”

“好了,快把定位發給我,我現在來接你。”

……

方衍拖著行李箱在大堂裏坐了十幾分鐘,一杯茶還沒喝到底,陳斯愚就穿過旋轉門走了進來,他手裏拎著濕漉漉的黑傘,在環顧一圈後精準地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方衍站起身,步履輕快地朝他走去。

“你瘦了,”他細細打量著陳斯愚的面容,“法國沒有好吃的東西嗎?”

陳斯愚接過他手裏的箱子,語氣無奈:“有是有,但我還是吃不習慣,這段時間又忙,沒太多時間用來吃飯。”

他們緊密地依偎在傘下,巴黎的雨水喧囂而盛大,方衍玩笑般地擡眼問他:“那還有時間過來接我?”

陳斯愚認真地思索了下,才說:“要是說今天剛好有空你肯定不信,但來接你肯定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很誠實,方衍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愛聽,他上了陳斯愚的車,副駕駛的正前方擺了一個紙袋,甜絲絲的蜂蜜味道和暖融融的小麥香氣混在一起,讓他的胃部饑餓地發出一聲響。

陳斯愚忍著笑意,一本正經道:“我自己弄的,你先墊兩口。”

方衍臉有點熱,埋著頭一聲不吭地吃早餐,等著陳斯愚將車停在一棟公寓前,街角的咖啡店裏飄出濃郁的香味,陳斯愚提著箱子,將傘塞進他的手中。

“在最頂上,”他說,“當初買的時候很想要一間帶閣樓的屋子,我覺得你應該也會喜歡。”

走路間樓梯發出的吱呀聲響頗有年代感,方衍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打開了其中的一扇門,玄關的燈光亮起,陳斯愚往旁邊讓開了點,讓出身後有著布藝沙發和超大工作臺的客廳,如攀延花枝般的水晶吊燈靜靜地垂落,淺綠的亞麻窗簾整齊地束著,露出外面淅瀝的雨水。

方衍在這種環境中感覺到了很明顯的舒適與慵懶困意,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脫鞋,就聽見身後的門輕輕合上,緊接著陳斯愚的手就摟上了他的腰,後背靠上了微涼的墻壁。

啪嗒一聲,雨傘落在濕漉漉的地上,行李箱也孤零零地立在一旁,空氣中響起暧昧的呼吸與交纏的黏***,方衍昏頭漲腦地接受著這個吻,眼角都有些濕潤了。

的確是……很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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