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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身償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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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身償行不行?”

許娉婷沈默著,手中的茶杯從燙手逐漸變得溫熱,她終於開口,輕聲說:“但吵架時候的口不擇言是可以被原諒的,不是嗎?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總會有小摩擦的。”

陳斯愚只是微笑:“你說的沒錯,每個人在感情裏看重的東西都不一樣,自然取舍不同。”

話題進行到這裏已經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陳斯愚也不至於愛心過度泛濫,他看著許娉婷,神色認真地請求:“不過,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告訴方衍。”

許娉婷疑惑片刻,還是點頭。

“您放心。”

她站起身告辭,陳斯愚送她走出店門,笑著道:“情話還是得親自對著他的眼睛說,否則總是不夠真誠的。”

許娉婷了然點頭,走了兩步後又轉過身,定定地看向陳斯愚。

“我很羨慕方老板,”她抿著唇微笑,“祝您早日心想事成。”

陳斯愚坦然地接受了這句祝福:“借你吉言。”

陳皮見店裏沒了人,這才喵喵叫著黏了過來,陳斯愚蹲下身拍了拍它肥碩圓潤的屁股,換來愛子的一頓亂蹭。

“怎麽了?又想你另一個爹了?”

陳皮瞇著眼喵了聲,像是在肯定他的話,陳斯愚笑了聲,把它抱回店裏。

“他生病了,過兩天才能來看你。”

胖貍花呼嚕了兩聲,爪子在他手臂上一踩一踩,陳斯愚摸著他的背毛,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檀香。

“不過說正經的,他還不能算是你新爹。”

陳皮的小爪子一頓,張開嘴不滿地叫了聲。

“喵——”

陳斯愚掂掂它肥碩的身體,低頭吧嗒親了口胖貍花的腦袋,陳皮的爪子嫌棄地按在他臉上,瞇著眼睛喵喵亂叫。

“別著急,”陳斯愚笑著擡起頭,“我馬上把這事提上日程。”

陳皮嫌棄地閉上眼,懶得理他,陳斯愚則很輕地嘆了口氣,躺回了窗邊的搖椅上。

他跟許娉婷說的那些話,竟然全都出自真心。

陳斯愚回想著那些太過鄭重的話語,不由搖頭失笑,連自己都覺得奇怪——他什麽時候已經這麽喜歡方衍了?

或許是因為方衍這人實在太獨特,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裏從未見過如此……閃閃發亮的人,就連高燒昏迷時也是好看而惹人憐愛的。

他慢悠悠地晃著搖椅,瞇著眼在天光下倏然一笑。

糾結這些做什麽?喜歡就喜歡了唄,還不如想想該怎麽把人追到手。

……

方衍的病在一周後徹底大好,他踩著清明後耀眼的陽光出了門,心情舒暢得不行。

“今年天氣不錯啊,”他喃喃自語,“後面一個月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這艷陽高照的天氣在四月的柳城實屬難得,他不由放慢了腳步,悠閑地享受這滿地的好春光,走到巷口的時候許娉婷剛好行色匆匆地打開門,看見方衍時她楞了楞,而後禮貌而靦腆地笑了笑。

“方老板早啊。”

“早,”方衍沒有錯過她眼下明顯的青黑和憔悴的臉龐,“去上班?”

許娉婷點點頭,禮貌地跟他保持了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是啊,我先走了。”

方衍跟他揮手道別,心中卻有些奇怪——許娉婷的眼神怎麽怪怪的?

他一時間也形容不出來這怪是怪在哪裏,摸了摸腦袋繼續往前走,沒多久就在長陽古街上遇到了張姨和蔫耷耷的小豆丁。

“怎麽了這是?”他好奇地停下腳步,“小豆丁今天不上學啊?”

張姨嘆了口氣,道:“這孩子,昨天偷偷拿零花錢去學校門口買雪糕吃,結果吃壞肚子了,上吐下瀉的,這不帶她去醫院看看嘛。”

小豆丁大概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對,盯著自己的鞋尖細聲細氣地說:“方哥哥,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方衍彎腰摸了摸她軟乎乎的發頂,溫聲說:“方哥哥前段時間也生病了,一直在家裏休息呢。”

小豆丁這才擡起頭,關切地看著他:“也是肚子痛嗎?”

“不是,就是普通感冒,吃了藥就好了。”

“那我也要好好吃藥,”小豆丁認真握拳,“我要比方哥哥好得快!”

奇奇怪怪的比較心讓方衍露出個輕快的笑容來,張姨則關切地問他:“怎麽病了這麽久?”

“之前上山的時候淋了雨,”方衍說得輕巧,“回來的時候就開始發燒,大概是那天穿少了。”

許姨點點頭,說:“這天還是冷的嘞,平常還是得多穿點,小方你又那麽瘦,要吃多點飯,曉得伐?”

“好,勞煩您關心了,”方衍笑著和她揮手道別,“您快帶小豆丁去吧。”

小豆丁依依不舍地牽著媽媽的手走了,方衍目送著她離開,一轉頭又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自己身後的陳斯愚,他頓時笑了聲,說:“你怎麽也在這兒?”

這一路上全是熟人,也不知道是什麽運氣。

陳斯愚專註地和他對視著,很愉快地勾著唇:“還能為什麽,來打工啊。”

“打工還有空在街上散步?”方衍跟他並排往前走,“對了,陳皮這段時間瘦了嗎?”

三句話離不開店裏的逆子,陳斯愚有些不是滋味地想,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瘦?

他不動聲色地跟方衍靠得更近,說:“瘦是瘦了點,畢竟到換毛季了,我那裏沒秤,天天對著它也發現不了什麽明顯的變化,不如你親自去看看?”

方衍慢吞吞地說:“也行,不過要等我把今天的事情忙完,將近十天沒來幹活,我怕趕不上進度。”

“行,”陳斯愚笑著說,“那我中午吃飯的時候再帶著它來找你。”

剛好他店陳皮最近掉毛掉得滿地都是,店裏看著難免邋遢了點,還是不要讓方衍看到比較好。

告別時方衍細細地打量著他,而後皺了皺眉,說:“你怎麽瘦了?”

陳斯愚微不可查地楞了瞬,而後輕快地笑了笑。

“沒有吧,”他說,“大概是最近沒偷懶,鍛煉得比較勤快。”

其實他也感冒了幾天——前段時間忽冷忽熱,一不留神就中招了。

是嗎?

方衍將信將疑地收回視線,說:“那你最近還挺空的。”

又是上門送飯又是鍛煉身體的,難不成是沒生意做?

陳斯愚哪裏不知道他在指什麽,但只是笑了聲,說:“時間嘛,只要有心,總是能空出來的。”

暗示意味太濃,方衍鎮定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我先進去忙了。”

陳斯愚應了身好,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後時才轉過身,陳皮默不作聲地蹭過來,眼睛一直盯著對面看,陳斯愚彎腰拍拍它的屁股,心情十分舒暢。

“回來了,”他對自己的逆子說,“中午再帶你去看新爸爸。”

……

方衍沒有先去忙活許娉婷的單子,畢竟想法已經有了,釘珠縫蕾絲的活慢慢做就好,倒是陳斯愚的那件襯衫,他到現在還沒開始動手。

這個比較重要。

不過陳斯愚拎著保溫盒過來時還是看見他在專心致志地修改著那件遠天藍的旗袍,柔軟精致的蕾絲繞著緄邊鑲了一圈,更添了幾分優雅,珍珠鑲的袖口在方衍的指尖發出細碎的輕響,陳皮甜膩膩地叫了聲,陳斯愚這才回過神,對方衍揚起一個微笑。

“吃飯嗎?”

方衍放下手裏的東西,先轉去了屏風後洗手,陳皮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始終圍在他腳邊蹭來蹭去,方衍擦幹凈手後才蹲下身把它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掂了掂。

“好像是瘦了點,”他摸得陳皮呼嚕嚕叫,“看來你爹有在用心控制你的夥食。”

陳皮瞇著眼翻了個身,陳斯愚的聲音從屏風的那一頭傳來:“它最近掉毛得厲害,你別抱它,當心等會兒吃一嘴的毛。”

“喵!”

陳皮不滿地叫了聲,方衍摸摸它的腦袋權當安撫,溫聲細語地哄道:“沒事,我們不聽你爹的,你哪裏掉毛了?我手上一根都沒有。”

他說著,擡頭看了眼,金燦燦的陽光下全是紛飛的貓毛,方衍面不改色地在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胖貍花柔軟的肚子。

“去地上躺著先,吃完飯我們再玩。”

胖貍花卻抓著他的衣服不肯動彈,陳斯愚嘖了聲,伸手指著他的鼻子命令:“下去。”

我都還沒抱過呢。

陳皮飛著耳朵,不甘心地從方衍膝蓋上跳了下來,陳斯愚從口袋裏摸出一方手帕,對方衍說:“伸一下手。”

方衍有點不好意思,手指蜷縮了下,低低咳了聲。

“我自己拍掉就好。”

但陳斯愚已經走到他身邊,不容拒絕地牽起他的手,將貓毛一根一根地擦拭幹凈,微弱的癢意在手心蔓延,方衍不由眨了眨眼,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這天氣還真是熱得慌。

暧昧而粘稠的氣氛突然高漲,他們誰都沒有發現陳皮什麽時候離開了桌邊,直到方衍吃完飯睡過午覺,準備好好工作時才突然發現了點嚴重的端倪。

——那匹方女士最愛的那匹爛花綃上又是抽絲又是劃痕,活像被墊在貓抓板上經歷了悲慘又絕望的三天三夜,直接報廢掉一大段。

很好,果然是兩面三刀貓,裝了那麽多天就是為了報嘎蛋之仇。

方衍氣笑了,摸出手機哢哢一通拍照發給陳斯愚,接著就推開門直沖街對面而去,胖貍花剛好趴在門口曬太陽,他氣得一把揪起陳皮後脖頸,氣勢洶洶地推開門,外頭陽光燦爛,陳斯愚看著他這副模樣,莫名就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他顯然是看到了方衍的消息,還有心情站起身開玩笑。

“喲,這是被我的心肝尋仇了?

接著又在方衍冷若冰霜的表情裏換了副誠懇的語氣,說:“其實我可以解釋一下的。”

這有什麽好解釋的,最近在長指甲所以爪子癢?

方衍冷笑一聲,把陳皮往地上一丟,從兜裏摸出了手機。

“這料子一米兩百三,它抓壞了一米五。”

他邊說邊扣計算器,很快就把界面懟到了陳斯愚面前。

冰冷且無情,嚴肅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給你的心肝寶貝付一下款。”

陳斯愚頓時笑了,心肝對上心肝,他實在不好偏心,只能做出一副隨意又漫不經心的姿態,問他:

“身償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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