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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過命交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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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過命交情的朋友”

付釅對照片上那只胖乎乎傻呆呆的土貓產生了不大不小的好奇心——主要來源於發照片的那人。

那麽胖的貍花不可能是流浪貓,而一片雜亂的背景也不像是擺拍,說明把照片發給方衍的絕對是貍花的主人,而據付釅所知,整條長陽古街上,以及整條長興巷子裏,都沒有一戶人家養了這麽只貓。

而且……

“你在外面有別的狗了。”他果斷地下了結論。

方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飛機上睡昏頭了吧?要不下去跟著車跑會兒,吹吹風清醒清醒。”

“你心虛了,”付釅盯著他的鼻子理直氣壯道,“方衍,你偷偷談戀愛不告訴兄弟!”

“別鬧,”方衍無語,“我上哪兒談?我就沒出過老城區。”

“那你剛剛那照片裏怎麽有只男人的手?”付釅一針見血,“雖然我天天敲代碼,但我這兩只5.2的眼睛可不是擺設,快從實招來,他是誰?”

方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租客。”

更了不得了,付釅的語調瞬間拔高:“你還把自己家給租出去了?!”

方衍終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是古街的租客,”他無語,“他是去年才搬過來的租客,現在算是我朋友。”

付釅狐疑地看著他:“你回柳城才兩個月吧,你什麽時候會這麽快就跟別人交心了?”

“他人還提可靠的,”方衍想了想,說,“我覺得你也會喜歡他。”

謔,好高的評價。

付釅驚奇地挑著一邊的眉毛,問他:“真的嗎?”

方衍還是很肯定的語氣:“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哦,他和鄭熙也玩得挺好的。”

合著他晚回來兩個月,發小團就被新人打入內部了。

付釅被好奇心撓得心癢癢,幾乎要等不及去見見這位“可靠的好人”了,但方衍仿佛忘記了這檔子事,領著他回到長興巷子,老舊到有點陌生的青石板路自腳下延展開來,方衍在兜裏掏了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鑰匙。

“我以為你沒帶鑰匙呢,”付釅笑著道,“那還得翻墻進去。”

“要是沒帶就得怪你大早上把我吵起來,”方衍毫不留情地譴責他,“你自己搬著箱子翻進來。”

付釅捶了捶酸痛的老腰老腿,唉聲嘆氣地搖頭:“又不是十五六歲的時候了,現在這年紀,剛助跑就得閃到腰。”

吱呀一聲,門緩緩打開,方衍領著他進門,頭也不回地囑咐:“記得在外頭把你行李箱上沾的這些泥巴沙子處理幹凈再進屋,還是老房間,你自己收拾,我補覺去了。”

付釅也知道自己今天幹的這事夠損的,連連應好後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自己和自己的箱子,連上樓的時候都沒發出什麽大動靜。

他可不想被方衍扔出去住酒店。

托他的福,方衍睡了個不錯的午覺,一覺醒來時外頭的院子裏落滿了金燦燦的陽光,付釅搬了張搖椅在底下曬太陽,瞇著眼愜意得很,他收回視線,在床上翻了個身。

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

方衍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未讀消息攤在界面上,他點進去隨意地看了兩眼,視線突然落在了某個頭像上。

噢,是陳斯愚上午發來的消息,關於陳皮上街偷吃的事。

手指慢悠悠滑動屏幕,在幾秒鐘後才頓了頓,略微遲鈍的思維終於轉過彎來:

忘記回覆了。

淡淡的尷尬感自心頭浮現,他點開對話框,迅速打字:

“睡了個午覺,才起來。”

“它跑去哪裏吃的?”

陳斯愚回覆得十分迅速:“有兩個姑娘路過,它趁我不註意溜了出去,回來時嘴裏叼了半截沒吃完的香腸。”

這就有點難管了,畢竟腿長在陳皮身上,也不可能整天都盯著它是要往哪裏跑。

得想個辦法控制一下。

方衍正想著,陳斯愚就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你不是出去忙了嗎?”

他從這短短的一句話裏看出了點質問的意思,不由有些心虛——看到消息那會已經算是忙完了,結果他完全忘記了回覆這件事。

“只是去接了個朋友,”他回覆道,“中午回來的時候不太舒服,就睡著了。”

這麽說也沒錯,但方衍看著這條發出去的消息,居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是滿嘴胡話的渣男,最後還是在良心的譴責下摸著鼻子補充了句:

“看到之後忘記回你了。”

陳斯愚卻沒有繼續在意回沒回覆消息這件事,反倒問他:“那現在還好嗎?是哪裏不舒服?”

“起太早了,”方衍坦誠告訴他,“所以很困。”

其實不止,中午吃下肚的垃圾食品仿佛一直沒有被消化,胃部發脹似的難受,讓他終於坐起身。

陳斯愚說:“我待會兒要去買菜,有沒有什麽要我帶的東西?”

他現在其實沒有什麽胃口吃晚餐,但樓下還坐著一個嗷嗷待哺的付釅,於是說:“你上回帶來的鴨貨還不錯,幫我斬半只吧。”

“行,”陳斯愚說,“我今晚也吃這個,要不去你家一塊兒吃?”

方衍又往樓下看了眼,付釅在搖椅上晃啊晃,手裏捧著保溫杯,好不愜意。

“家裏有人,”他回覆陳斯愚,“我先問問他。”

有人?

陳斯愚蹭地一下從搖椅上蹦起來,趴在他腳邊睡覺的陳皮嚇了一大跳,翹著尾巴嫌棄地跳下搖椅,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重新趴下,他盯著方衍發過來的消息,危機感瞬間就拉到了最大值。

那個叫敷衍的人住在方衍家裏?

他們不會真是那種關系吧……不對,照方衍的性格來看,絕對不是個會把男友說成朋友的人。

這麽想著陳斯愚稍微松了口氣,只是躺下的動作剛進行到一半,又一下坐直了。

不是男友也可以是友情之上戀人未滿啊!

短暫的沈默後他自言自語:“沒關系,只要沒在一起,就能公平競爭。”

陳斯愚不信自己會比不過一個連名字都十分敷衍的家夥。

而那頭的方衍打開窗,沖著樓下喊道:“付釅——晚上有人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付釅沒睜眼,懶洋洋問他:“誰啊——”

那個名字才到嘴邊方衍就不自覺地露出笑意,但他只是說:“一個朋友。”

朋友?

付釅咂摸了一下方衍說這詞時的語氣,嘶了聲睜開眼。

“你說的這朋友,不會是給你發貓照的那個吧?”

結果頭頂的窗戶早就被關上了,他抱著保溫杯坐起身,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不對勁,絕對有問題。”

……

得到方衍肯定的回覆的陳斯愚立即關門打烊,拋下黏在自己腳邊轉圈圈的陳皮先回了趟家,路過方衍的院子門口時他放慢了腳邊,側頭多看了兩眼。

很安靜,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忍不住笑出聲——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趕緊買完東西回來敲門。

雖然是這麽想著,但他還是先洗了個澡又換了身新衣服,長發整整齊齊地束在身後,這才轉而去了菜市場給方衍斬鴨貨,考慮到多出來的那個人,他還順便去隔壁鋪子要了四屜小籠包,又在路過某家鋪子時買了一份現做的蓮花酥。

小籠包曾獲得過方衍的誇讚,而這家的蓮花酥不會很甜,內陷柔軟濕潤,他認為這是方衍會喜歡的味道。

這樣子總夠吃了的。

陳斯愚滿意地點點頭,提著袋子打道回府,他站在門前,整理了下雪白的襯衫下擺,又就著腳邊的水窪捋了捋額前散落的碎發,這才擡起手,敲響眼前這扇熟悉的門扉。

叩,叩叩。

熟悉的動靜傳進房間內,樓梯上頓時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付釅好奇地往外面張望了眼,沖著樓上喊道:“要不我去開門?”

“不用!”方衍已經跑下來了,“我自己去開。”

他像一陣風似的出了門,在夕陽下跑向那扇院門,背影中的欣喜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付釅嘖嘖搖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絕對有情況。

門打開後方衍看見了一個收拾一新的陳斯愚——他在春天裏穿著輕薄的亞麻襯衫和垂墜感極佳的休閑西褲,麂皮大衣在夕陽下泛著細密油潤的光澤,連頭發都梳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漂亮的桃花眼。

忽略掉他手裏的塑料袋的話,這是一套可以直接去拍雜志封面的穿搭。

方衍看著他的臉,笑意一點一點地從眼底漫上來。

“你剛剛是去見投資人了嗎?”

“沒有,”陳斯愚戲謔地挑眉,“就我這小破店,能有什麽投資人,去見房東還差不多。”

事實上你的房東就是我。

方衍沒有說出這句話,接過他手裏的東西往裏走,陳斯愚輕車熟路地關上門,聽見他說:“飯還沒做好,可以先吃兩塊板栗糕墊墊肚子。”

“板栗糕?”陳斯愚順著他的話問,“這附近有賣這個的?”

“沒有,是付釅帶回來的。”

方衍正說到這,門後就出來了個陌生的男人——頂著一頭雞窩似的稀疏頭發,睡衣和外套皺巴巴地裹在身上,疲憊感充斥在每一寸皮肉間。他的眼神十分無精打采,但嘴角的笑容顯得十分熱情,尤其是在看見陳斯愚的時候。

熱情到有些詭異。

“可算來了,”付釅笑著招呼他,“你好你好,我叫付釅,付出的付,釅茶的釅,是方衍有過命交情的朋友。”

陳斯愚收回打量的視線,微笑著伸出手。

“你好,我是陳斯愚。”

他不緊不慢地跟付釅握了握手,才吐出後面的話:

“同樣是方衍過命交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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