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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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崇光明也在微醺時與沈長虹說起孟醇,說他是當年太頑固的一個小輩,模擬受俘課上總是被扔進水泥裏教育。說好聽是意志力過分頑強,說難聽點是太想活了,不稀罕死,也不稀罕乖乖呆著。

他跟我們有一點不一樣,好像怎麽著都不考慮放棄生命,不到最後一刻就還在悶頭想出路,有時候比我們隊長、和我這個副隊還像主心骨。這種人一百個裏面只出一個,還得冷靜鎮定,就算拿槍指著腦袋也不許偏一下,這樣又得一萬個人裏找出一個。

所以多可惜?

沈長虹什麽都不接,靜靜陪他喝酒。坐在大理石拼接的地板上,沒有篝火,他們誰也不是,只有或從非洲大陸漂移過來的同一片雲彩能讓人放逐虛無縹緲的沈寂和繁覆的雜思。

此刻也是,她在兩棟建築中間的小巷找到崇光明,男人席地而坐,垂下頭烏漆麻黑看不清臉,像她們剛從瓦納霍桑進入一個巨大但安全的籠子,恍恍惚惚,卻都曉得該走向哪去。

她碰了碰崇光明的頭頂,粗糙的掌心敷上去,一雙攏進黑色的眼睛擡起來,一只眼罩遮著,一只淤腫得分不出眼皮眼仁,沈長虹抿抿唇:“別在這坐著,找個臺階吧。”

崇光明跟著她歇在一盞高大的路燈下,兩個人抽完一根又一根煙,崇光明望著天空,身子僵直著矗立在沈長虹身旁。沈長虹搭著手裏的煙,倒是覺得他其實不如自己懂孟醇。

她呼出一口煙,像她們還是戰友時拍拍崇光明的背:“他會原諒你的。”

崇光明吸了一口煙。

沈長虹收回手,胳膊架在腿上,跟他一起看天看月亮:“你也原諒你自己。”她彈落煙灰,“他有少爺...你有我,一樣的。”

一樣的,都是一樣的。

孟醇靠在床上,醉醺醺地攬著還剩半瓶的茅臺,極不正經地擡頭望向被打開的房門,杜敬弛背光而黑洞洞的身影很好認,那雙明亮的眼睛就一定是他。

杜敬弛也是一身黑,但整個人看上去好像散發著熱氣,跟他手裏的袋子一樣聞起來很香。

杜敬弛讓酒氣嗆得不行,皺著眉頭把門關攏,從孟醇手裏挑出酒瓶,一下認出這不他爹展櫃那瓶封了口的珍茅麽,晃晃只剩下半瓶酒精在滴滴答答響。

問醉鬼喝了多少,醉鬼捏著鼻梁答四兩。

杜敬弛脾氣上來了也不忘擰瓶蓋,孟醇晃晃悠悠撐起身夠他,他轉身要把酒放桌子去,孟醇箍住他的背,滿是酒味的腦袋碰在杜敬弛耳邊:“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杜敬弛深吸一口氣,用肘骨拱他:“我愛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來。”

“我等你好久...”

酒意越濃,孟醇聲音越小,力氣越大,很快杜敬弛抓著酒,他抓著杜敬弛,混沌地想這寶貝少爺究竟是不是瘦了,一只手都能捉過一雙腕子。

杜敬弛嘖了一聲:“熏死了!”

“哪熏?不熏!”

“你,”杜敬弛裝模作樣掙紮兩下便停了,好讓孟醇壓在他背上的姿勢穩當些,“你能不能別耍酒瘋?”

孟醇聞言鎖緊眉頭,跟他中突的駝峰鼻搭在一塊兒顯得特別清醒,特別兇,瞇著眼睛彎腰湊過來打量杜敬弛,長了幾根睫毛都要數清楚似的。

杜敬弛被他從反面翻到正面,下半身緊緊貼著,上半身遠遠仰著,兩只手夾在孟醇和自己的胸膛之間,更大聲地嘖了一下:“和你說話呢——”

“你還躲?”

孟醇呼出的酒氣全燒在杜敬弛臉頰,朦朦鈍鈍一個吻落下來,兩張嘴算不到力度地砸在一起,杜敬弛沒來得及疼,牙關已經被某人笨重地唬開,沈沈地舔著他舌尖。

杜敬弛掰著他的臉鏗鏘有力道:“我沒躲!”

孟醇安靜地看著杜敬弛,自說自話地:“沒躲啊。”

“昂,”杜敬弛放低了聲量,“我沒躲啊...”

孟醇昏沈道:“袋子裏裝的什麽?”

“怕你餓,路上買了面包過來。”杜敬弛剝開他拉住自己的手,彎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紙袋,“不然我早到了。”他接著問孟醇,“你跟我爸喝了多少?”

孟醇搖頭:“很少。”

杜敬弛不信:“你就跟他一個人喝麽?”

孟醇搖頭:“蠻多人。”

杜敬弛皺起一張臉:“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實心眼。”

孟醇忽地抱他在空中轉了一圈,兩條腿庫次岔在地上跟兩條樁似的,晃得杜敬弛以為要摔了,又穩了站在原地。

日子好,杜敬弛有火發不出來,看見孟醇醉兮兮的樣子也沒脾氣,任由他把自己稀裏糊塗放到床上。床就這麽窄,兩個男人身量是實打實的,杜敬弛避無可避被他燙著了,縮起脖子懷疑孟醇到底是醉完了還是擱著裝呢?

慢慢他腦子裏也只剩這點破事兒,火急火燎地伸手解孟醇褲頭。

杜敬弛合攏的閥閘,一掀開就洩洪,他都不記得脫離欲望的潮流幾久,想奔湧得再暢快激進些,結果漲啊退啊,孟醇變成那個閥,擰開他的手不許先著急扒褲子,非要從頭開始赤裸相見。

兩人這麽相敬如賓的脫衣服還是頭一回,一人霸占一邊床頭,杜敬弛手心都出汗,一會捏扣子打滑,一會目光緊緊黏在孟醇身上,看他唰地扔開囚服,渾身肌肉緊繃地跪坐面前,挺嚴肅地等待杜敬弛把胸膛露出來。

杜敬弛讓他看得呼吸發重,心裏想著膀子這麽粗,怎麽練的?活動活動肩膀,突然就不滿意自己的線條。

杜敬弛擡起脖子,感受那條舌頭從頸側滑到鎖骨,再粗糙地碾過乳頭,包進滾燙的口腔舔咬,一顆軟乎乎的肉球很快有力度與舌面相抵,另外那顆也隨之硬挺起來,被布滿老繭的掌心同胸肉揉在一塊。

杜敬弛沒兩下就硬邦邦鼓起個大包,紅著臉揪孟醇長長的寸發,受不了太安靜地問他:“我爸都跟你說什麽了?”

孟醇埋在他胸口又吸又啃,生生磨出一圈紅腫的痕跡,啵地松開,擡頭答道:“他告訴我兩種拿身份的辦法。”

杜敬弛緊張地湊過去:“哪兩種?”

“去法國或者回去。”

杜敬弛急了,說話怎麽擠牙膏一樣呢!捧著肩膀把人擺正追問:“什麽回去啊?”

孟醇看著他,腦袋一倒,靠在墻上:“你一定得現在弄明白嗎?”

杜敬弛也看著他,諒在孟醇一臉難受樣,終於擼起袖子從他腿上退下來,半跪在孟醇敞開的兩腿間:“...不用,已經明白了。”

“明白什麽?”

“你酒量不行。”

孟醇眉毛一跳,笑得特別雄渾,杜敬弛放他腿上的手都震麻了。

“這麽聰明,”孟醇摸摸胯間的臉,指腹停在杜敬弛的眉毛上,把原本整齊的毛發撥弄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像是杜敬弛在挑眉瞪眼,孟醇看著很喜歡,又笑著幫他抹順了,“那你再幫我看看其他地方行不行?”

杜敬弛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反正他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不大熟練地用嘴巴去服侍男人勃發的欲望,吞吐時找到一點技巧,喉嚨緊緊裹著孟醇,貼在柱身下方的舌頭伸縮著吸了一下,就要孟醇爽得頭皮發麻,自發提腰一頂、撫摸發頂的大手一摁,把杜敬弛嗆得兩眼通紅,擡手擦掉包不住的口水,抿抿濕腫的嘴巴,眼睛有如獵食的狐貍,隱忍而直勾勾地瞄準孟醇。

孟醇對著這張臉,從一而終地追隨本心,撫摸和親吻都十分原始,不躲避杜敬弛溢滿情色的目光,不阻止他結結實實撫摸自己的掌心,享受那對小扇子般的睫毛蹭過眼皮或臉頰,帶著杜敬弛必須與他同醉的想法撕咬過去,潮呼呼的胸膛不知道是汗還是口水,杜敬弛腦子一炸一炸地白,孟醇的吻在他身上下暴雨,所有意識都追著孟醇蠻橫的嘴唇往身下跑,拱著腰被舔成糊塗蛋了。

高潮一瞬間的時候,孟醇兩條托著杜敬弛大腿的手臂隱隱發力,筋絡在比對方黝黑許多的皮膚上更加凸顯。

他從杜敬弛夾緊的腿心裏擡起腦袋,杜敬弛已然飄飛的眉毛愈彎,和那雙天生懂怎麽揪人的眼睛,從頭到尾把杜敬弛欣賞了一遍。

杜敬弛死死攥緊被子,腰在孟醇手裏彈得像條彎弓,肚皮接住落下來一顆豆大的汗,順著他的小腹和薄汗流到一起,將落未落掛在孟醇虎口與自己胯骨緊貼處。

視覺動物免不了俗,杜敬弛一顫一顫地松掉拱腰的力氣,他大部分勁兒用來跟孟醇的壓制做了抵抗,眼珠子都有點轉不動了,喘過氣先弱弱蹬了孟醇胸口一腳。

杜敬弛一看就曉得洗的幹幹凈凈,衣服扔到床頭之前、還穿在他身上的時候,連一條褶子都看不出來。

杜敬弛氣若游絲地踩他,兩塊肌肉軟墊似的,接著孟醇的手伺候過來,慢慢揉杜敬弛放在自己身上的腳丫。

“你還記不記得剛到瓦納霍桑的時候?你那會暈過去了...臉上有泥巴的時候特別好看。”

杜敬弛不知道孟醇現在算清醒還是醉著,抽了下嘴角道:“...除了長相就沒別的了唄。”

是這意思不?

孟醇呵喲一聲把他從床上拉起來,懷裏滾燙的一個杜敬弛:“哦,不愛聽啊?那你喜歡聽什麽?”

杜敬弛撇頭嘟囔:“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孟醇托著人輕輕顛了兩下:“當然想了。”他說,“...阿盲說,我回去還能是個中尉。”

“他來了?”

“來了。”孟醇笑著說,“我把他打了。”

杜敬弛摸摸他的後腰,拍拍他的背:“漂亮!”

到底肚裏有四兩白酒,孟醇一雙洞深的眼睛沒有杜敬弛記得的亮堂,像浮了一層草藻,他看得心底篤篤直跳,雙手又撫慰地上下順起孟醇後背。

他聽孟醇的心跳從身體很裏面的地方傳來,四平八穩,躍動不息,朦朧感受著那點裝作若無其事的委屈,說你不準多想,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他甚至不是故意錯踏進沼澤的人,卻被裹挾著下陷了一年又一年,所以你不要多想。

他不懂什麽平衡,屬於杜敬弛的那桿秤只往他喜愛的方向傾斜,盤子裏不裝砝碼,只承載他自己。也學不會中庸,因為孟醇重重落進來,把他的未來壓成一條心甘情願的直線。

杜敬弛肯定地說,我很偏心的,孟醇。

兩人沒做完全套,只是抱在一起享受從另一個人身上散發的熱度,孟醇悠悠然撫摸著杜敬弛溫滑的背脊,隨他告訴自己的那樣自處,不再墜進某種無休止的自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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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澤遠:被占便宜還幫人家樂呵呵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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