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上明月共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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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羅密歐與朱麗葉,我還是更喜歡梁山伯與祝英臺。化蝶□□的故事實在淒美。

哪怕殉死,也要在一起的壯美。

但是多少苦痛只有自己明白,後人能夠知曉的,不過是那沒有後續的結果罷了。

蝴蝶也會老去。

一見鐘情是多麽困難的事情。

突然想起林徽因的回答:“這個問題的回答很長,我準備用一生來回答,你準備好聽了嗎?”

戲劇社的人雖然沒有上臺,可仍舊傾情相助。她們說:“既然是江老師的話,就沒什麽關系了。”

我忍不住看向赤司,讚嘆他的遠見,因為我是老師啊,所以和同學們嘻嘻鬧鬧情有可原,而五月上臺的話,難免會引得一些女生不快。

甚至於會怨恨她。

果然不允許師生戀的國家就是好啊。

他見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不動聲色地給了我一個柔和的眼神。

我忙轉過頭。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睛總有種難以預知的力量,現在似乎還在匯聚。

綠間扮演神父,我還是嘲笑了他一番,因為實在太合適了。

古板嚴肅,一絲不茍。

黃瀨則是和朱麗葉一見鐘情的羅密歐。

他佩戴著劍,帶著很具有年代感的帽子,神色溫柔,就像個真正的騎士一樣。

他沖我眨眨眼睛:“是不是很帥氣啊?”

“你不說話的時候更帥氣。”他很委屈的垂下頭。

青峰則是扮演被殺死的可憐堂兄,提博爾特。

我想想那個時候,他會被黃瀨殺死,就覺得非常搞笑。

紫原則是向朱麗葉求婚的帕裏斯伯爵。

說真的,當初我看這個故事很快就忘懷了,故事的來龍去脈也沒搞清楚,經常張冠李戴。

幸好還有才識出眾的赤司,三言兩語就解釋清了這個故事。

但其中的人名我還是記不住。

特別是長串的名字,雖然赤司用英倫腔念出來既優雅又好聽,但對我來說,可是一種折磨。

於是後來他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如果要稱呼名字的話,就統統稱呼“您”。

戲劇社的人都把他奉為天神,要知道,在這件差事之前,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戲劇,可是對戲劇的敏感度不亞於一直作為公眾人物的黃瀨。

她們統統跑去和赤司君交流,他也非常溫和地解決她們的問題,從不故意賣弄學識。

看他們似乎還要有一段時間,我對青峰說:“不好意思,拉你進來。”

“沒關系吧,赤司他們也沒說什麽。”

“反正還是謝謝你啦。”

他摸摸自己的頭:“為什麽突然這麽客氣?”

我說:“看起來你最近都不太開心,可能讓你更不高興了。”

“不是你的原因。”他雙手抱胸。

“是嘛。”

“既然這樣,在畢業之前,好好的上臺表演一次,讓大家都記得你。”

他撇撇嘴:“以後也會有人記得我。”

“但是從現在到未來,我都不會忘記青峰君。”

他很認真的說:“我以後要成為一個籃球運動員。”

“好啊。我會一直做你的忠實粉絲。”

我微笑起來。有人說,每當我笑起來,都會有幾分像我的母親,笑容典雅得如同浸水的花瓣。

練習的時候,我就發現表演戲劇是多麽困難。並不是隨便念幾句臺詞,然後做幾個動作就可以的。

我無法將自己代入,因為我無法專註於一個人。哪怕再努力,我都沒有辦法裝作自己很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戲劇部的部長盡管對我很親近,但是我這麽失敗還是讓她失望了。

我對青峰苦笑著說:“對不起哦,當初我說錯了,果然沒有天分就是不行的。”

青峰難得對我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黃瀨留下來陪我練習。

都不行,都不行。

我喪氣地說:“算了吧,戲劇部隨便拉一個女生出來,都比我演得好。”

他說:“可是也有別人做不到而你做的到的事情啊?”

我笑了:“當然會有,可是在這方面,我實在無能為力。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真的沒事,總感覺你在勉強自己呢。”

我說:“因為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只能更加努力,好讓自己覺得心安一些。”

“餵,也太過實誠了吧。”他勾起唇角。

我搖搖頭:“是實話嘛。”

想了想還是問:“會不會覺得很討厭,跟不上你的步伐什麽的。”

他吃驚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掩飾般地笑起來:“說什麽呢,我會幫助你的。”

“嗯,就是很久以前,我對你有厭惡的心思,因為你依仗自己的天分,將別人遠遠拋在後邊,還要嘲笑人家的努力。”

我冷靜的分析:“也許就是因為我不是天才吧,所以才討厭你們。”

“小青峰也是?小赤司也是?”

他的眉眼非常亮眼,有著很突出的五官。

仿佛天邊的流雲一朵。

“是哦。”我唇邊含笑,“但是現在都改變了。”

他步步緊逼:“哦,為什麽啊?”

“因為你們是我喜歡的學生啊。如果是你們的話,我只會覺得驕傲。”

我想了想:“而且,你們也為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奮不顧身。”

他彎彎唇角:“老實說,我剛開始也不喜歡你。”

“太過沈悶死板。”

“承蒙你誇獎。”

我笑笑。

“但是發現你很厲害,只要想做,就一定做得到。”

我說:“那你現在應該很失望吧,如今我就有一件再怎麽努力也做不到的事。”

他不知從哪裏找到一個籃球,在指尖轉著,我突然覺得這動作很眼熟。

“青峰君?”

“對啊對啊,小青峰經常這麽做對不對?然後不管後面是誰做這個動作,都會想起他。”他的語氣裏有些落寞。

盡管之前他游戲人間,找不到目標和方向,如今卻是找到了,可代價是遇到了青峰這樣強大的對手,耀眼強勁,幾乎無法匹敵的勝利。

“老師會不會覺得,我一直纏著小青峰ONE ON ONE很奇怪?”

我沈默一會兒,說:“是挺沒臉沒皮的。”

“誒?”他睜大了眼睛。

我說:“但是不怕輸的人也很厲害哦。”

“青峰他啊,除了籃球什麽都沒有,如果他不贏的話,我倒覺得不公平。”

“黃瀨君,我也希望你贏,所以我不希望你們成為對手。”

他的頭垂下來:“是因為我一定會輸嗎?”

伸手拍拍他的頭:“既然你這麽高,我拍拍你也沒關系吧。想得真多,青峰君難道一輩子都會贏嗎?如果等他七老八十了,照他現在這麽消耗,肯定沒有你保養的好,到時候你還能扔進一個球,而他連球筐都碰不到。”

他肯定想象了那樣的畫面,所以笑得日月無光。

“難怪大家都說江歡音是個很厲害的人。”

我搖搖頭:“不是很厲害,只是我剛剛從你們的生活裏脫離出來,比較了解。”

“還想回去嗎?”

“絕對不要。那麽多作業,然後還有很多操心的事情。”

他說:“果然還是大人好啊。”

“很快你就不會這麽覺得呢,因為黃瀨君有野心,是不是?”

“這你也知道。”

我神秘地說:“我有占蔔的辦法哦。”

他似乎相信了,很快又說:“騙人的吧?不是真的吧?”

真的好奇怪。

可是好可愛。

我雙手攏住他的臉龐:“黃瀨君,如果以後還做模特的話,請一直保持這麽年輕的樣子!”

他掙開我的手:“小音跟怪阿姨一樣。”

“本來就是阿姨啊。”

我很不在意地說。

“那我叫你姐姐好嗎?”

“敬謝不敏。”

“為什麽?”

我很認真地說:“因為我會想起我還小的妹妹。”

“不可以嗎?”

苦惱了一些:“不是。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黃瀨君喊我姐姐的話,總覺得怪怪的。”

“感覺那麽耀眼的人,總不該是我的家人。”我心裏暗暗地想。

“哪,我們對戲吧。”

他牽著我的手。

緩緩念出了臺詞。

為什麽他的眼神柔軟似水。

在此刻仿佛能夠跟隨他,跨越那我從未經歷過的遠方。

雖然戲劇部一直纏著他們多來練習,但這已經是他們所能做到的全部。

全校對此關註度很高,僅次於接下來的籃球比賽。

赤司他們一點也不放松。

專心致志準備比賽。像他那樣能夠一心多用的人,當然不用擔心落後於人。

戲劇一拖再拖。

反正也沒有人催促,到了比賽前幾天,大家才知道遙遙無期。

赤司宣布將在比賽結束後,再上臺表演。

既然是這樣,自然是為校爭光的籃球賽更為重要了。

可是讓我們觀眾同樣失望的是,比賽越來越不激烈。

或許激烈這個形容詞不夠妥當,但是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委婉的說法了。

贏得好容易。

帝光原來雖說百戰百勝,可經常還要面臨強勁的對手,可如今,他們毫不誇張的說,只要一個人在球場上,就能一直贏到底。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反正青峰情緒低落的原因我想有些明白了。

可是我沒有任何辦法。

我既不擅長籃球,也無法給他有建樹性的建議。

只能放任他離開隊伍,連尋常的訓練也不參加了。

我問他:“不是說好起碼要好好對待學習的嗎?”

在五月的指引下,我來到他經常躲避上課的廢棄教室,他躺在臺子上,姿勢很不雅觀。

我蹲下來,直視著他。

他淩厲的眼神毫不猶豫地回覆我:“現在既然連籃球都這麽無聊了,讀書還有什麽用。”

“青峰君。”

我只能這樣呼喚他,讓他不要越走越遠。

“江老師,你不要勸我了。”

我突然很想流淚:“我不知道怎麽做。”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無奈。但是···”

我不想放任你。我怕你後悔。可這樣的話,究竟要怎麽說出口呢?

他躺在我左手邊,我坐著凝視著他。

他嘆氣,拉起我的手。

手掌有溫暖的厚度。

“江老師,對不起啦。”

“我,我,對不起。”在這個時候,我忍不住抽泣。

能不能不要這樣?

可是我不知道除了這樣,還能怎麽辦。

“如果未來遇到好的選手,你會不會回來?”

他說:“我真的希望有。”

淚如泉湧。

此刻最大的願望就是,無論如何,請派遣一個強大的天使下來,拯救青峰吧。

他需要的,就是對籃球孜孜不倦的樂趣。

紫原嚼著美味棒,內心空洞。

也許除了稚子一般單純的心,其他的什麽也不留下。

“紫原君,你在這兒啊?我一直想找你。”

很高興地向他跑過去。

他的眼睛有了焦點:“哦,是小音啊。”

“又逃訓練啦?你怎麽也學青峰君?”

他說:“訓練很無聊。”

我心一沈。

但是很快就笑了:“無聊就算了,這是你的便當,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炸蝦。”

“謝謝你。”

我坐在他身邊,望著他飛快吃東西的動作。

毫無意識的,只是憑借自己內心的渴望:“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打敗青峰君?”

他頓一頓:“什麽?”

我語無倫次:“是,你們是隊友,不過隊友之間也可以相互切磋的啊。”

“小黃不是一直在和他比賽嗎?”

“那,那是不一樣的。”

他停住筷子:“小音,你是說小黃沒有贏過嗎?”

“嗯,這段時間還沒有,如果是紫原君的話,一定可以吧。”

他垂下眼睛:“我不要。”

他很肯定地拒絕我。

對了,他只聽赤司的話。

我說的他怎麽會放在心上呢?

我想了想,笑著說:“你就當我說渾話,吶,赤司君在哪裏,能告訴我嗎?”

“小赤啊。”他想了想,很無辜道,“我不知道。”

轉過臉離開,沒有看到身後紫原幾乎將飯盒捏碎。

“赤司君。”

他溫文有禮。

“江老師。”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吧?”

和赤司這樣聰明的人從來不用迂回。

他說:“請進。”

我第二次來到學生會辦公室。

我內心的急迫無法抑制,只能望向他找到一絲安慰。

赤司一定可以的。

“我不會打敗青峰君的。”

“為什麽?!”

他微笑:“我們是隊友啊。”

“可是,可是···”

我無法說出,他們現在已經分崩離散的局面。

他說:“果然綠間君說的沒錯,老師總在為這種事猶豫呢。”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希望···”

他突然變得冷酷:“老師,這是人之常情,總是贏對於追求籃球樂趣的青峰君,是多麽讓人乏味的一件事。”

“難道失敗就好嗎?”

“對不起,我不知敗北為何物。”

我點點頭,有些軟弱:“是的。”

“可是黑子君怎麽辦?”

他們都在大踏步的向前走,全然不顧當初是他們給了黑子希望。

他言簡意賅:“他想要改造我們的想法。”

“果然是黑子君會做的事情呢。”

“當然我們會堅持己見,因為這樣才會贏。”

他的眼睛有暗暗的金色慢慢浮起:“老師,我不會輸。”

“是啊。”

我也希望你們贏,但如果你們贏了的話,卻再也回不到最初。

“算了。是我想的太多。我沒有考慮好。”

赤司為我拉開門的瞬間對我說:“如果事情無法解決,或許不久之後自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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