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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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春雨
或許是睡前泡的溫泉太刺激，災臨睡著後也夢見了自己正在泡溫泉，可他從朦朧霧氣中擡眼，看見的卻不是祝長安，而是一雙燦金色如太陽一般的眼瞳。
災臨：“……”
昭天帝君：“抱歉，吾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災臨：“…………”
災臨面無表情地一打響指，溫泉沒了，變成了桌椅，桌上還擺著茶水，他與對面的昭天帝君從泡澡變成了坐在桌邊喝茶，衣服也瞬間穿上了。
——這在人間應當叫作“神明托夢”，但由於此前的夢境略顯尷尬，災臨便果斷把夢裏的昭天帝君拉到了存在於自己意識中的虛識之境。
遠處有一棵格外巨大且繁盛的楓樹，數不清的紅色楓葉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它們的顏色，仿佛日暮黃昏。
昭天帝君不是第一次來了，他對此處很適應，還很放松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聲音不疾不徐道：“吾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災臨早也對此習以為常：“說吧。”
昭天帝君聲音和煦：“封禁之地的鑰匙早已被吾藏匿，但墨辰早晚會找到，吾命汝暗中保護名為‘羅晏’的鑰匙，若墨辰發現他，汝便將他帶給我。”
災臨有些驚訝：“羅晏？二師伯……不是，花瑤的徒弟？”
他記得花瑤有個叫羅晏的徒弟，和他差不多的年紀，性格溫柔愛笑，很好相處，人緣也很不錯，不過跟他不熟。
昭天帝君端起茶盞，抿了口熱茶：“是，它們以人的形式存在於人間。”
災臨很快恢覆鎮靜，問道：“要死的活的？”
昭天帝君：“他們死後會變回鑰匙，便於攜帶。”
災臨：“好，我會完成任務，但我有個要求。”
昭天帝君毫不意外，表情溫和地笑了笑：“吾或許知道知道你的要求。”
災臨：“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
翌日清晨，一只雲色的巨鳥飛過高空，召集著陰雲，為人間降下綿綿春雨。
春風溫涼柔和，雲鳥於雲端停駐，透明如水滴的眼睛俯瞰著於晨光中緩緩蘇醒人間，祂仰頭鳴叫，聲音如淅淅瀝瀝的微雨，也如不驕不躁的清風。
頭戴鬥笠、風塵仆仆的旅者在清晨之時來到了一家茶館歇腳，他向剛睡醒的掌櫃要了一間雅間，掌櫃見他渾身帶著濕氣，便好心地給了他一條幹凈的毛巾，用以擦擦身上的雨水，旅者深表謝意。
品著滾熱的茶水，身體也漸漸暖和起來，旅者從乾坤袋中拿出了許多書冊——不得不說，人間的煉器師發明的小玩意兒，有些好用到連神仙都愛不釋手。
書冊在桌上堆成了一摞摞小山，每一本都記錄著近些年的人間的人文風貌，旅者將自己在人間的所見皆編撰成書，整理成一本又一本的博物志，供神界那些因公務繁忙而難以下凡的神仙參考。
他這次已在人間待了數年，走了一遍大江南北，是時候回去覆命，休息一段時間後再回來接著編撰新一版的博物志。
他是很喜歡這份工作的，畢竟神界能像他這樣自由來往人間的神可並不多。
突然，旅者感受到了一股不明的濃重惡意，他筆尖一頓，墨跡低落在紙上又暈開。
下一瞬，他以筆為矢，猛地向身後擲出，接著一撐桌面，翻過桌子，遠離了自己原來坐著的位置。
“篤”的一聲，毛筆深深地釘在了墻上，而一團黑紅色霧氣漂浮在旅者原本坐著的地方，霧氣中紅色的部分慢慢凝成了一個瘆人的笑臉，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
旅者只覺得毛骨悚然，他毫不猶豫便跳窗操縱神力使自己飛向天空。
他安然在人間行走了兩千年，最近也聽說了邪神眷屬重現人間的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找上門了，他必須盡快趕回神界，不能被……
茶館的屋頂上，一身玄衣的墨辰向著將要飛走的“鳥兒”擲出了一塊雷光閃爍的“石子”。
受傷的“鳥兒”自空中墜落，黑紅色的祟張開猩紅的“嘴”，一口將其吞下。
作為人間的巡查官，聿竹並不具備像羅剎那樣的戰鬥力，頂多足夠自保，可遇上了高濃度祟，他是毫無勝算的，他的前輩、上一任巡查官，也是折在這裏。
被高濃度祟附身後，他的身心皆承受著各種惡意與負面情緒，心智就要瀕臨崩潰。
他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看著墨辰不疾不徐地走向他，俯身對他說：“我要知道，封禁之地的鑰匙在何處。”
聿竹絕不屈服，語氣憤恨：“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墨辰笑了：“那你就試試吧。”
他的語氣聽上去毫不在意。
聿竹看他直起身，直接向他下達了命令：“想你也不會知道鑰匙在哪裏，回神界後，盡你所能，把我想要的都帶給我。”
聿竹咬牙切齒：“你做夢！”
墨辰卻不再理他，直接轉身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城鎮因為百姓紛紛睡醒而陷入習以為常的喧囂中，茶館的掌櫃在櫃臺後算著賬，突然瞧見早上的那位客人從正門走了進來。
“哎呀，客官您不是在樓上嗎？”掌櫃奇怪道。
聿竹面色如常，只是身上沾染了塵土，身上有些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他朝掌櫃笑了笑：“方才刮風，把我的幾張紙吹跑了。”
掌櫃仍然疑惑：“可我沒見到您下樓啊。”
聿竹淡淡道：“窗戶不算太高。”
掌櫃：“……”
掌櫃恍然大悟，原來是修士啊！失敬失敬！
眾所周知，這些修仙的都是會飛的！
聿竹回到自己的雅間，繼續整理著博物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身後的墻上卻仍釘著一支毛筆。
***
或許是心情好吧，祝長安今早賴了一會兒床。
賀清寧醒來時還以為祝長安還在睡，於是鬼鬼祟祟地把祝長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再輕輕掀開被子，下床……
“砰！”
下床失敗，賀清寧被一把摟了回去，後腦勺撞在了祝長安的下巴上。
“唔！”
“嘶……”
說不清誰更痛。
“師、師父……”
“反正外面在下雨，今早就不練功了，多睡一會兒吧。”
“好吧。”
祝長安忍不住蹭了蹭賀清寧的頭發，心中有一股充實的滿足感，只想抱著賀清寧再也不撒手。
窗外春雨霏霏，室內一片靜謐安詳。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清嗓子的聲音：“咳咳！”
這是岳青的擴音術，通常是有事要通知大家。
祝長安的心情頓時就不那麽美妙了：“阿寧。”
“嗯？”
“幫我捂下耳朵。”
“師父為什麽不……”
“因為我在抱著你。”
“……好的師父。”
賀清寧紅著臉，轉了個身，替祝長安捂住耳朵。
祝長安心安理得地繼續睡。
雖然並睡不著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
賀清寧等岳青的廣播結束了，才松開手，對祝長安說：“師父，大師伯叫你去開會。”
祝長安無奈睜開眼：“估計又是因為修真大會，這種事究竟有什麽值得開會的必要啊。”
賀清寧：“那我陪師父一起去，我在門口等你。”
祝長安在賀清寧腦門上親了一口：“好。”
賀清寧看他起身去洗漱穿衣，擡手捂住腦門。
好像更黏人了……就是說。
屋外的雨漸漸小了，待到祝長安與賀清寧出門時已經變成了毛毛雨，二人禦劍飛行去了專門給長老們議事的長老堂。
賀清寧說到做到，目送祝長安進去，自己則在外面幹脆地坐在了飄著的劍上，無所事事地找了本書看。
長老堂內，岳青坐在首座，等人都到齊了便開口道：“大家應該都猜到了，咱們修真界第五百五十八屆修真大會，將於下月八號舉行，本屆舉辦地點在浮歌城，按照老規矩，每個報名的門派都要派出至少十名弟子參與，所以把大家叫來是想一起商量一下，我們華清宗派哪些弟子去參加。”
當然，這次修真大會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向所有修士宣布昔日邪神眷屬針對邪神的計劃，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各長老紛紛報出了幾個門下弟子的名字，討論得熱火朝天，祝長安卻一句話也沒說，正在神游天外，想著門口等他的徒弟。
參與修真大會的修士有年齡和修為的限制，以避免比賽有失公正。因此賀清寧從沒參加過，祝長安也不希望徒弟參加。
那可不是像他們現在這樣，坐下來聊聊天就能比出勝負的大會，而是要打鬥的，雖然比賽通常是點到為止，但這不妨礙祝長安擔心徒弟會受傷，會遇到種種不可預料的危險。
而賀清寧在修煉上的表現一直都中規中矩，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優秀，參加了估計也只能拿個中規中矩的成績。
這就有些尷尬了，因為祝長安年輕時，曾在修真大會上拿下過多次榜首，無比的萬眾矚目，他的徒弟去參加這樣的比賽必定也會備受期待，但成績怕是不會令人滿意。
祝長安可不希望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而讓徒弟難過。
“長安。”
想著想著，祝長安突然聽到岳青在喊他，於是扭頭望去，就聽岳青說：“我記得你徒弟今年滿十八了吧？年齡正好……”
不等岳青說完，祝長安便打斷道：“他不參加。”
岳青其實不太清楚賀清寧的實力，但他覺得自家小師弟如此天賦異稟，教出來的徒弟就算沒天賦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所以他這次有意想讓賀清寧也參加一下試試，卻沒想到祝長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岳青禮貌詢問了一下原因。
祝長安：“分明有更好的人選不是嗎？”
岳青卻道：“我們又不是奔著拿第一去的，比賽就是重在參與嘛，就當去玩兒了，還能結識許多朋友。”
祝長安表情淡淡：“你說得有道理，但他不參加。”
岳青：“……”
祝長安固執起來，別人說什麽都沒用，岳青只好寄希望於賀清寧：“那你徒弟是怎麽想的？為何不問問他？”
祝長安沈默了一下。
柳問舟：“啊，我來的時候見到他在門口來著。”
祝長安嘆了口氣，站起身：“好吧，我去問問他。”
誰讓他沒有理由反駁呢。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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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花瑤有個叫羅晏的徒弟，和他差不多的年紀，性格溫柔愛笑，很好相處，人緣也很不錯，不過跟他不熟。
昭天帝君端起茶盞，抿了口熱茶：“是，它們以人的形式存在於人間。”
災臨很快恢覆鎮靜，問道：“要死的活的？”
昭天帝君：“他們死後會變回鑰匙，便於攜帶。”
災臨：“好，我會完成任務，但我有個要求。”
昭天帝君毫不意外，表情溫和地笑了笑：“吾或許知道知道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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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溫涼柔和，雲鳥於雲端停駐，透明如水滴的眼睛俯瞰著於晨光中緩緩蘇醒人間，祂仰頭鳴叫，聲音如淅淅瀝瀝的微雨，也如不驕不躁的清風。
頭戴鬥笠、風塵仆仆的旅者在清晨之時來到了一家茶館歇腳，他向剛睡醒的掌櫃要了一間雅間，掌櫃見他渾身帶著濕氣，便好心地給了他一條幹凈的毛巾，用以擦擦身上的雨水，旅者深表謝意。
品著滾熱的茶水，身體也漸漸暖和起來，旅者從乾坤袋中拿出了許多書冊——不得不說，人間的煉器師發明的小玩意兒，有些好用到連神仙都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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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已在人間待了數年，走了一遍大江南北，是時候回去覆命，休息一段時間後再回來接著編撰新一版的博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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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旅者感受到了一股不明的濃重惡意，他筆尖一頓，墨跡低落在紙上又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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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的一聲，毛筆深深地釘在了墻上，而一團黑紅色霧氣漂浮在旅者原本坐著的地方，霧氣中紅色的部分慢慢凝成了一個瘆人的笑臉，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
旅者只覺得毛骨悚然，他毫不猶豫便跳窗操縱神力使自己飛向天空。
他安然在人間行走了兩千年，最近也聽說了邪神眷屬重現人間的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找上門了，他必須盡快趕回神界，不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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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心情好吧，祝長安今早賴了一會兒床。
賀清寧醒來時還以為祝長安還在睡，於是鬼鬼祟祟地把祝長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再輕輕掀開被子，下床……
“砰！”
下床失敗，賀清寧被一把摟了回去，後腦勺撞在了祝長安的下巴上。
“唔！”
“嘶……”
說不清誰更痛。
“師、師父……”
“反正外面在下雨，今早就不練功了，多睡一會兒吧。”
“好吧。”
祝長安忍不住蹭了蹭賀清寧的頭發，心中有一股充實的滿足感，只想抱著賀清寧再也不撒手。
窗外春雨霏霏，室內一片靜謐安詳。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清嗓子的聲音：“咳咳！”
這是岳青的擴音術，通常是有事要通知大家。
祝長安的心情頓時就不那麽美妙了：“阿寧。”
“嗯？”
“幫我捂下耳朵。”
“師父為什麽不……”
“因為我在抱著你。”
“……好的師父。”
賀清寧紅著臉，轉了個身，替祝長安捂住耳朵。
祝長安心安理得地繼續睡。
雖然並睡不著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
賀清寧等岳青的廣播結束了，才松開手，對祝長安說：“師父，大師伯叫你去開會。”
祝長安無奈睜開眼：“估計又是因為修真大會，這種事究竟有什麽值得開會的必要啊。”
賀清寧：“那我陪師父一起去，我在門口等你。”
祝長安在賀清寧腦門上親了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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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雨漸漸小了，待到祝長安與賀清寧出門時已經變成了毛毛雨，二人禦劍飛行去了專門給長老們議事的長老堂。
賀清寧說到做到，目送祝長安進去，自己則在外面幹脆地坐在了飄著的劍上，無所事事地找了本書看。
長老堂內，岳青坐在首座，等人都到齊了便開口道：“大家應該都猜到了，咱們修真界第五百五十八屆修真大會，將於下月八號舉行，本屆舉辦地點在浮歌城，按照老規矩，每個報名的門派都要派出至少十名弟子參與，所以把大家叫來是想一起商量一下，我們華清宗派哪些弟子去參加。”
當然，這次修真大會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向所有修士宣布昔日邪神眷屬針對邪神的計劃，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各長老紛紛報出了幾個門下弟子的名字，討論得熱火朝天，祝長安卻一句話也沒說，正在神游天外，想著門口等他的徒弟。
參與修真大會的修士有年齡和修為的限制，以避免比賽有失公正。因此賀清寧從沒參加過，祝長安也不希望徒弟參加。
那可不是像他們現在這樣，坐下來聊聊天就能比出勝負的大會，而是要打鬥的，雖然比賽通常是點到為止，但這不妨礙祝長安擔心徒弟會受傷，會遇到種種不可預料的危險。
而賀清寧在修煉上的表現一直都中規中矩，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優秀，參加了估計也只能拿個中規中矩的成績。
這就有些尷尬了，因為祝長安年輕時，曾在修真大會上拿下過多次榜首，無比的萬眾矚目，他的徒弟去參加這樣的比賽必定也會備受期待，但成績怕是不會令人滿意。
祝長安可不希望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而讓徒弟難過。
“長安。”
想著想著，祝長安突然聽到岳青在喊他，於是扭頭望去，就聽岳青說：“我記得你徒弟今年滿十八了吧？年齡正好……”
不等岳青說完，祝長安便打斷道：“他不參加。”
岳青其實不太清楚賀清寧的實力，但他覺得自家小師弟如此天賦異稟，教出來的徒弟就算沒天賦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所以他這次有意想讓賀清寧也參加一下試試，卻沒想到祝長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岳青禮貌詢問了一下原因。
祝長安：“分明有更好的人選不是嗎？”
岳青卻道：“我們又不是奔著拿第一去的，比賽就是重在參與嘛，就當去玩兒了，還能結識許多朋友。”
祝長安表情淡淡：“你說得有道理，但他不參加。”
岳青：“……”
祝長安固執起來，別人說什麽都沒用，岳青只好寄希望於賀清寧：“那你徒弟是怎麽想的？為何不問問他？”
祝長安沈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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