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結
關燈
小
中
大
第85章 心結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雪後的花隱城雖然有些冷，但街上卻並不清凈，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間，倒也增添了幾分愜意。
但，有人歡喜便有人憂愁。
此刻，花隱城最中間的一條街上。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正坐在冰涼的地上，手裏還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
那孩子身上只著一件破敗的單衣，黑發淩亂，臉上也有些灰塵。
他坐在這裏在地上畫著畫，顯得與街上人來人往的人格格不入。
大約一盞茶後，一腳步聲傳來，還伴隨著對方的一聲“小若”。
不錯，這孩子正是小時候的若離。但他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名字，他娘一直都叫他小若，他也就自然而然認為小若是名字。
小若離聞聲擡頭，來人是一個婦女，那婦女穿著最簡單的粗布麻衣，黑發隨意挽起。盡管面容有著些許蒼老，可看向他的時候，眉宇間卻是那麽溫柔。
下一秒，小若離便撲進她懷中。
“娘。”
婦女笑著抱住自己的孩子，揉揉他的頭，“等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
婦女聞言擡起他的臉，看著他凍紅的臉，捏了捏，打趣道：“臉都紅了，還撒謊。”
對方笑著吐了吐舌頭，“好吧，是有那麽一點點冷。”
“你啊……”
婦女還想說什麽時，小若離忽然道：“娘，這個給你。”
她聞聲向那人手裏看去，只見小若離帶著些許灰塵的手上放著幾塊桂花糖。
見狀，婦女眉頭一皺，“你哪來的？”
話音一落，她便瞥見了他胳膊上的淤青頓時一驚。
“這是怎麽回事？”
小若離聞言一楞，低眸不語。
婦女輕嘆一口氣，而後蹲在他面前，理了理他淩亂的黑發，又拿手帕擦去他臉上的灰。
耐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和娘說好不好？”
小若離擡頭看她一眼，下意識抿了一下唇，後吞吞吐吐的道：“不久前，有一群比我年長的孩子來找我，他們說……說……”
話音未落，婦女連忙打斷道：“好了你不要說了，娘知道了。”
剩下的事不用想也知道，那群人肯定又說什麽話騙他被欺負。這些事，往日裏也會發生。
每次她都會叮囑小若離不要聽他們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麽，那孩子還是聽，最後把自己弄一身傷。
婦女心疼的看著他，她摩挲著小若離胳膊上的傷，輕聲問道：“疼不疼？”
小若離搖搖頭，婦女見狀更心疼了。
她嘆道：“跟著娘，你受委屈了。”
小若離猛然抓住他的手，搖頭道：“不委屈的，不委屈。”
婦女笑著摸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再次叮囑道：“小若，你記住，永遠不要給別人欺負你的機會。”
小若離看著她，點了點頭。似是察覺到對方的情緒低落，他還想說些什麽時。
突然之間，只聽“撲通”一聲傳來。
二人聞聲看去，只見他們身側倒下一個孩子。那孩子約莫五六歲的樣子，身著一件白衣，墨發散亂，雙頰通紅。
小若離看他又看看自己娘，那婦女已經先行一步把孩子抱起來。
她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驚道：“好燙。”
婦女把孩子抱進懷裏，又轉眼去看小若離，後者向他點點頭，二人便帶著那個孩子走了。
而這些都落進了不遠處的二人眼裏，那二人正是易水寒和若離。
此事說來話長，今日二人下山時遇到一只妖，見妖欲圖不軌，便追蹤它到了棲梧鎮。
沒想到，最後時刻那妖突然散發一陣白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裏了。
二人在這裏游蕩了很久，最後，還是那個拿著樹枝的孩子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若離一眼便認出那是小時候的他，而易水寒根據他的反應心裏也什麽都明白。
除此之外，若離總覺得那個倒在他們身旁的孩子很眼熟，可他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但易水寒很明白，那個孩子就是他。 一時間，他的心裏百感交集。
就在若離走神的時候，易水寒忽然握住他的手，淡聲道：“走吧。”
“去哪？”
“跟著他們走，我們最後就能出去了。”
若離思考一番，大致明白了自家師尊的意思。他們先前追蹤的妖獸應該是夢魘獸，那陣白光是夢魘獸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
傳聞，凡是被白光籠罩的人會進入自己內心深處，那裏有心結。解除心結者，方可出去。
隨後，若離點點頭，正準備走時才發現他們周圍的環境早就變了。
現在，他們正處在一所破廟裏。
破廟之中，是那個婦女和那兩個孩子。
此時，婦女已經架起火堆燒了起來。火堆上方還燒著一個罐子，想來應該是煮的藥。
而她身側不遠處，小若離正在照顧那個發燒的孩子，他給人蓋好被子又在那人額頭放下一塊毛巾這才安心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看看自己的母親。那人此刻正忙著煮什麽東西，倒也無暇顧及他。好在小若離懂事，會照顧人。
等婦女熬好東西過來的時候，楞是被眼前場景一驚。只見小若離抱著那個孩子，他撫摸著他的背嘴裏還說著安慰的話。
見自己娘過來，小若離連忙回神坐起來，他緊張的抓著自己的衣服，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娘，對不起，我聽見他說冷，就……”
婦女看著自己面前低頭認錯的孩子，輕聲一笑，道：“好了，娘明白。”
那孩子穿的單薄，又是高熱，怕冷很正常，婦女心道。
下一秒，他把小若離叫過來，把手裏的姜湯遞給他。
緩聲道：“小若乖，喝了就不冷了。”
小若離點點頭，喝了下去。
一碗姜湯下肚確實讓他暖和不少，而後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娘。
對方笑道：“娘喝過了。”
聽到這句，小若離心裏才松了口氣。
恰好這時，那個孩子也醒了。他看著自己面前陌生的人，面色警惕。
婦女見狀連忙遞過一碗姜湯給他，並淡聲道：“喝吧，你發了高熱，喝下就不冷了。”
孩子錯愕的看著他，片刻後才接下，“謝、謝謝。”
婦女笑了笑，沒有說話。
待那孩子喝完，婦女笑著把碗接過來，並溫柔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
誰知，換來的卻是那孩子的沈默。那孩子低著頭，手裏緊緊攥著身上的破被，沒有說話。
半晌後，他才道：“我不知道。”
婦女反應倒也快，她過去揉揉那孩子的頭，柔聲道：“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先跟著我。”
聞言，那孩子一楞，他錯愕道：“你……不嫌棄我嗎？”
婦女一笑，“為什麽要嫌棄你？”
“他們……都說我是孤兒，不會有人愛的。”
婦女又是一笑，“傻孩子，為什麽要這麽想呢。”
“每個人到這世上來的意義都不一樣，有人喜歡自由就有人喜歡拘束。”
“每個人都有自己熱愛的東西，為什麽一定要按他們口中的自己活呢？”
那孩子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人，婦女接著笑道：“你不是他們口中的孤兒，我想你的父母一定不是有意拋棄你的。他們一定很愛你，只是迫於某種原因才不得不這樣做。”
“我也相信有一天你會遇到愛你的人。”
那孩子沒有說話，可他心裏卻什麽都明白。他的父母才不是迫於無奈選擇這個方法，而是本身就厭惡他。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外流浪。敢問，天下有幾個父母能舍棄自己的孩子？
他走神時刻，婦女已經轉身去拿東西。
幾秒後，他的面前出現一塊餅。仔細一看，餅裏還夾著些許肉餡。
“這……”
“吃吧，你生著病，這是該給你的。”
那孩子猶豫片刻，最終接下了這塊餅，“謝謝。”
婦女笑道：“沒事。”
隨後，他抱起小若離坐在火堆旁，輕聲道：“對不起啊，小若，娘下次再補給你好不好？”
“娘，沒事的。您說過，在一些情況下把一些東西給需要的人是正確的選擇。”
“你啊……”
婦女笑著在他鼻尖刮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塊桂花糕放在他手裏。後者接下，笑的很是開心。
遠處的小易水寒看到這場景滿是羨慕。他鼻尖一酸，沒忍住，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快速擦掉滴淚，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接著啃自己手裏的餅。
不遠處的若離見他這樣，莫名有些心疼，整個人低沈沈的。此刻，他也已經認出來這人是小時候的易水寒。
一旁的易水寒察覺到他這低沈的情緒，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以示安慰。
他轉身抱住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
然而，小易水寒並沒有如小若離母子所想的留下來。他在病好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婦女自知無法挽留，也沒有多說。
令人更想不到的是，幾日後，小若離出去乞討回來發現自己的娘不僅跪倒在地，還吐出好幾口血。
他頓時嚇掉了手裏的包子，連忙跑過去。
“娘！”
婦女猛然一驚，想收回手裏帶血的手帕卻又停下。她嘆了口氣，自知瞞不下去了。
她張開雙臂把自己的孩子抱入懷中，看著他，像是要把模樣刻進骨子裏。
她咳嗽幾聲，聲聲有血。
小若離嚇得臉色都白了，他慌亂道：“娘，我怎麽才能救你。”
婦女笑著揉揉自己孩子的頭，說出的話卻是那麽意外。
“抱歉，本來想再多陪你些時日的，沒想到……咳咳……沒想到還是不行……”
小若離錯愕的看著她，不知所措，他慌亂的抓住她的手，“娘，你在騙我對不對？”
“是不是……”他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嘴裏還問著是不是騙他。
婦女搖搖頭，摸著他的臉，“小若，你記住，永遠不要讓別人欺負你，永遠不要。”
“抱歉，本來想著陪你過生辰的，沒想到，還是……”
話到一半，那人撫在他臉上的手便垂了下去。
“娘！！！”
…………
後來，小若離守著這具屍體一守便是好幾天，直到屍體微微腐爛的時候他才動身去外面找人。
可他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會有人在意。
易水寒看著他穿梭在人群卻無一人肯伸出手幫他，心更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其實一開始他就打算出手幫忙的，可若離卻攔著他不讓他去，他拗不過那人，只好先作罷。
彼時，他盯著遠處那個坐在雪地上大哭的小若離，終於再也忍不住。
只見他動身走向那人，可沒走出幾步又停下，他回頭看自己身後站在原地的若離。
若離自知已經攔不住這人，只能妥協道：“去吧，我等你。”
易水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施法把人拉過來，他牽起若離的手，命令道：“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聞言，若離眸內有些不明意味。但念著不讓自家師尊生氣的念頭，他還是道了句“好”。
這邊，小若離聽到腳步聲靠近便擡頭去看。見易水寒蹲在他面前，他一個腦熱直接撲進那人懷裏。
嗚咽道：“大哥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易水寒拿著平常哄若離的樣子哄他，柔聲道：“好，我幫你，不哭了，聽話。”他邊說邊拍著小若離的背。
後來，易水寒幫他安葬了她，小若離跪在母親的碑前磕了三個頭。這期間，若離一直保持沈默。
可就在這時，沈默一路的若離忽然有所動作。他蹲在小時候的自己面前，手拍在他的肩上。
他看著他，說了一句話。這話，似是說給小時候的自己又似說給現在的自己。
他說：“你要努力變強大，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小若離堅定的點點頭，隨即，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若離面前。
若離知道，他的心結解開了，所以小時候的他消失了。
可他卻遲遲未有動作，易水寒過來看的時候才發現他哭了。
“小若……”
“師尊……”若離猛然撲進他懷裏低聲哭起來。
易水寒拍拍他的背，沒有說話。他知道對現在的若離來說，一兩句話可能不足以安慰他，所以他選擇陪著他。
等到人平靜下來的時候，他捧起那人的臉吻了吻，後又吻去那人的淚水，哄道：“沒事了，都過去了，我相信你娘如果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為你驕傲。”
“嗯……”
片刻後，若離忽然把人從大腿處抱起來，笑道：“我娘要是知道我有了你，肯定更高興。”
意識到他言外之意的易水寒，面色“唰”的一下紅了。
他埋到那人肩窩，低聲呵斥道：“不許胡說。”
“好好好，是我胡說。”
二人嬉笑間，方才那股悲傷的情緒悄然離去。
接下來，他們看清身處何地時楞是一驚，因為他們現在在的地方正是霜露居。
若離反應也快，很快便理清前因後果。既然前一個是他的心結，那麽這一個肯定就是易水寒的心結。
師尊的心結會是什麽呢……
他這樣想著，恰好這時腳步聲傳來。他聞聲看去，只見一白衣少年緩步走來。
那少年正是十五六歲的易水寒，不過他像是剛做完什麽事回來。他墨發淩亂，臉上也帶著點點血跡，手裏的寒霜也不斷滴著血。
不僅如此，他的周身似乎還圍繞著些許怒意。
他站在霜露居前，收了寒霜，胡亂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便進去了。而他進去後不久，青鸞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不就是和易青昀說了一下你晚上不睡的事嗎？至於這麽兇嗎……”
“這麽做還不是為你好……”
青鸞罵罵咧咧的飛進霜露居。
若離看著他的背影，眸內一暗。同時，他也明白了這是什麽時候，大抵是那人小時候因為斬殺妖獸而睡不著，從而消耗自己精神力的時候。
再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的人，那人埋在他頸窩一動也不動，似是睡著了。
此刻，一個想法爬上他的心頭。
師尊，又在逃避嗎……
意識到這一點，若離連忙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搖頭心道罷了，隨他吧。
隨即，他走到霜露居的窗戶旁去看裏面的場景。
那人果然與他所想，正在打坐修煉，在他的不遠處，青鸞站在桌上陪他。
若離望著那個不斷消耗著自己精神力的人，心裏亂糟糟的，情緒也有些低沈。
懷裏的易水寒察覺到他這情緒，睜開了那雙清冷的鳳眸，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若離下意識在那人發頂蹭蹭，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易水寒似乎消耗完自己的精神力了，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向地面倒去。
關鍵時刻，若離施法化出一道分身接住了他。
好險。
至於為什麽不是青鸞，因為青鸞早就被那人扔出去了。
“若離”把人放到床上時，那人似乎還沈浸在恐懼中面色蒼白，手也緊緊抓著他。
“若離”輕嘆了口氣，哄道：“沒事了，別怕。”
“我在呢，不怕”
“沒事了啊，沒事了。”
……
隨著他的一聲聲撫慰，那人漸漸熟睡。
若離見狀，收回自己的分身。他擡手摸摸懷中人的背，輕聲道：“好了，沒事了。”
“所以，阿寒是不是該睜開眼睛了？”
那人擡手環上他的脖頸，小聲道：“你怎麽知道我……”
剩下的話，他雖然沒有說下去，但若離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輕笑一聲，“你什麽我不了解。”
說實話，隨著他和這個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也發現一些以往不曾發現的東西。
比如，這個人在遇到不想看的人或事時會選擇逃避。
最常見的方法是視而不見，如果他在身邊，那人就會裝睡，就好比剛才。
若離笑著揉揉懷中人的頭，笑道：“有我在，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你選擇面對也好，逃避也罷，我都會陪你。”
“只要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那人埋在他頸窩沒說話，若離倒也不在意，他把人往懷裏抱緊一些。
接著道：“好了，想來這裏應該也快消失了，我們……唔……”
話到一半，那人忽然吻過來堵住了他的嘴。若離被他吻的猝不及防，但很快便反守為攻。
一番吻罷，他摩挲著那人嘴角的同時和他額頭相抵。
無奈道：“你啊……”總叫人意外。
話音落後不久，二人便從所處地方回到了棲梧鎮。
若離把人放下來，環視周圍一圈，拉著人拐進一個小巷子。
一進巷子他就把人抵在墻上，頭搭在那人肩上。
半晌後，若離才悶聲道：“師尊，我很高興，我們在那麽久之前就見過。”
“但同時，我又很後悔……”他停頓一下，接著道：“後悔當年你沒留下來，讓你一個人孤獨了那麽久。”
見他這委屈巴巴的模樣，易水寒眸內有種說不出的情緒。他想說些什麽安慰時，便又聽若離小聲道：“幸好，又相見，也慶幸，最後是你。”
聞言，易水寒身形一僵。很快又恢覆正常，他思索一番，湊到那人耳邊說了一句話。
若離聽後，錯愕的看著他。
後者對他溫柔一笑，他在那人的鳳眸裏看到了愛意。
他猛然把人抱進懷中，恨不得揉進骨子裏，低聲道：“嗯，我也是。”
後來，二人走的時候。中途遇上一個小攤子，那攤子正是一個套貨物的小攤。
若離突然興趣來潮，拉著人走過去。
那老板一見有人來連忙迎上去，若離直接買了老板五十個圈準備套。
老板本以為他不會套中，直到後面老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若離快把他攤上的東西套完了。
而若離這時剛好套到攤子最裏面的一只白貓玉雕，他瞥了眼老板要哭出來的神色，勾唇一笑。
下一秒，只見他隨手一拋，那套圈恰好落到易水寒手上。
易水寒一楞，而若離則莞爾一笑。
“我的了。”他笑著抱起人便走。
倒是老板一臉懵，不久後反應過來，大聲道：“客官，您套中的東西還沒拿。”
若離問聲停下，隨手一揮，那個白貓玉雕到他手中。
只聽他隨口道：“我只要這個。”說完，揚長而去。
老板見這人套中所有東西卻只要一個，有一瞬間懷疑這人是不是傻。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若不是這個人只要那一個，他現在早就虧得一毛不剩。
意識到這一點的老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東西跑了，他發誓絕對不要再遇見這人。
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若離之所以會選擇那個白貓玉雕，只是因為那只白貓有一點點像易水寒，僅此而已。
畢竟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他早就已經握在手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雪後的花隱城雖然有些冷，但街上卻並不清凈，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間，倒也增添了幾分愜意。
但，有人歡喜便有人憂愁。
此刻，花隱城最中間的一條街上。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正坐在冰涼的地上，手裏還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
那孩子身上只著一件破敗的單衣，黑發淩亂，臉上也有些灰塵。
他坐在這裏在地上畫著畫，顯得與街上人來人往的人格格不入。
大約一盞茶後，一腳步聲傳來，還伴隨著對方的一聲“小若”。
不錯，這孩子正是小時候的若離。但他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名字，他娘一直都叫他小若，他也就自然而然認為小若是名字。
小若離聞聲擡頭，來人是一個婦女，那婦女穿著最簡單的粗布麻衣，黑發隨意挽起。盡管面容有著些許蒼老，可看向他的時候，眉宇間卻是那麽溫柔。
下一秒，小若離便撲進她懷中。
“娘。”
婦女笑著抱住自己的孩子，揉揉他的頭，“等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
婦女聞言擡起他的臉，看著他凍紅的臉，捏了捏，打趣道：“臉都紅了，還撒謊。”
對方笑著吐了吐舌頭，“好吧，是有那麽一點點冷。”
“你啊……”
婦女還想說什麽時，小若離忽然道：“娘，這個給你。”
她聞聲向那人手裏看去，只見小若離帶著些許灰塵的手上放著幾塊桂花糖。
見狀，婦女眉頭一皺，“你哪來的？”
話音一落，她便瞥見了他胳膊上的淤青頓時一驚。
“這是怎麽回事？”
小若離聞言一楞，低眸不語。
婦女輕嘆一口氣，而後蹲在他面前，理了理他淩亂的黑發，又拿手帕擦去他臉上的灰。
耐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和娘說好不好？”
小若離擡頭看她一眼，下意識抿了一下唇，後吞吞吐吐的道：“不久前，有一群比我年長的孩子來找我，他們說……說……”
話音未落，婦女連忙打斷道：“好了你不要說了，娘知道了。”
剩下的事不用想也知道，那群人肯定又說什麽話騙他被欺負。這些事，往日裏也會發生。
每次她都會叮囑小若離不要聽他們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麽，那孩子還是聽，最後把自己弄一身傷。
婦女心疼的看著他，她摩挲著小若離胳膊上的傷，輕聲問道：“疼不疼？”
小若離搖搖頭，婦女見狀更心疼了。
她嘆道：“跟著娘，你受委屈了。”
小若離猛然抓住他的手，搖頭道：“不委屈的，不委屈。”
婦女笑著摸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再次叮囑道：“小若，你記住，永遠不要給別人欺負你的機會。”
小若離看著她，點了點頭。似是察覺到對方的情緒低落，他還想說些什麽時。
突然之間，只聽“撲通”一聲傳來。
二人聞聲看去，只見他們身側倒下一個孩子。那孩子約莫五六歲的樣子，身著一件白衣，墨發散亂，雙頰通紅。
小若離看他又看看自己娘，那婦女已經先行一步把孩子抱起來。
她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驚道：“好燙。”
婦女把孩子抱進懷裏，又轉眼去看小若離，後者向他點點頭，二人便帶著那個孩子走了。
而這些都落進了不遠處的二人眼裏，那二人正是易水寒和若離。
此事說來話長，今日二人下山時遇到一只妖，見妖欲圖不軌，便追蹤它到了棲梧鎮。
沒想到，最後時刻那妖突然散發一陣白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裏了。
二人在這裏游蕩了很久，最後，還是那個拿著樹枝的孩子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若離一眼便認出那是小時候的他，而易水寒根據他的反應心裏也什麽都明白。
除此之外，若離總覺得那個倒在他們身旁的孩子很眼熟，可他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但易水寒很明白，那個孩子就是他。 一時間，他的心裏百感交集。
就在若離走神的時候，易水寒忽然握住他的手，淡聲道：“走吧。”
“去哪？”
“跟著他們走，我們最後就能出去了。”
若離思考一番，大致明白了自家師尊的意思。他們先前追蹤的妖獸應該是夢魘獸，那陣白光是夢魘獸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
傳聞，凡是被白光籠罩的人會進入自己內心深處，那裏有心結。解除心結者，方可出去。
隨後，若離點點頭，正準備走時才發現他們周圍的環境早就變了。
現在，他們正處在一所破廟裏。
破廟之中，是那個婦女和那兩個孩子。
此時，婦女已經架起火堆燒了起來。火堆上方還燒著一個罐子，想來應該是煮的藥。
而她身側不遠處，小若離正在照顧那個發燒的孩子，他給人蓋好被子又在那人額頭放下一塊毛巾這才安心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看看自己的母親。那人此刻正忙著煮什麽東西，倒也無暇顧及他。好在小若離懂事，會照顧人。
等婦女熬好東西過來的時候，楞是被眼前場景一驚。只見小若離抱著那個孩子，他撫摸著他的背嘴裏還說著安慰的話。
見自己娘過來，小若離連忙回神坐起來，他緊張的抓著自己的衣服，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娘，對不起，我聽見他說冷，就……”
婦女看著自己面前低頭認錯的孩子，輕聲一笑，道：“好了，娘明白。”
那孩子穿的單薄，又是高熱，怕冷很正常，婦女心道。
下一秒，他把小若離叫過來，把手裏的姜湯遞給他。
緩聲道：“小若乖，喝了就不冷了。”
小若離點點頭，喝了下去。
一碗姜湯下肚確實讓他暖和不少，而後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娘。
對方笑道：“娘喝過了。”
聽到這句，小若離心裏才松了口氣。
恰好這時，那個孩子也醒了。他看著自己面前陌生的人，面色警惕。
婦女見狀連忙遞過一碗姜湯給他，並淡聲道：“喝吧，你發了高熱，喝下就不冷了。”
孩子錯愕的看著他，片刻後才接下，“謝、謝謝。”
婦女笑了笑，沒有說話。
待那孩子喝完，婦女笑著把碗接過來，並溫柔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
誰知，換來的卻是那孩子的沈默。那孩子低著頭，手裏緊緊攥著身上的破被，沒有說話。
半晌後，他才道：“我不知道。”
婦女反應倒也快，她過去揉揉那孩子的頭，柔聲道：“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先跟著我。”
聞言，那孩子一楞，他錯愕道：“你……不嫌棄我嗎？”
婦女一笑，“為什麽要嫌棄你？”
“他們……都說我是孤兒，不會有人愛的。”
婦女又是一笑，“傻孩子，為什麽要這麽想呢。”
“每個人到這世上來的意義都不一樣，有人喜歡自由就有人喜歡拘束。”
“每個人都有自己熱愛的東西，為什麽一定要按他們口中的自己活呢？”
那孩子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人，婦女接著笑道：“你不是他們口中的孤兒，我想你的父母一定不是有意拋棄你的。他們一定很愛你，只是迫於某種原因才不得不這樣做。”
“我也相信有一天你會遇到愛你的人。”
那孩子沒有說話，可他心裏卻什麽都明白。他的父母才不是迫於無奈選擇這個方法，而是本身就厭惡他。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外流浪。敢問，天下有幾個父母能舍棄自己的孩子？
他走神時刻，婦女已經轉身去拿東西。
幾秒後，他的面前出現一塊餅。仔細一看，餅裏還夾著些許肉餡。
“這……”
“吃吧，你生著病，這是該給你的。”
那孩子猶豫片刻，最終接下了這塊餅，“謝謝。”
婦女笑道：“沒事。”
隨後，他抱起小若離坐在火堆旁，輕聲道：“對不起啊，小若，娘下次再補給你好不好？”
“娘，沒事的。您說過，在一些情況下把一些東西給需要的人是正確的選擇。”
“你啊……”
婦女笑著在他鼻尖刮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塊桂花糕放在他手裏。後者接下，笑的很是開心。
遠處的小易水寒看到這場景滿是羨慕。他鼻尖一酸，沒忍住，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快速擦掉滴淚，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接著啃自己手裏的餅。
不遠處的若離見他這樣，莫名有些心疼，整個人低沈沈的。此刻，他也已經認出來這人是小時候的易水寒。
一旁的易水寒察覺到他這低沈的情緒，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以示安慰。
他轉身抱住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
然而，小易水寒並沒有如小若離母子所想的留下來。他在病好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婦女自知無法挽留，也沒有多說。
令人更想不到的是，幾日後，小若離出去乞討回來發現自己的娘不僅跪倒在地，還吐出好幾口血。
他頓時嚇掉了手裏的包子，連忙跑過去。
“娘！”
婦女猛然一驚，想收回手裏帶血的手帕卻又停下。她嘆了口氣，自知瞞不下去了。
她張開雙臂把自己的孩子抱入懷中，看著他，像是要把模樣刻進骨子裏。
她咳嗽幾聲，聲聲有血。
小若離嚇得臉色都白了，他慌亂道：“娘，我怎麽才能救你。”
婦女笑著揉揉自己孩子的頭，說出的話卻是那麽意外。
“抱歉，本來想再多陪你些時日的，沒想到……咳咳……沒想到還是不行……”
小若離錯愕的看著她，不知所措，他慌亂的抓住她的手，“娘，你在騙我對不對？”
“是不是……”他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嘴裏還問著是不是騙他。
婦女搖搖頭，摸著他的臉，“小若，你記住，永遠不要讓別人欺負你，永遠不要。”
“抱歉，本來想著陪你過生辰的，沒想到，還是……”
話到一半，那人撫在他臉上的手便垂了下去。
“娘！！！”
…………
後來，小若離守著這具屍體一守便是好幾天，直到屍體微微腐爛的時候他才動身去外面找人。
可他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會有人在意。
易水寒看著他穿梭在人群卻無一人肯伸出手幫他，心更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其實一開始他就打算出手幫忙的，可若離卻攔著他不讓他去，他拗不過那人，只好先作罷。
彼時，他盯著遠處那個坐在雪地上大哭的小若離，終於再也忍不住。
只見他動身走向那人，可沒走出幾步又停下，他回頭看自己身後站在原地的若離。
若離自知已經攔不住這人，只能妥協道：“去吧，我等你。”
易水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施法把人拉過來，他牽起若離的手，命令道：“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聞言，若離眸內有些不明意味。但念著不讓自家師尊生氣的念頭，他還是道了句“好”。
這邊，小若離聽到腳步聲靠近便擡頭去看。見易水寒蹲在他面前，他一個腦熱直接撲進那人懷裏。
嗚咽道：“大哥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易水寒拿著平常哄若離的樣子哄他，柔聲道：“好，我幫你，不哭了，聽話。”他邊說邊拍著小若離的背。
後來，易水寒幫他安葬了她，小若離跪在母親的碑前磕了三個頭。這期間，若離一直保持沈默。
可就在這時，沈默一路的若離忽然有所動作。他蹲在小時候的自己面前，手拍在他的肩上。
他看著他，說了一句話。這話，似是說給小時候的自己又似說給現在的自己。
他說：“你要努力變強大，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小若離堅定的點點頭，隨即，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若離面前。
若離知道，他的心結解開了，所以小時候的他消失了。
可他卻遲遲未有動作，易水寒過來看的時候才發現他哭了。
“小若……”
“師尊……”若離猛然撲進他懷裏低聲哭起來。
易水寒拍拍他的背，沒有說話。他知道對現在的若離來說，一兩句話可能不足以安慰他，所以他選擇陪著他。
等到人平靜下來的時候，他捧起那人的臉吻了吻，後又吻去那人的淚水，哄道：“沒事了，都過去了，我相信你娘如果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為你驕傲。”
“嗯……”
片刻後，若離忽然把人從大腿處抱起來，笑道：“我娘要是知道我有了你，肯定更高興。”
意識到他言外之意的易水寒，面色“唰”的一下紅了。
他埋到那人肩窩，低聲呵斥道：“不許胡說。”
“好好好，是我胡說。”
二人嬉笑間，方才那股悲傷的情緒悄然離去。
接下來，他們看清身處何地時楞是一驚，因為他們現在在的地方正是霜露居。
若離反應也快，很快便理清前因後果。既然前一個是他的心結，那麽這一個肯定就是易水寒的心結。
師尊的心結會是什麽呢……
他這樣想著，恰好這時腳步聲傳來。他聞聲看去，只見一白衣少年緩步走來。
那少年正是十五六歲的易水寒，不過他像是剛做完什麽事回來。他墨發淩亂，臉上也帶著點點血跡，手裏的寒霜也不斷滴著血。
不僅如此，他的周身似乎還圍繞著些許怒意。
他站在霜露居前，收了寒霜，胡亂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便進去了。而他進去後不久，青鸞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不就是和易青昀說了一下你晚上不睡的事嗎？至於這麽兇嗎……”
“這麽做還不是為你好……”
青鸞罵罵咧咧的飛進霜露居。
若離看著他的背影，眸內一暗。同時，他也明白了這是什麽時候，大抵是那人小時候因為斬殺妖獸而睡不著，從而消耗自己精神力的時候。
再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的人，那人埋在他頸窩一動也不動，似是睡著了。
此刻，一個想法爬上他的心頭。
師尊，又在逃避嗎……
意識到這一點，若離連忙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搖頭心道罷了，隨他吧。
隨即，他走到霜露居的窗戶旁去看裏面的場景。
那人果然與他所想，正在打坐修煉，在他的不遠處，青鸞站在桌上陪他。
若離望著那個不斷消耗著自己精神力的人，心裏亂糟糟的，情緒也有些低沈。
懷裏的易水寒察覺到他這情緒，睜開了那雙清冷的鳳眸，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若離下意識在那人發頂蹭蹭，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易水寒似乎消耗完自己的精神力了，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向地面倒去。
關鍵時刻，若離施法化出一道分身接住了他。
好險。
至於為什麽不是青鸞，因為青鸞早就被那人扔出去了。
“若離”把人放到床上時，那人似乎還沈浸在恐懼中面色蒼白，手也緊緊抓著他。
“若離”輕嘆了口氣，哄道：“沒事了，別怕。”
“我在呢，不怕”
“沒事了啊，沒事了。”
……
隨著他的一聲聲撫慰，那人漸漸熟睡。
若離見狀，收回自己的分身。他擡手摸摸懷中人的背，輕聲道：“好了，沒事了。”
“所以，阿寒是不是該睜開眼睛了？”
那人擡手環上他的脖頸，小聲道：“你怎麽知道我……”
剩下的話，他雖然沒有說下去，但若離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輕笑一聲，“你什麽我不了解。”
說實話，隨著他和這個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也發現一些以往不曾發現的東西。
比如，這個人在遇到不想看的人或事時會選擇逃避。
最常見的方法是視而不見，如果他在身邊，那人就會裝睡，就好比剛才。
若離笑著揉揉懷中人的頭，笑道：“有我在，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你選擇面對也好，逃避也罷，我都會陪你。”
“只要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那人埋在他頸窩沒說話，若離倒也不在意，他把人往懷裏抱緊一些。
接著道：“好了，想來這裏應該也快消失了，我們……唔……”
話到一半，那人忽然吻過來堵住了他的嘴。若離被他吻的猝不及防，但很快便反守為攻。
一番吻罷，他摩挲著那人嘴角的同時和他額頭相抵。
無奈道：“你啊……”總叫人意外。
話音落後不久，二人便從所處地方回到了棲梧鎮。
若離把人放下來，環視周圍一圈，拉著人拐進一個小巷子。
一進巷子他就把人抵在墻上，頭搭在那人肩上。
半晌後，若離才悶聲道：“師尊，我很高興，我們在那麽久之前就見過。”
“但同時，我又很後悔……”他停頓一下，接著道：“後悔當年你沒留下來，讓你一個人孤獨了那麽久。”
見他這委屈巴巴的模樣，易水寒眸內有種說不出的情緒。他想說些什麽安慰時，便又聽若離小聲道：“幸好，又相見，也慶幸，最後是你。”
聞言，易水寒身形一僵。很快又恢覆正常，他思索一番，湊到那人耳邊說了一句話。
若離聽後，錯愕的看著他。
後者對他溫柔一笑，他在那人的鳳眸裏看到了愛意。
他猛然把人抱進懷中，恨不得揉進骨子裏，低聲道：“嗯，我也是。”
後來，二人走的時候。中途遇上一個小攤子，那攤子正是一個套貨物的小攤。
若離突然興趣來潮，拉著人走過去。
那老板一見有人來連忙迎上去，若離直接買了老板五十個圈準備套。
老板本以為他不會套中，直到後面老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若離快把他攤上的東西套完了。
而若離這時剛好套到攤子最裏面的一只白貓玉雕，他瞥了眼老板要哭出來的神色，勾唇一笑。
下一秒，只見他隨手一拋，那套圈恰好落到易水寒手上。
易水寒一楞，而若離則莞爾一笑。
“我的了。”他笑著抱起人便走。
倒是老板一臉懵，不久後反應過來，大聲道：“客官，您套中的東西還沒拿。”
若離問聲停下，隨手一揮，那個白貓玉雕到他手中。
只聽他隨口道：“我只要這個。”說完，揚長而去。
老板見這人套中所有東西卻只要一個，有一瞬間懷疑這人是不是傻。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若不是這個人只要那一個，他現在早就虧得一毛不剩。
意識到這一點的老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東西跑了，他發誓絕對不要再遇見這人。
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若離之所以會選擇那個白貓玉雕，只是因為那只白貓有一點點像易水寒，僅此而已。
畢竟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他早就已經握在手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