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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溫老板人美心善仗義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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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溫老板人美心善仗義助陣

厲二爺的計劃很豐滿,現實卻……過於現實。

鐵棍擊打血肉、撞裂骨骼時的聲音是“砰”和“哢”,撬棍勾子刨裂皮囊的聲音則是“撲哧”。

江邊水急風嘯,按理說應該聽不見這些細微聲響,但厲海此時偏就發覺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耳聰目明,不僅能聽見,還聽得特別清晰。

陳泰還沒死,嘴裏仍契而不舍發出鬼叫一樣的“嗚嗚”聲。

一個大活人的生命力,遠比普通人想像來得堅韌。

戴齊天早在陳泰被打出大小便時就躲到遠處,屎尿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偶爾隨風沖進厲海鼻腔,讓自小膻腥味不耐受的厲二爺苦不堪言。

盡管厲海不想承認,但眼下的確有點下不去手了。

戴齊天在遠處喊:“二哥!把他埋了吧。”

厲海沒吭聲。

在消耗掉沖在最前頭那股恨意之後,他手裏的鐵棍仿佛越來越重。

重到他雙臂不由自主瑟瑟顫抖。

他現在很想問陳小芬,是不是已經滿意了?

可惜李木匠和霍振庭都沒在旁邊,沒人給他“翻譯”陳小芬的答案。

萬一人家不滿意,不肯為庭庭補魂怎麽辦?

陳泰的喘氣聲還很大,呼叫聲還很有力,厲海覺得自己還應再接再厲,但他這次把鐵棍舉起來,卻半天沒能擊落下去。

作為一名沒有嗜殺癖好的正常人,今天的任務屬實過於考驗人性。

跟恨不恨都沒關系,單純“不敢”。

江邊除了三名女鬼,還有幾縷游魂飄過來看熱鬧,陳小芬的神態亢奮而迫切,不停嘶吼:“打他!快打呀!他要強奸我,他是個畜牲!給我報仇,快呀!”

厲海卻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他是真的打不下去了。

他適才給自己做心裏建設,自己給自己鼓勁:別把惡棍當人,當他是條狗。

結果更下不去手了,畢竟狗……不咬人時也還蠻可愛。

江邊光線很差,只能借橋上路燈照明勉強看出陳泰拱成一團的輪廓。

陳小芬憤懣吼叫:“他還沒死!你還想不想救你的傻子?”

當然想!可厲海他聽不見。

他現在已經在思考:要不給他個痛快吧,比如溺到江裏去。

戴齊天也在遠處央求:“二哥快點吧!我有點害怕。”

厲海扭頭斥責:“你個慫包!想想你三萬飛虎軍上陣殺敵。”

戴齊天嚶嚀一聲,原地背對厲海蹲下來,雙手抱頭捂住耳朵。心說殺敵也不是這麽個殺法呀!

“唉……厲警官,我來幫幫你吧。”淒冷夜風中響起一聲活人無法聽聞的幽涼嘆息,美貌絕倫的溫老板步履瀟灑走到厲海跟前。

他自從做了鬼,一直在江邊徘徊,尋找他不知去向的好老婆。

今夜偶然遇見厲海,在遠處觀望半晌,看明白事出有因,又見厲海心慈手軟,這才仗義出手。

溫綸悄無聲息站到厲海前方,和厲海一起握住黑黢黢生鐵撬棍。

厲海感覺自己吹了會兒涼風,好像慢慢冷靜下來,鼻端的異味感也隨之消散。

他上前兩步,再次舉起鐵棍,噗噗幾聲,棍棍貼肉。

戴齊天小心翼翼扭頭,偷瞥厲海,只見他好像換了個人,出手幹脆利索,每一棍都擊打在陳泰要害處。

夜風裏,那個口含水煮蛋的惡棍很快便斷絕哀嚎,大抵這回是真正解脫了。

厲海感覺自己恍惚了一下,他這次動手好像只打了陳泰兩下。

但回過神時,陳泰的腦袋已經凹陷下去一塊,人已經徹底斷絕氣息。

陳泰彌留之際,呼出最後一口氣時,仿佛看見陳小芬的身影。

他想:她不是已經被我砍掉腦袋了嗎?果然是找我討債的惡鬼。

轉瞬間,渾渾噩噩的惡棍就被瘋瘋癲癲的惡鬼撕碎在呼呼作響的江風中。

戴齊天見厲海停手,才起身跑過來詢問:“現在咋樣?燒掉嗎?”

她說話時不敢低頭看惡棍的屍首,只一味仰著臉凝視她二哥。

厲海也將目光別向一側,含糊支應:“嗯,你把汽油澆上去。”

戴齊天報怨:“為啥是我啊?”

厲海轉身拖撬棍走開幾步:“你不是來幫我的麽?給你個機會表忠心。”

“屁。”戴齊天小聲斥罵,彎腰揀起汽油盒,伸直胳膊,盡量拉開距離潑出去。

然後和她二哥站老遠劃洋火往燃料上扔。

一連扔出七八根,才把屍首點燃。

火光乍起,厲海立即推戴齊天往堤壩方向走,戴齊天這時倒不怕了,扭頭詢問:“就扔這啊?不等燒完埋一埋?”

“不用,明天有人發現,巡捕房會來收屍,然後發公告等人認屍,個把月沒人領,就處理掉了。”

他倆急急忙忙回汽車上,稍微緩了一會兒,待手腳回暖便立即發動汽車返回醫院。

這時已經淩晨三點多鐘。

李木匠昏昏欲睡守在床前,聽見房門響動,立馬擡頭詢問:“辦好了?”

厲海和戴齊天一個掩門、一個上鎖,然後一起對李木匠點頭:“現在做什麽?”

李木匠揉搓面孔提神,同時起身回地當間盤腿坐下來,再次施法「走陰」。

厲海和戴齊天則快步至床前查看霍振庭情況。

霍振庭先頭還能念叨五個字:老公回來了。

此時只剩下兩個字:“老公……老公……”

眼睛依舊瞪老大,眼角內側布滿血絲,頗為駭人。

戴齊天咂舌:“嘖嘖,他不累嗎?咋不睡一會呢?”

李木匠這次做法很快結束,他只是確認一下三縷幽魂是否就位。

所以戴齊天嘀咕出聲後,立刻開口支應:“霍少爺本來就魂魄不齊麽,如今殘魂松動,情況就跟鬼魂的執念差不多;只有一個念頭支撐,不曉得疲憊,等耗盡精神,陽氣斷絕,人就不行了。”

“啊?!”厲海驚呼:“那趕緊給他補魂呀!”

李木匠正從地上爬起來,邊起身邊支應:“是呀!這就補啊!”

說著已經開始從褲兜裏往外掏東西,有黃紙、細鐵釘、洋火柴。都是些看起來極普通的小玩意。

戴齊天看他擺地上的紅白印花搪瓷臉盆,和扔在臉盆旁邊的西餐廳傳菜鈴,心裏忽然感覺不太踏實;抓住厲海胳膊急急搖晃兩下,小聲詢問:“他行嗎?”

“行行!”厲海篤定點頭:“專業半仙。”

李木匠卻很謙虛:“不不,專業木匠,業餘半仙,懂一點玄學。”

“大哥,這種時候你別嚇唬我啊!”厲二爺七尺男兒快被他玄學朋友氣哭了。

李木匠嘆氣:“我不是嚇唬你,是我也頭回用這種以魂補魂的‘術’……現在去找我師父也來不及!咱們盡人事聽天命吧!

最好的結果是霍少爺能恢覆原來的樣子,差一點的話……至少先把命保住。

不過以陰魂補陽魂,我有點擔心他以後更招游魂野鬼親近,往後您可得把人看緊點。”

厲海一琢磨,的確是這個道理,無論好懶先把庭庭的命保住,留得青山在,往後管他玄學還是科學,什麽病都可以慢慢治。

“那就快點動手吧?”

“在動啊!”李木匠被催的有點煩躁,他從病床上取只空水杯,拿黃紙擦幹凈,然後晃晃水壺,確認裏面有水。

最後擠開厲海,到床邊拉起霍振庭一只手,拿細洋釘紮小傻子指尖。

紮出血,畫符。

不過鐵釘細小,紮了好幾回才把花樣繁索的符文寫完。

厲海在一旁看得直心疼,可又不能出言阻撓。

戴齊天皺眉詢問:“仙人,你這釘子有啥講究?”

李木匠茫然反問:“啥講究?”

“就是……必須用釘子取血嗎?”戴齊天主要是覺得這件工具太過笨拙;如果用一把小刀,稍微劃一下,應該能一次把畫符的血量取足。

李木匠說:“嗯是個木匠,隨手……有啥用啥。”

所以紅線大部分時候只當墨線用,伏妖尺原本是勾線尺;先前他有個像模像樣的黃銅引魂鈴,如今也被更小巧輕便的西餐廳傳菜鈴取代。

戴齊天咂舌跺腳:“您倒是早說呀!這裏是醫院,我給你去借一把手術刀,能費多大事?”

李木匠被她氣急敗壞臉色嚇一跳,連忙認錯:“嗯曉得了……下,下回一定。”

也不知道這種事誰會盼著還有下回?

厲海拍戴齊天肩膀,示意她少講廢話,別耽誤“大仙”做法。

李木匠把畫好的黃紙血符塞水杯裏,然後再次去地當間坐下按鈴,開始今天第三次“走陰”。

這回是邀請三縷陰魂附到霍振庭的血符上去。

此時陳小芬的態度最為大義凜然;商翠娥則流連床前,久久凝視傻少爺:“孩子,真想再聽你叫一次姨媽。”

屠惠心最難過,哭哭啼啼無法自已,萬分不舍與霍振庭分離。

商翠娥安慰她,說等幫庭庭補上生魂,我們和他永遠一體,再也不分開了,你不要傷心,你應該開心。

李木匠只旁觀,不催促。事實上這就跟讓鬼魂再“死”一次差不多。是“在一起”沒錯,但那時“她們”也已經不存在了。

人有情,鬼有義,舍魂取義之時,總得給人家一點時間,對牽掛的人和事情正經告別。

大約一刻鐘後,互相牽扯的三縷幽魂先後擠進小水杯,消失在血符的紙面上。

李木匠這才起身,劃洋火點燃符紙,等符紙成灰,往裏兌半杯水晃勻,然後讓厲海扶霍振庭起身,摳開他嘴巴給他灌符水。

霍振庭渾渾噩噩咽下半杯水,起初沒啥變化,過一陣好像慢慢覺出困意,終於不再嘟嘟囔囔叫老公,眼皮也慢慢合起來,不知不覺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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