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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大厲害人在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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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大厲害人在歸途

尚良娣正急頭白臉給霍振庭扒褲子的時候,樓下院門忽被敲得當當作響。

她這兩天連遭噩運,驟聞響動心頭一緊,連忙起身到窗邊眺望。

陳泰這時已經跑出去開門,接著範籌身影出現門口。

尚良娣怕陳泰犯糊塗講錯話,當即扔下霍振庭,將屋門反鎖,快步往樓下跑去。

她現在最怕範籌提出看望霍振庭的要求。

霍振庭眼下癡癡呆呆模樣不宜見人,尚良娣當然希望小傻子過幾天能自己緩過來。

如果緩不過來,她就得想個借口幫自己甩脫責任。

比如說霍振庭害相思病,想老公想成了癡呆。

不過尚良娣和她老公其實多慮了,範籌雖然關心霍振庭,但他現在比任何人都畏懼見到對方。

他怕被小傻子指責、怨懟,乃至嫌厭。

小範警官魂不守舍站院門口,詞不達意跟陳泰寒暄兩句。看見尚良娣跑出來,支支吾吾詢問:“庭庭……最近還好伐?”

尚良娣硬擠出兩分訕笑:“好,還好的。就是昨晚……”

範籌驀地緊張起來:“昨晚庭庭沒事吧?”

尚良娣猶豫著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決定給對方講少許實話:“昨晚霍少爺自己走出去了,去找厲先生……還好我跟老陳及時發現,很快把他找回來。”

範籌點點頭,強裝鎮定叮囑:“以後把門關嚴點,他容易迷路……那他回來以後,還好嗎?昨晚雨蠻大的……他沒感冒吧?”

尚良娣擺手:“那倒沒有,就是……就是大晚上的,可能在外頭嚇著了,今天沒啥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範籌訥然點頭,隨即從上衣口袋裏捏出一疊鈔票,點了點,遞給尚良娣:“這裏二十七塊半,你先拿著。”

尚良娣接過鈔票也點一遍,表情困惑:“這是……?”

這是她工資的話,給多了;如果是霍振庭生活費,又給少了。

他們的工資加上生活費,之前和厲海談好是每個月五十塊。

在尚良娣和陳泰看來,範籌相當於厲海的“代言人”,這筆錢當然也是範籌替厲海給的。

但其實不是,這筆錢還真就是範籌自己掏的。

剛到手的工資,都還沒焐熱乎呢。

範籌想補償自己昨晚一時犯糊塗對小傻子造成的傷害。想請小傻子吃點好吃的,但他不方便實話實說。

只含糊其辭的:“哦,這不是眼瞅月底了麽……”小範警官目光閃躲:“我怕你們錢不夠用。所以先替厲長官墊一部分。

這些你們先用著,如果下個禮拜厲長官還不回來,我再給你們送剩下的。”

“好,好的。”尚良娣蹙眉頷首,把鈔票卷起來掖進腰間衣兜。

待範籌離開,陳泰立即伸手往老婆腰上摸,尚良娣啪一聲把他胳胳拍開,呵斥:“你做啥?昨天從我包裏拿走那些,這麽快都敗光了?”

提起昨天,陳泰立即怨歹歹冷哼:“還好意思說昨天,昨天要不是你沒看住他倆,我能折騰一宿?現在小芬那丫頭也廢了。

趕緊想個地方給她打發出去,我看見他就心煩。”

尚良娣擰眉低斥:“她就算不是你親閨女,也是你親妹妹,你就這麽想把她送妓院去?”

“妓院怎麽啦?你不也是從妓院裏出來的?”陳泰滿不在乎反嗆:“就她現在這樣,在外頭也沒得好男人要,還不如去男人多的地方撞大運。……總不能讓我養她一輩子。”

尚良娣冷冷瞪視男人:“難道我沒賺錢?什麽叫你養?現在連你都是我養的。”

夫妻倆拌幾句嘴,話題無疾而終。

尚良娣抱臂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再次出聲指使陳泰:“你去趟厲府,找丁管家問問,厲二少爺月底如果不回來,他給不給我倆一並開工資。”

“好。”陳泰最愛幹到處要錢的活,當即沒二話,答應一聲就往外走,到門口停下回頭:“他要是不給呢?”

“他不給,你還能搶呀?”尚良娣冷笑:“你問問清楚,他家二少爺到底啥時候回來!

還有,回來路上找個大夫,小芬和傻子都得看看毛病。冊那!沒一個叫人省心。”

陳泰點點頭,好像個聽話的打手,跑去給太太“收帳”。

不過就算收不來也很正常,畢竟還沒到發餉的正日子,而且先前就說好雇人照顧霍振這筆錢要厲海自己出,不能走厲府公帳。

厲家肯給,是照顧兒子體面,不給也很理所當然。

可陳泰沒想到的是,他一溜煙兒跑到厲府,不僅沒見著丁管家,連大門都沒敲開。

厲家院子裏不是沒人,是有人,但不給他開門。

一個老頭子在門房裏,顛來倒去只跟陳泰講一句話:“主人不在家,過兩天再來。”

陳泰問厲海,裏頭說這句;陳泰問老丁,裏頭還是這句;陳泰氣的高聲呵斥,說我來討工錢的!

看門老頭也是這句話。

陳泰在門口轉悠兩圈,又跑到門前吆喝:“我是市長大人,快開門!”

老頭仍是那句:“主人不在家,您過兩天再來!”

“到底過幾天呀?!”

“兩天就是兩天三天的嘍。總之你過兩天再來吧。”

門房老頭並非故意作弄別人,只是厲江還在醫院住著,兩三天未必能出來。

其他人倒是說已經在回來路上,可是車快車慢,中途會否暫停中轉,他一個看門的老頭哪裏知道?

而厲海此時已經從東北回到燕京,正打點行囊帶他額娘、大嫂,以及戴齊天趕火車。

車程大約需要兩天兩夜。

本來乘飛機可以快很多,但厲太太覺得人在天上飛,容易動胎氣。所以不肯出錢給厲海買飛機票,非叫一家子坐火車慢慢哐當著回滬城。

他家厲老爺已經從天津港乘輪船前往歐洲,其他三口加上個戴齊天,正好住兩廂臥鋪;厲太太和大兒媳一間,厲海和戴齊天一間。

燕京厲府的傭人幫他們放好行李後分別對四位族親貴戚掬躬告辭,眾口一詞稱戴齊天“二少奶奶”。

戴齊天落落大方給每人發了張紅包。

厲海則顯得非常心不在焉。

戴齊天把車廂門關嚴,到厲海跟前低聲詢問:“二哥,還在想符小姐的事情?”

厲海眉頭緊鎖,訥然開口:“我有種感覺……庭庭的雙親,和老符的爸媽,是折在同一件事情上的。”

戴齊天挨他落坐,好似怕人偷聽一樣湊近厲海小聲交談:“你調查過庭庭父母車禍的案子?”

厲海搖頭,同樣壓低聲音:“先前只粗略打聽過幾句,他父母和老符爸媽一樣,都是夫妻倆押車送貨到外地,然後出車禍,同樣沒能收回屍首。”

戴齊天咂舌:“你這也太粗略了,夫妻檔做生意,一起押車送貨,不算新鮮事。

出車禍撞了個支離破碎,就地掩埋也很正常,我看你還是別瞎想了。”

厲海表情糾結:“關鍵是……埋哪了呀?就算曹美蓮不頂事,那時他家應該還有管家、傭人,店鋪夥計。如果沒有外力幹涉,就算屍首拉不回來,至少埋哪裏也該留句話吧?”

戴齊天盯住他沈吟片晌,坦率勸阻:“就算讓你想明白查清楚,庭庭父母的確和你同學家爸媽一樣,都被東瀛人害死,你又怎能麽樣呢?

打仗的事,不是你殺他,就是他殺你。

難道你還想帶著庭庭上戰場,去找東瀛人報仇?”

厲海頓然洩氣,那是相當的不現實。雖有報國之心,卻沒那個本事,況且也不是他家行事風格。

但厲二爺說:“至少弄死中野優泰,我看他很像幕後黑手。”

戴齊天點頭:“這點我認同。如果大哥瞻前顧後還不出手,換我來。”

厲海哭笑不得伸手攬她肩膀:“好兄弟。唉……老大也不全是瞻前顧後,他是內憂外患,卻想組一局裏應外合,搧動兩邊狗咬狗,利用東瀛人對付青幫。

可我瞧著未必用得上……”

“唉!”戴齊天陪他嘆氣:“大哥也不容易。”

三天前,厲海和戴齊天進滿州裏邊,假裝歐州記者,上門采訪東瀛軍官與華裔太太的幸福婚姻生活。

不過那位與符季梧結婚的小村少佐一開始並不信賴華裔面孔的厲海,拒絕得相當幹脆。

好在厲海急中生智,表明自己不僅是旅英華裔,還是一位滿清貴族後裔,此次來滿州采訪,其實有尋根訪祖的情懷在裏面。

這樣一講,兩方就親切多了。

厲海會講滿語,說自己原名叫哈嘶虎努達海,父母都是正白旗人,大清宣統元年時,祖父送他的父母赴歐洲游學,學習西洋先進文化。

宣統三年大清帝遜位,他父母就此留在歐洲定居,後來他和他兄弟姐妹均在國外出生。

如今聽說滿州國覆僻,一家人才想回來看看。

厲海從小到大不擅撒謊,但他這段謊話裏的事情大半真實,比如他爸被他爺送去歐洲留學是真,他額娘正白旗出身也是真。

而且清末革新派鼓吹“施夷長計以治夷”,很多貴族子弟被送往工業體系發達的歐洲游學,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只調換其中少許細節,講出來的故事別說東瀛軍官挑不出錯,連厲海自己都覺自己說的是大實話。

東瀛軍官為此還打電話向上峰請示一番,合計之後決定接受來自歐洲記者努達海先生,登堂入室對其進行采訪。

符季桐的姐姐第一眼看見厲海就覺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這人。

相談半天後才想起來,這不是以前總跟她弟打架那個燕京少爺麽!

隨後符季梧盛邀厲海留家裏吃晚飯,並主動請厲海在她生活的宅院裏多拍一些日常照片。

小村少佐看太太如此懂事配合,自然樂於將自家夫妻和諧的一面經由外國記者手筆多多宣揚。

於是厲海在小村少佐家又是拍照又是寫訪談稿,呆了整整兩天。

小村少佐身負軍職,中間難免出門做事,厲海和符季梧也因此偷得少許餘裕單獨對話。

厲海起始沒敢說符季桐已然故去,只說受其委托,來探望符季梧。

然而符季梧極其敏銳,厲海話音未落,她已掩面落下淚來。

“不必騙我,阿桐肯定出事了……

否則你一個富家少爺,絕不會冒險化名違造身份,只為來見我一面。

……阿桐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符季梧努力壓抑悲聲,忍得渾身發抖,哽咽追問:“是不是中野優泰害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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