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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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溫時掏出小型手電筒照著前方一片扇形區域, 手電筒的光打在巨大的大理石上,通過輪廓可以判斷那是石像的雙腳。

黑暗中不能辯物,手電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很小的範圍, 溫時將手電筒咬在嘴裏,抓著鐵門柵欄借力一跳, 直接翻了進去。

落地似乎是踩在了什麽東西上, 腳下濕滑,他拿手電往地上照了照, 稀奇地喊岱餘宴,“趕緊進來,這地上都是血。”

岱餘宴單手握著柵欄上的鐵條,根本沒用勁直接就把鐵門撕碎了, 氣定神閑的走過來, 垂眼瞥了瞥地上。

溫時說:“幹嘛呀?好歹給翻門進來的我一點面子。”

岱餘宴說:“我喜歡走正門。”

溫時說:“你瞅瞅,看著這些血眼饞不?”

岱餘宴操手, “沒興趣。”然後捉起溫時握著的手電筒, 到處照了照,補充句:“非要選的話, 你的比較好喝。”

溫時聞言, 趕緊去理脖間的衣領, 把脖子捂的嚴嚴實實的, “現在不行。”

看著溫時受驚嚇的模樣,岱餘宴突然想繼續逗/弄/逗/弄他, 低頭湊了上去, 然後在溫時脖子上用牙尖咬了下, 力道很輕,只留下兩個不怎麽明顯尖尖的牙印。

溫時輕喘一聲。

四周黑乎乎的, 氣氛詭異又暧昧,有那麽一個小小的瞬間,地面猛地一陣嗡響。

震源是那尊大理石雕塑。

岱餘宴調轉手電筒光線照射方向,光線不偏不倚正懟在一張慘白的人臉上,那人被手電筒照的拿手肘擋著臉,瞇著眼鬼嚎:“啊啊啊啊神像他媽的動了!”

岱餘宴把手電筒扔給溫時,全程抱臂,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人在原地轉圈狼嚎。

溫時在石像的臉上照了照,果然是岱餘宴的模樣。

對方在原地蹦了大概兩分鐘之後,可能才突然想起來要跑。

溫時沖那個掉頭的身影喊了聲,“還有力氣的話,一起啊。”

對方腳步一滯,明顯瑟縮了下。

“別裝了吧?”溫時嘲弄,“敢一個人大半夜到這裏來,會被石像嚇到?”

那人站直身子,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兜裏,緩緩轉身。

通過手電筒的打出去的半拉光線,能看到他的長相,白毛、長著張美艷妖孽臉,表情痞痞的,上身皮夾克下/身牛仔褲,打扮的挺時髦。

“喲。”他舉起右手,和岱餘宴溫時打招呼,“沒想到能遇上人,你們也是玩家?”

岱餘宴冷哼了聲,沒搭腔,扯著溫時往石像那邊去。

白毛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略笑了笑,提步跟上了岱餘宴和溫時。

“你男朋友挺臭屁啊。”他和溫時保持著並肩的腳速,“看樣子他不是很歡迎我的加入。”

溫時轉頭看了一眼岱餘宴,發現岱餘宴的臉色確實不怎麽好。

“你的小男友很可愛呀,還知道看看你的臉色。”白毛不知死活的還在那繼續啰嗦,“我剛才不是故意偷看你們Kkiss,實在是你倆太投入了沒註意到周圍還有別人,可不賴我啊。”

岱餘宴冷冷的看他一眼,“活得太久沒什麽特別癖好,就喜歡虐單身狗,你有意見?”

白毛剛要再繼續說什麽,楞是讓岱餘宴把話堵了回去,張著大嘴喘了個氣兒,‘哈?’

溫時沒忍住,笑了聲。

白毛撓頭,無語道:“那你倆是挺會虐狗的。”

溫時說,“沒有故意要虐你,誰讓你沒事找事兒?”

白毛笑了笑,“我姓梅,梅花。我老頭兒是個賭鬼,梅花在撲克牌裏象征著幸運,這倒黴名字特難聽對吧?但是戶籍簿的人不給改。”他特別自來熟的吐槽,“你們再看看我這長相,和這倒黴名字多般配。”

岱餘宴和溫時都沒接他的話。

梅花識趣的閉上嘴沒再繼續。

他們越靠近石像,周圍的血水就越深,濃重的血腥味隨著血水的晃動直往鼻子裏灌。

這麽多的血,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匯聚過來的,手電筒的光打在不遠處的水池裏,幾具殘缺的人體浮在上面,其中最完整的那具沒了半拉腦袋,通過剩下的半拉五官,依稀能看出來死者生前的恐懼。

梅花彎腰從血水裏面摸了會兒,摸出根鐵管,說:“這裏地上到處都是樹木的枝幹和花園健身器材的零件,隨手一摸就能摸到撈屍/體的工具。”說著走到水池旁,扶著廢棄的欄桿把屍體往岸邊推。

溫時仔細看了看那具屍體,沈著臉說:“這人咱們認識,是那個要拉著我們去他家裏喝咖啡卻在家門口和馬車夫起爭執的NPC布克斯。”

“布克斯是小鎮唯一的土著居民,他知道很多小鎮上的傳說,每天收網以後,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到小鎮的廣場上給流浪兒童講恐怖故事,但他最近似乎有心事。 ”梅花不忍的看了那半拉臉一眼,“系統最初給我們的關於這個NPC的信息。”

“死了。”岱餘宴簡單明了的總結。

“嗯,死了。”梅花不知道岱餘宴怎麽突然蹦出這倆字,死了不是明擺著的嘛?都看到了啊。

“不合理。”溫時瞥了眼梅花,“他的意思是,死亡不合理。”

梅花像聽到了很好笑的事,“你在說什麽?合理?這……這副本有什麽地方能夠合理解釋的嗎?”

“有。”溫時說,“雖然存在神經性抽抽,不過NPC死亡這種事,是不存在的。”

“而且,這個NPC是土著居民。”岱餘宴補充。

“那能說明什麽?”梅花好奇。

“說明,可以好好利用這具屍體。”岱餘宴蹲身,單手放在屍體上,按了下手腕時空間盒子,布克斯的屍體眨眼就消失了。

梅花看著這波操作,唔了聲,並沒有表現的特別驚訝。

“抽老千?”

“你見過有人抽老千抽屍體的?”溫時白了他一眼。

“那倒沒有。”梅花扔掉手裏的鐵管,掏出張紙巾仔細擦手上的血,擦完發現沒幹凈,又從另一個兜裏拽出包濕巾,直到把手上的血跡全部擦完,才把紙巾團成球扔掉。

可能是擦的太入神,完全沒註意到岱餘宴和溫時兩雙眼睛都在盯著他,擡頭被嚇到了,不自覺往後一蹦,“你們幹嘛?!變態啊。”

溫時看著他,若有所思。

岱餘宴沒什麽所謂,收回目光,搭手在欄桿上往水池裏看。

除了布克斯的屍體,水池裏還有大大小小的屍塊,有的是塊頭皮,有的是條胳膊,有的只有個肚皮。

其實之前的副本這種血腥場面見過很多,心裏已經沒有特別波動了,論惡心程度,不如洋娃娃副本學校實驗室那些不規則五角形狀生物。論殘忍,比不上雞兔同籠砍腳法剁考生。

布克斯曾向他們透漏說,神分裂成了兩個獨立個體。根據布克斯當時的表情、動作,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不像是個系統NPC。

如果布克斯當時意識是清醒的……

“我看繼續留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新發現,而且那尊神像,”梅花沖岱餘宴擡擡下巴,“明顯就是你吧?”

岱餘宴個子高,看梅花的時候眼皮是垂著的,臉上表情太冷透著距離感。

“是吧。”他回。

然後扭頭就沖石像走了過去。

他離神像距離已經不遠,約摸走叻大概有二十步,就站在神像腳下,神像從下往上看去,有些高聳直/插/夜空的錯覺。

梅花往前追兩步,見溫時沒跟上,扭頭問:“你怎麽不過去?”

溫時:“過去?”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了梅花一眼,提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梅花站在原地楞了楞,不明白這是要準備幹什麽。

溫時:“我勸你最好也找個地方躲起來,省得一會兒誤傷到自己。”

梅花盯著溫時的背影:“什麽玩意兒?”

什麽玩意兒話音還沒落完,耳邊忽地轟隆巨響,數不清的大小石塊天女散花似的往下砸。

梅花捂著頭狂奔,邊跑邊爆粗口:“我NM,真TM嗶了狗了,日……”

溫時坐在遠處一座廢棄的涼亭裏看熱鬧。

梅花沒頭蒼蠅似的亂竄一通,總算找到個狹窄的集裝箱躲起來,看著被岱餘宴一腳踹成石料廠的小廣場,心想:這他麽是人幹事?說踹就踹啊?考慮過系統的感受嘛?考慮過費勁巴拉把神像搬到尼斯小鎮的大胡子船長的心情嗎?

岱餘宴破壞系統道具又不是第一次,當然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梅花心理吐槽的那些,他想都不可能想。

最後一塊碎大理石落地的時候,小廣場上空亮了亮,信號不良的系統面板再次憑空出現,藍色的屏幕光標不停地閃爍著,卻遲遲沒有出現半個字。

那個光標在屏幕上打出一大片的空白,之後又刪除,光標不停地往右移動,再清除,反覆幾次後,最終光標又回到原點。

看得出來系統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它終於放棄了內容輸入,拉起一百二十分貝的警報聲,明顯是被憋瘋了。

瘋狂的警報拉了近十分鐘,它才終於發完瘋。

系統面板開始更新內容。

【系統道具神像遭受永久性損毀,無法恢覆。】

【靈魂被神像束縛的玩家們終於獲得了自由。】

【副本數據開始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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