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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可這不過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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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可這不過是夢

“娘子,你為什麽會生病呢?”蘇冷偶爾會這麽問束林秋,“你每次都要吃那麽苦的藥……”

束林秋深深地看著蘇冷,他坐著輪椅,蘇冷負責幫他推輪椅,他們在水邊看荷花。

“我被一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給欺負了。”束林秋說,“那個人太壞了,他總是讓我這樣疼……”

水池裏荷花盛開,借用一句古詩詞,那就是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蘇冷已經不怎麽去摘池裏的荷花了,因為束林秋覺得比起將荷花摘起來放到手心裏,還不如讓它在池子裏面好好盛放,讓更多的人能夠欣賞到它。

“要是我遇見他的話,我幫你打他,狠狠的打。”蘇冷堅定的對他說道,“你這麽好,他怎麽可以欺負你?”

“謝謝你。”束林秋轉過身看著蘇冷,笑得很溫柔。

蘇冷再次滿臉通紅,然後嘿嘿的笑了幾聲:“娘子,你要多笑一笑,你笑的樣子很好看。”

“我有一些困了,你能不能去拿個毯子給我?”束林秋對蘇冷說。

蘇冷楞了一下:“那我推娘子回房間休息吧。”

他在這些日子也跟著照顧了束林秋,各項動作早就已經無比熟練了。

束林秋再次看著蘇冷的模樣,輕輕地說:“我不想回房間,房間裏太悶了,我想在外面透透氣,你去給我拿毯子來蓋好不好?等我睡著了,你再把我推回房間。”

蘇冷經不住束林秋這樣的溫言軟語,當即邁著腳步噔噔噔的走了。

偌大的荷花池邊,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

滿池子的粉紅荷花與碧綠的荷葉交相輝映。

不遠處的岸邊停靠著小舟,束林秋記得自己以前在家的時候,如果碰上好的季節,他會坐著小舟在荷花池裏面近距離賞花。

他家的荷花池還是很大,游個湖是沒問題的。

船在水邊上行駛,清香的荷花就在身側,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

不過荷花更多都是用來觀賞,他更感興趣的是,隱藏在荷花叢中的蓮蓬。

新鮮的蓮蓬生吃就很好吃,撥開表皮去掉裏邊的蓮心,白白嫩嫩的扔進嘴裏,清香微甜,手中捧著一把蓮蓬,他可以吃很多。

吹著晚風,躺在小舟的板子上,緩緩而行,穿過密集的荷花,他看著天隨著水緩緩的動。

是在快要傍晚的時候就更好了,夕陽是溫和的,照著也沒有過於滾燙的溫度,一點點的暖一下子就被微風吹散。

然後小舟輕輕的晃,路過的荷花,荷葉也輕輕地晃,池子的水也在晃。

晃呀晃,晃蕩蕩。

這樣的心安,這樣的寧靜。

這是他眾多美好的回憶當中,一場遙遠寧靜同時也令人無比懷念的夢。



閉上眼睛,睡到天黑,然後被家人的呼喊聲喚醒,在娘親嗔怪的語氣下,不好意思的微笑著。

“難得回一次家,不陪娘親好好說話,一個人跑這裏偷偷玩,和小時候一樣調皮。”束林秋的娘親不算什麽絕色美人,她很容易在一眾千嬌百媚中黯然失色,可她的氣質很溫柔,像初開的花,或者是夜裏燭光的暖,第一眼就能勾動心中最軟的溫柔。

束林秋小時候就一直很喜歡自己的娘親,長大了也很喜歡,他從小就是在千寵萬愛中蜜罐泡著長大的,可是娘親永遠是那顆最甜,回味最久的糖。

他的娘親也不會真的生氣,說了他一通之後,就拉著他去吃飯。

“家裏都辟谷了,都沒人來吃我做的菜,還是秋秋你最乖。”

他父親和哥哥在飯桌上,有一些尷尬:“哎呀,現在這不是吃著嘛……”



他的很多回憶都很美好,在幸福快樂下長大的孩子,其實也是很堅強的。

他遭受那樣大的變故,雖然他的內心已經心如死灰,但是他的家人這樣的擔心他,他想著自己要好好活著,不能讓他們傷心。

……又或者,在那時血淋淋的真相解開,他的心像是被割裂了一樣,一抽一抽的疼,他被騙了,他喜歡了一個不正確的人,可那個時候,他依舊對那個人說:“你和我一塊走。”即使被多次拒絕了,也一直讓他過來。

他眼前的一切,過去的一切,大部分都非常美好,他以為以前能夠一直美好下去,可是並沒有。

束林秋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幾步。

正好這個時候蘇冷過來了,手裏拿著一塊毯子,他看見束林秋站著,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說,只是告訴他自己將毯子拿來了,可以好好睡一覺,等他睡著了再把他推進去。

蘇冷的笑明亮真誠,他像是想要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都給束林秋的小狗,他每一件事情都會乖巧的求誇讚。

“那個害我生病的人是個很厲害的魔頭,甚至可能一下子就將你打死,你還會想著打他幫我出氣嗎?”束林秋忽然這麽問。

“我打不過他嗎?”蘇冷抱著毯子就走到後邊,他想扶著束林秋過去坐一下。但是對方拒絕了,他就想站著。

“你的實力和他比起來,應該是打不過的。”束林秋再次對蘇冷笑了笑。

“那我就好好修煉,以後超過他,然後幫你教訓他。”蘇冷看著束林秋一臉認真的開口。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束林秋問。

蘇冷臉上閃過一抹羞赧,輕聲道:“因為你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你,所以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這樣的純真,這樣的率直,看起來很蠢,卻又這麽惹人喜歡。

真的很讓人心動。

“哪怕是殺了你呢?”束林秋滿臉溫柔笑意的問出這個問題。

“如果你想。”蘇冷呆了呆,然後認真的看著束林秋,堅定的說道,“只要你想,我就會去幫你做,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無論是什麽。”

“我是你的,我什麽都是你的,你有處決一切的權利。”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束林秋問。

蘇冷再次點頭,還是這樣的堅定:“對,只要你能夠開心。”

束林秋從全身上下都把蘇冷打量了一遍,然後笑,這次是笑了出聲。

“可是這樣好像不太容易,因為你就是南北寒啊。”

然後束林秋退後一步,直直的倒向池子裏。

他的視線在旋轉,岸邊的蘇冷離他越來越遠,冰冷的池水很快就浸到身體裏,刺痛的窒息感一下子就包括軀體。

耳邊一陣轟鳴,整個身體失重的倒下去。

束林秋沒有因此而閉眼,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岸邊的蘇冷。

黑衣服的身影站的筆直,讓他想起了獨立於風中的修竹。

蘇冷就像是被暫停住了一樣,一動也不動,此時他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眸光渙散,如同一個失了線的木偶。

這是束林秋最後能夠看到的風景。

然後他就這樣沈在冰冷窒息的黑暗當中。

這個窒息感很真實,只不過這池子的布景不夠真,照道理來講,他應該還可以看到水裏的荷花根莖,以及一些水草和游動的魚,但是並沒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他的身體在不停的往下墜。

束林秋僅存的理智在思考著,難不成即使知道了這是假的,他也要死在這裏嗎?



“呲——”

是火柴被劃開的聲音,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捏著已經在燃燒的火柴,點亮了油燈。

那只手沾著血,看起來有些不穩,手在輕輕地顫抖著。

不過他最終還是點亮了那盞燈。

在火光照亮那個人面目的一瞬間,束林秋也睜開了眼睛。

“咳咳!”

他並沒有被嗆住,但在獲得呼吸的那一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咳了起來。

然後他轉頭看四周,發現自己還呆在自己的帳篷裏面。

空氣是悶熱的,他掀開帳篷的簾子,果然此時是白天。

束林秋不確定自己昏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會兒也可能是三五天,甚至更長的時間都有可能。

束林秋草草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又走出去看了看帳篷的情況,發現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應該昏了沒多久,如果時間太久的話,他現在估計早就已經被漫天的黃沙給就地掩埋了。

他比對了一下沙子掩蓋帳篷的長度,推算了一下,他應該只昏迷了一天。

而在夢裏的話……這次他記得倒是挺清楚的,他當然記得很清楚,因為這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如果蘇冷和南北寒不是同一個人的話——

如果他不是南北寒,也許他們的進展就會順利很多。

就不會隔著那樣深那樣深的一層浸著血淚的墻了。

束林秋心想,其實他內心也是在逃避這件事情,並且無數次的想著如果事情不是這樣發展的就好了。

他的心裏還有南北寒。

他覺得他應該要勇於承認。

那麽如果南北寒忽然良心發現來找他求原諒,他會原諒嗎?

啊,倒也不會。

人不是沒有靈智的東西,有時候人並不能去跟著情感做事。

我還愛著你,可是你傷害了我,你讓我的家人因為我奔波勞碌,因為我也受了傷。

我不會輕易原諒你,除非有朝一日所有的傷害都能夠抹去。

可是並不會,在傷口愈合的那一瞬間,還是會有疤痕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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