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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說到底誰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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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說到底誰該死?

束林秋臉色未變,有些疑惑的說:“女子麽?我並沒有看見。”

束林秋一只手不著痕跡的摁住那塊儲物空間,一邊和顧禦景談笑風生:“傅某未遵君子之道,也多謝聖上沒有計較。”

顧禦景大度的揮一揮手:“害,重要的是交您這個朋友啊,哦對了,隱院關著的那個女子,是前朝的罪女,曾經殺了十幾個人,可謂窮兇極惡。”

束林秋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哦?犯下這等罪孽,竟然沒有被送去大牢嗎?還是說有別的隱情……啊,傅某冒昧。”

“無妨,也不是什麽大事。”顧禦景淡淡的笑,“其實那女子很容易可以殺死,但是有不殺她的理由。”

涼亭桌上的暗格備著一套茶具,但是並沒有水,這裏也沒有人可以去打水來,於禮不合。

桌上空空的,顧禦景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毫無節奏的輕叩,這是一雙布著繭子的手,作為一國繼承人,顧禦景也是得文武雙全的,他手上有練刀劍弓弩所留下來的繭子。

養尊處優,卻不是嬌養。

“不殺她的理由——也簡單,是把她關起來的人不想殺她。”顧禦景眸如秋水,看起來溫柔多情,他有時候給人的感覺不像皇帝,“得空了就來折騰一番,自己親自動手總得樂趣多一些。”

束林秋平靜的看著顧禦景。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和祝渠水搭上的,也許他們之前就是一個派系的,但是他們性格方面也是有那麽一點相似的。

一點瘋狂,一點無情,一點野心。

不過和祝渠水那股瘋勁比起來,顧禦景顯得要溫和一些,也許是束林秋還沒看到。

“傅公子,您對此事如何看?”顧禦景轉頭又問束林秋。

“國有國法,若是那女子犯了什麽錯,還是交給能夠處理的人處理。”束林秋的手摩挲著儲物空間 ,裏面的人已經沒有動靜,他不太確定這人是已經冷靜了還是因為情緒激動撅過去了,“三令九申,總得把她的罪名說清楚。”

“傅公子,朕是東陵的皇帝。”顧禦景道,“整個東陵都是朕的,您覺得區區一個罪人,我動不得?”

“哦,對。您是皇帝。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束林秋恍然大悟,“這就不能一概而論了。”

不過四方大陸人間的皇帝並不太能隨心所欲,不,就算沒有修煉者壓著,皇帝也不太能為所欲為,不然那就叫暴君了。

眼前這個顧禦景的情況,又不太至於是暴君,畢竟他最明晃晃的惡,只對準一個人。

束林秋看看天,又看看地上的紫風。

“聖上,聊了這麽一會兒,能把他放了嗎?他在翻白眼了。”

只是擡眼去看停在自己額頭上的蚊子的紫風:“……啊對對。”

顧禦景也一臉平靜的看過去:“這不又好了?再聊會兒嘛傅公子。”

紫風不得不又繼續當蚊子的宵夜,聽他們說話。

“傅公子,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您的夫人懷了雙生子,您會高興嗎?”顧禦景問。

“這得看情況了。”束林秋道。

這顧禦景到底是還在試探他,還是單純的和他探討呢?

顧禦景誠心發問:“哦?此話怎講?”

“如果家裏已經入不敷出,再添兩個,可謂雪上加霜。”束林秋答道,“如果是富庶人家,便是雙喜臨門。”

顧禦景眸光微深:“如果是權貴之家呢?”

“上三流?中三流?下三流?”束林秋道,“傅某以前也聽過雙生禍世的傳聞,權貴之家多子,若是嫡出,這雙生子的確是容易混淆。”

“您覺得雙生子該死嗎?”顧禦景微微攥緊了手。

“眾生平等。”束林秋平靜的看著顧禦景,“沒有誰是不該生出來的,可是人心難測,除卻天災,決定生死的還有人禍。”

“傅某家裏種了一盆牡丹,第一次開花的時候開了很漂亮的一對並蒂花。”

“……後來呢?”

“後來,傅某的父親同傅某說,花開並蒂固然好,但是如果兩花齊放,爭奪土地裏的養分,這盆牡丹就會枯死。”束林秋像是陷入了回憶,“後來我便剪了其中一朵,牡丹的長勢不錯。”

“那麽僅僅是是因為那朵花,才讓牡丹沒有養分嗎?”顧禦景說。

“只是恰恰好選中了他罷了。”束林秋說。

“您覺得這公平嗎?”顧禦景的聲音有了微不可聞一點顫抖。

“不公平。”束林秋幹脆利落,“就像我們不會關心花想什麽,世道也不會關心我們在想什麽,可是世道又好像也沒錯,因為祂也是在免除弊端。”

——為了讓牡丹有足夠的養分。

——為了讓身份不會混淆。

“殘圖在東陵外郊皇陵。”顧禦景忽然說,“在太廟中。”

顧禦景手一揮,紫風身上的束縛就解開了,紫風沒了束縛,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著血流不通的關節,一臉忌憚的看著顧禦景。

顧禦景沒有把紫風放在眼裏,的確,紫風實力比不過他,在顧禦景眼中,紫風頂多就是一只兇了一點的魔獸。

是啊,世道從來不會管人怎麽想。

可是人是活著的,他有情緒的,不可能遭受了苦難之後,毫無怨言。

活著的牡丹沒有錯。

可是哪又怎麽樣?憑什麽就允許你高高掛起,吸收養分,在光下美麗綻開。

憑什麽呢,我就應該待在泥土裏,被碾碎嗎?

世道和你都該死。

“傅公子肯抽出時間與禦景聊天,是禦景的榮幸。”顧禦景擡起頭的一瞬間,又是一副得體的笑容,“區區殘圖,禦景用不著,倒不如借花獻佛,只不過,禦景不會與您同去。”

束林秋看著他。

“您若能引起動靜,最好,我就是要東陵亂,不夠亂怎麽把所有人都扯進來?”

一網打盡,通通殺死。

這是顧禦景的想法。

他知道祝渠水突破靈尊,卻沒想到祝渠水這個倒黴玩意沒過一會兒就又倒退回去,並且受了傷需要調理,可能短時間內恢覆不了。

但是這件事情祝渠水沒讓任何人知道,包括顧禦景,誰也不想要壞事傳千裏,可是作為同盟不互通信息,這是大忌。

只是顧禦景還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多了一個牌。

“我會盡量不引起動靜的。”束林秋說,“多謝聖上提點。”

然後他告別了顧禦景,乘著紫風走了。

顧禦景瞇著眼睛,看著束林秋越來越遠。

哪有那麽簡單呢。

這可是東陵龍脈,外者進入不死也得喊兩句,不過以束林秋的能力應該是死不了的。

顧禦景站起來正要走,卻看見桌上的一個錦盒。

他輕輕的皺了皺眉,然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

應該不是束林秋不小心落下去的,他一開始可沒看見束林秋手裏拿著東西。

顧禦景最後還是打開了。

裏面是一大塊寧息香,一塊暖玉,還有一顆丹藥。

顧禦景最先拿起那顆丹藥,然後發現這是一顆五品丹藥,是上等的固靈丹。

成色絕佳,這擱祝渠水哪兒也能賣出高價。

寧息香安神,暖玉護身,丹藥固本。

也許價值還是不一定能比上殘圖,但都是顧禦景用得到的。

顧禦景合上錦盒,將它收了起來。

他忽然覺得內心空曠。

剛剛……他分明是感覺到了什麽,可是現在沒有了。

顧禦景一抿唇,忽然有一個猜想,他看著束林秋離開的方向,眼神多了一抹凝重。

他在隱院,當真什麽也沒看到嗎?

這紫風在外面,顯然是蹲了很久的——

顧禦景忽然拔腿就往隱院的方向跑過去。



就在這時,顧禦景忽然跌倒了,他感受到了一種靈力往外洩露的巨大波動,地動山搖。

脖子掛著的一塊玉,此時此刻正在發燙。

顧禦景伸手去摸,手底一片滾燙。

——龍脈!

顧禦景有些狼狽的爬起來,有些不解,不是這才多久?他們怎麽那麽快到那邊了?他記得白足雷鵬飛的速度沒這麽快啊。



這動靜自然不是束林秋搞出來的,他和紫風在半空中,也感受到了這股波動。

紫風感受了一下,忽然激動道:“是鳳凰大人!”

蘇冷!?人果然在那裏嗎?只是怎麽這麽久了,才有動靜?

有動靜就好找很多了,束林秋對紫風道:“你飛得再快一些。”



這裏是某處黑暗,幸得這些絲絲縷縷的光源,才沒有徹底暗下去。

光源一條一條,錯落有致的走向,裏面有帶著金光的能量流動,就像是人的筋脈流著血。

黑衣的男人,有著一雙赤金色的瞳孔,比光源的顏色還要深,還要亮。

他的皮膚白皙,眸光冷淡。

他就順著光源走,走啊走,來到了一個地方。

隨著他的深入,這光源的形狀越來越粗,他停了下來。

在光源的起點,他看見了那裏插著一根長長的釘子,連帶著光源也暗了一些,他眼尖的瞥見,那一端沒有完全被釘住的光,比前面的還要亮一些。

他黑色的,絲綢一樣的黑色長發在光下,有了一層漂亮柔和的色彩。

皮膚就像是在反光,白的幾乎透亮。

他伸手,把那根長針拔了下來。

光源像是滾燙的熔漿,一大股一大股的噴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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