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5章

關燈
☆、 第85章

回京都的路上,一行人不得不小心了一些,畢竟陸允已經得知許方璟還活著的信息。

可能他不知道許方璟的行蹤,但是他定會在京都加強巡查。因為無論許方璟需要達成什麽目標,都是要回京都的。

許方璟和林知羽都坐在了韓霜葉的馬車裏,走到城門的時候,憑著韓霜葉南越郡主的身份,也無人敢來查。

韓丘山在京都也有一處府宅,往常帶著韓霜葉來京面聖的時候居住。

可這次,住的時間明顯久了一些,從陸曄被奪了軍權開始,南越王府附近就開始出現許多生面孔。這些不是普通人,從走路的姿態就能看出各個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中之人。

在京都的軍中之人,除了羽林軍就是禁軍,他們都直屬於皇帝的麾下。

韓丘山也是個老狐貍,瞬間就明白,這是陸允容不得他了。

南越王的位置從大梁建國世襲到現在,在南越地方上的權力和威望都根深蒂固,陸允這麽多疑的人,根本不會允許這樣的異姓王的存在。可是他也不敢在南越動手,只能趁著宮宴傳喚韓丘山的時候動手,最好就是韓丘山在回南越的路上不明不白就死了。

韓丘山那幾個兒子都不爭氣,到時候隨便選一個繼承南越王的位置,然後拎在手裏做傀儡。韓霜葉雖然名聲在外,但是個女兒,不足為懼。

陸允的算盤打得很好,卻唯獨沒有想到韓丘山宮宴之後直接住在京都的南越王府不走了。他多次暗示南越王不能離開封地太久,要盡快回去主持大局,但是韓丘山根本不予理睬。

這一耽擱就是幾個月之久。

韓霜葉說得很對,韓丘山只要繼續耗下去,陸允短時間之內就沒有任何辦法。

韓家祖上是開國功臣,陸允不可能直接就削了人家的王位,到時候只會惹得滿朝文武寒心。要想給韓丘山頭上安個和許家一樣的罪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籌謀很久。

韓霜葉一點都不擔心韓丘山現在的情況,反而說到:“我這次算是救了老頭的命,他要是還想比我成親,我就直接帶著藏兵谷的人退隱江湖,讓他找都沒地方找去。”

藏劍谷曾經是韓家的,但這麽多年以來,早就是韓霜葉一個人的所有物了。

眼看前面就是南越王府了,韓霜葉還是沒什麽動靜,林知羽忍不住問道:“藏兵谷的人呢?我怎麽一個都沒有看到,我們幾個不夠用啊。”

韓霜葉打了個哈欠說道:“別急,他們早就到了。”

馬車剛停在南越王府,管家就一路小跑地迎了上來,見到韓霜葉,笑容滿面:“郡主怎麽來了?”

韓霜葉提高了嗓門,故作任性地說道:“趙伯,南越實在是太無聊了,父王是不是偷偷在京都玩兒呢?家都不回了!都不想我了!”

“王爺惦記著您呢。”趙伯接了句話,然後揚高了聲音,“那郡主就和王爺一起在京都裏在住些日子,反正南越那邊有人看著,也不會出事。”

林知羽在心裏嘀咕了一聲:“老狐貍和小狐貍。”

這管家趙伯和韓霜葉根本沒有串供,但是合作起來卻很默契。兩人這話都不是給對方說的,而是給附近埋伏的陸允的人說的。

陸允盼著韓丘山趕緊離開京都,以便他在路上下手。但是韓霜葉和趙伯的這段對話卻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會再住些日子,到時候陸允肯定心急。

心急就會出錯,這是在和陸允玩心理戰。

一行人走入大門之內,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韓霜葉轉身回頭對林知羽二人說道:“我父王是個古板的老頭子,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去見他……”

韓霜葉的話說得很隱晦,但是許方璟和林知羽都聽懂了背後的意思。

韓丘山手握重兵和藏兵谷,但是從無反意,甚至在現在已經感覺到陸允的威脅的時候,他也沒有主動聯系藏兵谷,主動出擊,而是選擇了暫避鋒芒。

韓丘山總以為躲一躲就能過去,可他並不了解陸允,也不了解當年許家也是這般忠心耿耿,可最後卻是兔死狗烹。

韓霜葉有些為難,跺了跺腳說道:“你們實在要見他也行,我會想法子讓他不揭露你們的身份的。”

許方璟斷然搖了搖頭:“不必,其實進門之前我就沒打算入南越王府。”

“啊?”林知羽也沒想到許方璟居然這麽說。

許方璟繼續說道:“我只想借南越王府的馬車進入京都,如今郡主做到了,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已經扯平了。如今也是時候分道揚鑣,想必藏兵谷的人手盡在,韓家可保無虞。”

許方璟帶著林知羽從後門離開,韓霜葉怔怔地看了好久,良久喃喃自語道:“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都敬佩她了……”

她們向韓霜葉預警危機,算得上是救了南越王府上下的命,到頭來分文不取。許方璟的確是足夠自信,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憑借別人的力量,她永遠都會把機會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人怎麽會不迷人呢?

“郡主?”管家劉伯輕聲說道,“王爺在正廳等您。”

“好。”韓霜葉轉身跨步離開,機會本就是抓在自己手上的,若是那個老頭子繼續執迷不悟要跟著那個昏君,韓霜葉也不得不第二次違抗父命了。

在和許方璟見面之前,韓霜葉也相信陸允的說法,畢竟當時許家功高震主,非常有可能生出了不臣之心。可和許方璟相處的這段時間,韓霜葉知道她是個怎麽樣的人,也知道許家的家風到底如何。

可這樣的家族當年卻只落了個逆賊的罵名,韓家和許家比呢?只要陸允的猜忌之心還在,韓家就沒有好日子過。而且現在也不是韓家辭去南越王的爵位就能活命的時候了,沒了爵位,沒了兵權,只會死得更快。

許方璟當年的名頭過於顯赫,京都又是望族的聚集地,見過許方璟的人不少。林知羽和許方璟只能暫時躲著人群熱鬧的地方走。一切都還沒開始,還是暫時藏在暗處為好。

林知羽跟著許方璟進了一條小巷子,才微微松了口氣:“阿璟,你有什麽計劃嗎?”

許方璟微微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進門之前見到了陸曄,所以我當時就讓黑翎他們兩個跟上去了。我們在這裏等著就好。”

明明陸曄現在已經沒了軍權,被禁足在王府之內,可現在又出現在了大馬路上。肯定是陸允交代給他了任務,和帶領平城軍一樣重要的任務。想來想去也只有九霄樓那邊。

“穆青青?”林知羽有些擔憂,“一直沒得到月姨的消息,還不知道她那邊怎麽樣……”

“放心,穆青青是她的弟子,她願意去找的話,有千百種方法。”

巷子裏沒有人經過,但是能遙遙聽到遠處街道上的叫賣聲。頭頂樓上的小閣樓忽然打開了窗子,裏面傳來孩子的歡笑聲和女人斥責孩子關上窗戶的聲音。

他們不會想到一墻之隔就站著當朝皇帝最頭疼的逃犯,也不會想到這個小小的巷子裏站著曾經名聲能止小兒夜啼的女修羅。

人間煙火本就是最好聽的聲音,林知羽噗嗤一笑,貼到許方璟的耳邊說道:“阿璟,我們現在有沒有一種亡命天涯的感覺?話本子裏常有這樣的故事,兩個人一起逃命,在路途上互相扶持,最後定下終生。”

許方璟否定了林知羽的說法:“放心,我們可不是來逃命。”

說著,她變戲法一般從懷裏掏出一包麥芽糖打開放在林知羽面前:“逃命可沒機會去買糖果。”

林知羽瞪大了眼睛,她一路上都和許方璟在一起,真的沒有發現她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買了糖。

“我還記得當時在冷宮裏的時候,有個人是只小饞貓,差點兒被李大用零食騙走……”

林知羽是個小饞貓,但是這段時間事態緊急,前段時間在偏遠的鄲城,她並不嬌氣,也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口舌之欲就麻煩別人。

卻沒想到許方璟竟然還都記得。

林知羽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才沒有,我只當他是個哥哥而已。”

許方璟有些無奈,還好這人當時真的沒有意識到情感方面的東西:“只是普通哥哥會對你那般好?甚至知道你是逃出宮的都不揭發你?”

說著,許方璟塞了一塊兒糖果到林知羽嘴裏:“什麽時候被人騙走都不知道……”

嘴裏被塞滿了糖果,林知羽說話有點含糊不清:“放心,我知道不吃陌生人的東西的,這個世界上只有阿璟能騙走我……”

和許方璟在一起,不論多苦的環境裏,好像總是甜甜的,再甜的麥芽糖都比不上。

頭頂上閣樓的窗子已經關上了,巷子裏一片靜寂。仿佛一條窄窄的巷子,幾堵不厚的墻就隔住了所有的苦惱和風風雨雨,林知羽有這樣的想法的時候,握著許方璟的手忍不住更緊了……

或許不是墻和巷子擋住了風雨,而是身邊的人,剛好是能夠帶來安全感的那個人。

正在這時,從遠處的樓頂上翻下來一道黑影,正是剛才被派出去的黑鷹:“將軍,我們已經查到了九霄樓在京都的駐地,陸曄正是前去就九霄樓的。現在黑翎正在那裏守著,我們暫時沒辦法混進去。”

穆青青現在是敵是友尚不清楚,不過從那個羽林軍劉中原的話來看,陸允知道許方璟還活著的消息是開棺驗屍發現的,可見穆青青沒有告訴陸允她曾見過許方璟。

由此可以判斷出,穆青青聽命於陸允也不是忠心,而是一場交易而已。

許方璟略一思索,問道:“可有見到徐月?”

“守衛有點多,我們沒敢靠近。”黑鷹略一思索說道,“我遠遠聽了一耳朵,好像聽到有人說樓主最近要大婚,所以一定要小心謹慎……而且陸曄去的時候帶了不少箱子,裏面似乎裝著金銀珠寶,像是去賀禮的。”

林知羽:“……”徐月已經到了,林知羽分外確定,穆青青那個女瘋子除了徐月不會喜歡任何人。

現在就是不是很清楚,徐月是躺著成親,被捆著成親,還是完完整整地站著成親的……畢竟穆青青那個瘋了之後就能六親不認的性子,什麽都有可能。

“送一封拜帖進去,我們光明正大地進去。”許方璟頓了一下,“就說是汨羅城的黃家想要來觀禮。”

當年徐月帶著穆青青一起游歷天下,途徑汨羅城的時候短暫小住,當時汨羅城內生了疫病,徐月身為醫者不會見死不救,就開了間小醫館,隨便取名為“黃氏醫館”。

報上這個名字,穆青青就一定能猜到來人是誰。

林知羽有點擔憂地問道:“穆青青不會六親不認吧?畢竟陸曄也在,會不會有點危險?”

“一場交易而已,穆青青犯不著為了陸允讓徐月不高興。”許方璟微微一笑道,“別覺得月姨一定是被迫的,她這麽多年,只是沒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一時沒能接受而已。”

對於這一點,林知羽點了點,她不能更讚同了。

任誰都不能那麽順溜地接受自己養大的孩子是個彎的,而且最後是個死病嬌。

許方璟繼續說道:“我只想問問穆青青,陸允到底給了她什麽,讓她冒著危險去和南越王府為敵。陸允能給的,別人難道就真的給不了嗎?”

林知羽頓時明白,淺淺點了點頭說道:“阿璟也想和她做交易?”

“嗯……”許方璟隨手擦掉林知羽嘴角的糖漬,“而且我可不會做虧本的交易,到時候就看穆青青怎麽選了。”

林知羽的眼睛轉了轉,踮起腳尖輕輕在許方璟的唇邊吻了吻,說道:“一包糖換一個吻,不會虧本,對不對?”

林知羽笑得一臉狡黠,帶著微微粉色的臉上浮現著小小的酒窩。雖然這麽說著,林知羽覺得自己賺大便宜了,不進有糖吃,還有美女姐姐可以親親,明明是她在占便宜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