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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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天氣已經冷起來了,冷宮裏本就潮濕,入了冬更是寒涼刺骨。

林知羽早上從屋子裏出門的時候,發現廊下的地面上甚至凝了一層薄霜,腳下一滑,差點兒摔在地上。

扶著門框,艱難站穩,林知羽餘光瞥見身側的許方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要相信這是個意外……”

許方璟看著她腳下濕滑的地面欲言又止,準備扶人的手還沒伸出去就收了回來。

最終,也只淡淡說了一句:“這裏沒有地暖,結冰是常事,院子裏路上的冰霜更滑。”

說完,她轉身進了屋子,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林知羽。

這人還是這樣冷冷淡淡的,林知羽無奈地撇撇嘴,腳下的動作卻小心了不少。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快,甚至讓人沒有絲毫準備,一夜之間就入了冬。

林知羽翻出了生了銹的炭盆,生了盆火,哈著手,蹲在炭盆旁邊烤火。

暖和的溫度從炭盆裏傳遞到手掌上,林知羽呼了口氣開始盤算今年的棉衣。她是帶了棉衣來的,但很明顯低估了冷宮的冷,那幾件棉衣根本無濟於事。

而且……林知羽看了看仍是一身單衣的許方璟……還有個傷勢未愈的人需要她照顧。

林知羽不動聲色地把炭盆往許方璟身邊推了推。

隔著熱乎乎的熱氣,林知羽聽到許方璟手裏翻書的聲音停住了。

許方璟擡眸看了過來,幽深的目色在火焰紅色的照映下顯得有些妖冶:“我不冷,管好你自己。”

“怎麽會不冷?”林知羽把炭盆裏的炭架了起來,火星繚繞而起,溫度一下子升高不少。

她蹲下身子湊近了看炭盆裏的情況,嘟嘟囔囔道:“李大幫忙買的這炭怎麽這麽差?燒出來的火一點都不旺。”

灼熱的溫度瞬間把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許方璟看著那蹲在地上研究火焰的林知羽,無奈地皺了皺眉,靠著椅背的身體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撤,離火盆遠了一些。

然而還沒過一會兒,許方璟眼前的光線一暗。厚重的棉裘落在了她的身上,直接壓在了她的腿上。

“我知道習武之人不怕冷,但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突然降溫,實在太冷了。”林知羽一邊絮絮叨叨念叨著,一邊細心地從棉裘底下掏出剛才許方璟看的書,翻回到剛才的位置,放到許方璟面前。

末了,她拍拍手直起身子,欣賞了一番自己的傑作:“入冬一定要註意保暖,尤其是在潮濕的環境裏,保暖措施不夠是會留病根的,怎麽這麽大人了都不會照顧自己……”

許方璟握住了棉裘邊緣的手松開了,她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坐著翻著手裏的話本,任由林知羽折騰安排著。

認認真真地把棉裘的邊緣塞了個嚴嚴實實,又把炭盆往許方璟的身邊放了放。林知羽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縫制荷包。

屋子裏本就被炭盆烘烤得幹燥灼熱,又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裘。許方璟還沒一會兒就覺得脊背上生出了一層汗,被棉裘蓋著的雙腿更像是放在了悶熱的蒸籠裏。

“叩叩叩——”大門外響起有節奏的敲擊聲。是李大和林知羽約定好的暗號。

林知羽眼睛一亮,從手中的活計裏擡起頭來。

“李大哥輪值的時候到了,我出去一下。”林知羽交代著,把筐子裏做好的荷包收在懷裏,急匆匆地往外走。

慌忙之中,懷裏掉了一只荷包出來——花開並蒂蓮,雙鯉戲水間,紅色錦鯉身上的紋路清晰可見,蓮葉似乎在微風中搖擺,搖曳多姿。

林知羽迅速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自言自語道:“可別弄臟了,這是要送給李大哥的啊……”

許方璟眉間輕皺,抱著荷包的身影就急匆匆往外跑了。

荷包定情,花開並蒂……想起那些話本子裏的故事,許方璟心裏有些煩躁。

果然是不經世事的小姑娘,這麽容易就被騙了。不過一個冷宮侍衛,甚至還不如話本裏那些讀書的秀才。

還沒有什麽跡象,就送荷包。平日裏林知羽表現得單純,這時候還挺有心機手段。

徐月進來的時候正看到許方璟被棉裘包得嚴嚴實實的樣子。

她楞了楞,繼而笑道:“將軍內力深厚,什麽時候這麽怕冷了?”

“既然受了傷,還是要偽裝的。”許方璟說著,把腿上的棉裘掀開了一半,空氣流動帶來徐徐的微風。

“你讓我查的,我查清楚了。”徐月說著,把手裏的紙張遞給許方璟,“那侍衛只是個普通人,家裏世代都是農民,一時走運被選進宮。”

末了,她又補充道:“對了,他還沒有娶親,家裏關系也不覆雜。家世清白,沒有問題,不太可能是陸允的眼線。”

紙張上的內容認真看了一遍,許方璟隨手把它丟在了炭盆裏。火焰一擁而上,把紙張燒成一團灰燼。

許方璟把身側的炭盆推遠了一些,冷冷道:“那就不必管了。”

“這……”徐月楞了一下,看到許方璟冰冷的臉色,語氣緩了緩,小聲說道,“也行,至少不是來向林知羽騙消息的,那就沒什麽大礙。”

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垂下,許方璟沈思了片刻,眉間輕皺,不知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後,她的語氣平淡如初:“兩廂情願的事情而已……不說這個了,照你之前所說,真能騙得過陸允?”

徐月輕輕笑了笑,一談到她自豪的領域,眼睛裏全是自信:“冰蠱是極寒之地千年難得一遇的,我也是歷盡艱難,幾乎丟了性命才得到了一只,宮裏這些禦醫大多都是跟著師傅學本事,哪裏去過極寒之地,肯定沒人認得。”

許方璟點了點頭:“月姨既然這麽有把握,我當然相信。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徐月蹲下身子,戴好天蠶絲手套,才從懷裏掏出一個玉質的盒子,打開盒子的瞬間,屋內炭盆裏的火焰頓時都黯淡了下去。天蠶絲手套上結了一層薄霜。

在盒子的正中央蜷縮著一只通體如玉的蠱蟲,不過小指粗細,透亮的身體很是好看。但哪怕被稱為越北毒師的徐月,不敢直接用手觸碰。

徐月神色凝重:“你要想清楚,續脈不是沒有其他方法,這種方法是要受些苦的。”

“如果不讓陸允以為我是個廢人,他怎麽會放我出去?更何況借用冰蠱,是最快能夠續上受損的經脈的方法,這些苦我還是受得了的。”掌心下是柔軟的棉裘,許方璟的眼神暗了暗。

原定的徐徐圖之的方法太慢了。

林知羽能夠瞞陸允一時,卻不能瞞他一世。

陸允是個昏君,但不是個傻子。

等他意識到林知羽早已經站在了許方璟這邊,睚眥必報的他一定不會放過林知羽。

許方璟不想再把無謂的人卷入到犧牲之中。

等她離開冷宮,林知羽也就有了自由,無論是繼續做個小宮女,還是嫁人生子有個幸福的家庭,都是平淡幸福的生活。

林知羽很單純,這才是適合她的生活。

“好,我就知道我攔不住你。”徐月嘆了口氣,“冰蠱入體,會瞬間在經脈之中暴走,凍碎你體內的所有經脈。之後我會再用藥物幫助你重塑經脈,我會盡力讓這個過程不那麽痛苦的。”

*

作者有話要說:

有種冷叫做你媽媽覺得你冷,還有種冷叫做你老婆覺得你冷……(就是有人好像有點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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