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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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林知溪被許方璟一個眼神就嚇得說不出話來,等到反應過來,頓時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她一把推開扶著她的丫鬟,美目之中滿是怒色:“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廢後。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

“太子良娣,不過是個妾。”許方璟眼皮都沒擡,淡淡笑了笑,“就算是陸奇升來了,也不敢這麽囂張。”

“許家謀逆,你也早就不是皇後了。直呼太子名諱乃是重罪!”林知溪最討厭的就是妾室這個詞。

從小,因為她的母親是妾室,她在外面連頭都擡不起來。

“許將軍……”林知羽被林知溪不知輕重的話語嚇得夠嗆,慌忙擋在了許方璟面前。

她擡眸看了看許方璟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天色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天邊掛出錦緞般絢爛的霞色,太陽都還沒下山。房檐上的麻雀站著,轉著骨碌碌的眼睛打量著院子裏的一切,並沒有歸巢的意思。

許方璟微不可查的目色暗了暗,睫羽下斂,認真盯著林知羽。

林知羽的眼睛忽閃忽閃的,躲躲閃閃的目光不敢和許方璟對視,尤其是那探究般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到身上,她的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派。

在許方璟的面前糊弄也真的太難了……

林知溪實在是太不知好歹。

許方璟是什麽人?就算她沒了那些尊貴的身份,也能輕輕松松弄死不起眼的螻蟻。

林知羽不在乎林知溪的死活。林知溪這智商也告別活到大結局的可能性了,遲早要把自己作死。

但是許方璟在這個時候引起太子陸奇升的註意,並不是好時候。

許方璟沒忍住出了手,後面將會有一連串的爛攤子。

雖然看過原著,但是並不記得這時候許方璟和陸奇升有沒有起什麽沖突……無論如何,避免都是最好的選擇。

林知羽躊躇之間,忽然聽到許方璟開了口:“她是你妹妹?”

林知羽點頭:“是……”

“你做了再多,別人都未必記得。”許方璟伸手把林知羽拽到自己身後,對林知溪說道,“你還沒資格跟我說話,下次讓陸奇升親自來。”

“囂張!”林知溪氣得咬緊了嘴唇,瞪圓的眼睛怒火森森。

然而還沒等她說出下句話,眼前破舊的房門哐的一下關上了,許方璟拽著林知羽進了門,甩了她一個閉門羹。

她身邊的丫鬟也被氣壞了,白眼瞟了一眼房門,湊到她身邊說道:“主子,要進去嗎?”

“你是不是沒腦子!”林知溪轉頭怒聲道,“進去找死?你沒聽過許方璟的有多好的身手?就這幾個人,你們誰打得過她?”

“……”

眾人噤聲,低著頭不敢看林知溪。

林知溪冷哼一聲,氣憤地轉頭就走。

早聽說許氏兇神惡煞,對手下的人也很苛刻,沒想到居然會為了林知羽出頭,她這次失算了。

但是也不是一無所獲,林知羽和亂臣賊子攪合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下場?就算她是嫡女,這輩子也就葬送在冷宮裏了。

夜色漸濃,林知羽手裏的草席總算是編完了一條。

把草席掛在窗戶上,順著窗戶鋪開。趁著不甚明亮的蠟燭,點了點手心裏的銀子。

碎銀子不多,是李大給的定金。

林知羽沒有原身琴棋書畫的技能,但是有一手好手工。李大見了她做的荷包很精致,定了一批去宮外倒賣,暫時解決了林知羽口袋空空的窘境。

林知羽拿來了針線,在微弱的蠟燭下做起了手工活。白日裏總是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有壞了的桌椅板凳要修繕,沒那麽多時間,這些東西只能放在晚上做。

微弱的燭光透過屏風的間隙,把林知羽的影子拉得細長,一半都落在了軟榻上。

許方璟靠在床頭沒有躺下去,看著屏風上的影子,有些楞楞地出神。

輕緩落地的腳步聲微不可聞,屏風上的影子逐漸變小變淺。

林知羽抱著手裏的筐子剛繞進來想要取忘在桌子上的剪刀,頓時止住了腳步。

扣著筐子的手臂緊了緊,林知羽說道:“你怎麽還沒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許方璟擡眸道:“不是。”

“那……”林知羽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傷口不舒服?這段時間傷口愈合,可能會有些癢。是不是因為這個睡不著啊?”

許方璟神色恍惚了一瞬間,沒有回答。

林知羽眨了眨眼,興致沖沖地跑到外面把蠟燭拿了進來,還從話本堆裏隨意抽了一本出來。

她攤開了書,說道:“不如我給你讀書聽,能轉移註意力,很好用的。小時候我生病的時候,娘親也是給我講故事聽。”

許方璟問:“講故事?”

“對啊。”林知羽點了點頭,卻有些心虛。原主的母親從來沒給她講過故事,她說的是她在現代的母親。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裏,林知羽也漸漸清楚地認識到,許方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是神。

她不只是無所不能的大女主,會有情緒,會有愛恨,只是許方璟從來不把這些方面示人。

既然是人,就需要關愛。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林知羽更深切地覺得,刷好感度不能只從表面照顧,要多多嘗試走內心的溫情辦法。

而趁著許方璟傷勢未愈,走溫情關心的路線雖然看上去是趁人之危,但很有可能有奇效。

看著那對充滿了期待的亮閃閃的眼睛,鬼使神差般,許方璟居然點了點頭:“好。”

話本裏的故事很俗套。講來講去都是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林知羽淺淺柔柔的聲音伴著燭火搖曳在屋子裏飄蕩。

聽著那些你儂我儂的愛情故事,許方璟眉間皺得越來越緊。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出身世家大族的小姐只因為一次偶遇就傾心,甚至不惜和家人反目成仇……現在的姑娘都是這麽沒主心骨,這麽隨意就相信一段虛無縹緲的愛情?

聽著聽著,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完全消失了。

嘩啦一聲,書本倒在了軟榻上。倒是林知羽先睡著了。

伴隨著平緩的呼吸,趴在床邊的林知羽的身體一上一下微微起伏著。她的側臉在燭火下看得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眼眶下一圈淡淡的青紫色。

這段時間林知羽的確太累了,不僅要想著照顧許方璟,心裏也一直緊緊繃著,一時放松就睡著了。

握著書本的胳膊枕在頭下。在燭光裏能看見淺色的衣袖上染上了淡淡殷紅色的痕跡,像是一朵朵不太顯眼的臘梅,從雪地裏探出頭來。

許方璟眼神暗了暗,捏起林知溪袖口的衣料掀了起來。嫩白色的小臂上整整齊齊排列著四個月牙形狀的傷痕,周圍也有不少青青紫紫的傷痕。傷勢不重,但在這白嫩嫩的膚色上,顯得駭人。

林知溪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把指甲刺到了林知羽的手臂裏。林知羽這具殼子的肌膚又嬌又嫩,碰一下就破了。

她倒是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任由血跡沾在了衣袖上,也沒想起來處理處理傷口。

許方璟拿了個裝著藥粉的玉質小瓶,沿著月牙形的傷口倒在了林知羽的手臂上。

藥粉有些刺激性,灑在傷口處的瞬間是火辣辣的刺痛感。林知羽下意識縮了縮手臂,卻依舊沒有醒過來。準備縮回去的手臂也牢牢控制在了許方璟的掌心之中。

不只是因為傷口疼痛,還是做了什麽噩夢。睡夢裏,林知羽掙紮了幾下,嘴裏響起囈語,閉著眼睛的眼角竟然擠出了兩滴淚來。

“動不動就哭,真沒出息……”許方璟輕聲說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不少。

許方璟受過無數次傷,都是隨意處理一下就再次領兵出戰。許方璟從來沒覺得怎麽樣,因為許家軍的將士各個都是如此。

許方璟見慣了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鮮血淋漓,卻在看到這小小的傷口的時候皺了眉。

軟軟糯糯的小姑娘真是煩,受一點傷就這麽嬌氣。

而且一般這種軟軟糯糯的小姑娘都很好騙,就像是剛才故事裏的富家千金。

許方璟握著藥瓶的手頓了頓,要是以後林知羽也像這個富家千金一樣非要跟著一個不靠譜的讀書人跑路,她一定把林知羽的腿打斷。真是不讓人省心。

*

作者有話要說:

OS:沒有特殊說明的修改一律視為捉蟲,不要理我。我就是個錯字大王,經常捉蟲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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