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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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林知羽躺在被褥裏睡著的時候,腦海裏都還在百轉千回著許方璟說話時的語氣。

想來想去睡不著,像翻煎餅一樣在床上翻來翻去。

許方璟在怪她浪費糧食?語氣好像又不是這個意思……

“安靜會兒。”屏風那邊的人開了口,冷冷淡淡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久居沙場的人睡眠都淺,時時刻刻都要防備著敵襲。林知羽徹底不敢動了。

直到深夜,林知羽活動了一下有點僵硬的脖子,抱著被子,悄悄往裏面挪了幾寸。

她想,一定要把屋子裏的窗子修繕一下了。

林知羽在來的第一天晚上就用茅草和木板堵住了漏風的窗子,可是第二天早上堵著窗子的木板和茅草就七零八亂了。

她剛才睡覺的地方正對著一個豁口,冰冷的夜風在臉上胡亂地拍,可是被警告之後,動都不敢動。

稍微挪了挪,但還是被冷風吹著,林知羽實在是太困了,再沒耐心去找暖和的地方了,索性把頭紮在被褥裏睡著了。

可是第二日,林知羽就後悔了,一大早醒來就頭重腳輕的,差點兒一頭栽到地上。

她忘了,原主是個身嬌體弱的大小姐,在家裏的時候就多病多災的,也因為如此,原主的父親對她不抱重望,認為她是個喪門星。

好在原主的父親為了保全對亡妻深情的人設,對原主並不苛刻,補身的藥湯不斷,這才有了現在還不錯的身體。

可終究比不過許方璟這樣的習武之人,吹陣風就吹倒了。

手臂一沈,是一只纖長寬闊的手掌,指節分明,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淺白色的不甚分明的傷痕。

林知羽擡頭就撞進了許方璟幽深的眸子裏,淡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身體不好,就別逞強。”

林知羽一聽,許方璟又要趕她走,氣呼呼地想要甩開許方璟的手:“誰說我逞強了?我好得很。我才不要離開這兒。”

可她本來就沒多大力氣,找了風寒更是手臂綿軟,怎麽可能甩得開許方璟。

手臂如同被銅澆鐵鑄的的手掌挾制,林知羽腳步一踉蹌,就被許方璟拽到了屏風後的軟榻上。軟榻上鋪著錦被,全都是許方璟身上的淡淡青竹香。

“沒說讓你走。”許方璟把林知羽塞到被褥裏,淡淡道,“病了就好好休息,別忘了晚上起來做飯。”

林知羽仿佛又聽到了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語氣,許方璟的語氣……冰冰冷冷的不近人情,但是又不像是在訓斥。

昨夜裏本就沒有睡好,這一補眠,還真就睡了整整一天。

林知羽醒來的時候,聳了聳鼻翼,在青竹淡香之中,似乎有一股苦澀的藥香。

如夢方醒般從床上坐起來,林知羽混混沌沌的腦子居然一下子清醒了。

她居然在許方璟床上睡了整整一天!

而且,這藥香……該不會是許方璟在煎藥吧?這也太夭壽了……

“你醒了?”屏風外繞進來一個陌生的身影,素裙荊釵,是個笑容和藹的老婦人。

林知羽迷迷糊糊的,抱著藥碗喝了半碗,才想起來說話:“冷宮不能隨便進的,您還是趕緊走吧,免得到時候被主子怪罪。”

宮裏的老婦人多是後宮妃子身邊的嬤嬤,也不知道她服侍的主子會不會怪罪她。畢竟冷宮可是個不吉利的地方。

老婦人忍不住莞爾一笑,伸手揉了揉林知羽的腦袋:“真是個好孩子,沒事,沒人知道的。”

“許將……”林知羽差點咬了舌頭,慌忙改口,“廢後許氏呢?”

老婦人沈默了半晌,看著林知羽笑著打量了許久:“你知道她是廢後,也應該知道許家犯下的是什麽罪行,你不怕被拖累嗎?”

林知羽一楞,拖累?她倒是真的沒想過。

在她心裏,許方璟本來就沒有錯,有什麽拖累的說法?

她所擔憂的只是,萬一得罪了許方璟,大女主上位之後,她恐怕是要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這麽想著,林知羽也這麽說了:“許家沒什麽錯,哪來的拖累?”

嘴裏含著藥湯,林知羽說的話含糊不清,卻精精準準落在了老婦人的耳朵裏。

她一楞,拍了拍林知羽的腦門:“以後出去可不準這麽說,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陸允要許家死,就有無數個罪名安上去。容不得別人置喙。

許方璟把目光從林知羽身上移開,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時候不早了,你該走了。”

“嗯!”老婦人點了點頭,不等林知羽反應過來,把碗推到了林知羽懷裏,“我這趟跑得不虧。”

“啊?”林知羽的腦子還在風寒的混沌之中,轉得有點慢。

喝完了藥,也吃了老婦人留下來的飯食。

林知羽身上有了力氣,起身下了軟榻才發現她的被褥居然被搬到了屏風裏面,緊緊挨著許方璟的軟榻。

林知羽舌頭都要打結了:“這……不好吧……”

說著就準備去搬自己的被褥,許方璟能找人替她看病已經超出預料了,這個時候更不能過於得意。

樂極容易生悲,還是謹言慎行為好。

許方璟眉間輕輕皺了皺,淡淡說道:“一吹就倒,還要去外面吹風?今日這藥那就白吃了。”

“啊?”林知羽楞了一下。許方璟說得也對,藥也的確不便宜……她要是再病倒了,那就又要讓許方璟麻煩一遍。

她是來給許方璟留好印象的,不是來矯揉造作的。

想到這兒,林知羽安心地在緊挨著軟榻的位置躺下了。

從來沒有這麽近挨著許方璟,林知羽能聽到許方璟和緩的呼吸聲。習武之人的呼吸聲綿長,穩重而有安全感。

“你怎麽請她來的?”忽而想起來什麽似的,林知羽支起腦袋去看許方璟,“這宮裏一個個都是唯利是圖的……”

說罷,林知羽慌忙去翻軟榻下的手帕:“你該不會給她銀子了吧?風寒就是著了涼,喝點熱水就好了,這可是最後的銀子了……”

一只手從床榻上伸了出來,把她不安分身體按回到被子裏:“這才幾兩銀子,非要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沒有沒有,不是這個意思……”林知羽一下子就慫了,安安靜靜躺了回去。

也不全是怕許方璟,因為她剛才已經摸到了手帕包,在被窩裏一遍遍數,一點都沒少。

那老婦人到底是哪兒來的?天降“田螺姑娘”?

林知羽攥著手裏的銀子,差點想一巴掌拍拍自己的榆木腦袋。這可是大女主……有點手段不是應該的嗎?

吃了藥,周身也發了汗。林知羽睡了一整天,這會兒徹底睡不著了。

越躺腦子越清醒,林知羽開始在腦子裏算著手裏的銀子還夠多少天的花銷。越算越睡不著了,這點兒錢還不夠給許方璟買藥的。

看來要找門路賺錢了。

冷宮裏賺錢的門路無非就是兩條。要麽變賣之前的財物,要麽替別人做點活,賺一點苦力錢。

林知羽進來之前已經把自己身邊的財物都變賣了,至於許方璟的東西……她可不敢想主動去動,小命都還不一定要保住,還圖謀許方璟的東西,簡直是在找死。

林知羽當然記得原著裏,許方璟身邊是有幾件首飾的,但那都是許方璟的母親的遺物。原主就是因為想要圖謀這幾件財物,最後身首異處。

原主蠢,她可不蠢,不能這麽找死。

看來要托李大問問有沒有宮人需要找人洗衣服之類的活了……

林知羽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慘了,別人穿越是榮華富貴,自己穿越就是要做洗衣工。

可是當目光飄到身邊的軟榻上的時候,林知羽緩緩舒了口氣,和許方璟的經歷比起來,這些算什麽呢?

明明是赫赫一生、忠君愛國的許將軍,卻因為昏君的嫉賢妒能淪落到三尺天空的冷宮之中,許家一夕敗落,想來唏噓。

許方璟為人冷了點,但絕不是壞人。林知羽想著就忍不住有點心疼,賢能之才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

窗口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音,胡思亂想的林知羽一下子屏住了呼吸。連忙把半張臉躲在了被子裏,是毒蛇?還是陸允派來的殺手?

林知羽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過去,她不能怕,許方璟就在她身後,而且她要是怕了,連個給許方璟示警的人都沒有了。

林知羽還沒做聲,就聽到了許方璟的聲音:“黑翎回去領罰了?”

“是。”黑衣人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軟榻邊的林知羽身上,“將軍,這……”

縮在被子裏的小姑娘只露出半邊臉,紅潤潤的臉頰看上去柔嫩可愛,又軟又長的黑發散在被子邊上,像一道彎彎的河流。林知羽的呼吸很平穩,但是黑衣人還是一眼就發現,她並沒有睡著。

他驚訝地擡頭看了一眼許方璟,將軍內力深厚,就算是受了傷,這樣拙劣的演技應該瞞不過將軍才對……

許方璟仿佛毫不在意一般,淡淡道:“鄲城那邊有什麽事?說吧。”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從林知羽身上略過,徐月已經在林知羽面前露過面。

無論如何,她要迅速弄清楚林知羽的目的,如果她真是演技高超的眼線,那要提前斬草除根。

許方璟明白,她傳喚徐月來的舉動實在是太冒險了。可是那一刻,她好像真的思慮不夠周全,沒有想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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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羽毛嘆氣: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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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差不多都搞完了,以後穩定晚上十二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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